世间的因果劫数,延绵不绝,佛门认为要设法化解,才能够摆脱因果束缚。
贺平又不是佛门的和尚,也不吃斋念佛,在他看来,这条因果缘头,死劫根源最好尽快斩断。
“断灭因果,也是解决之法,要是不能和和气气的化解双方的纠葛,那还不如一刀把你砍死!”
我,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我可以解决你本人,这也是一种了断因果的手段。
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昔日他在洪涯道结识了裂云大圣,采摘了莹荧奇花时,在虚空乱流中遭遇了“黄泉虚空”异象。
“黄泉虚空”异象,与裂云大圣修成的“时河逆流”,同属于水元九象中九种涉及到“九泉”这一概念的至高秘法。
而且黄泉虚空涉及到了生死法则,要化身万千,体验众生的生离死别,演化出生死循环的黄泉虚空,冥府幽泉之法相,在层次上还要比时河逆流法高明些许。
因为生死法则,也是生死之因果,也能够演化出劫波之水,威力更是深不可测。
历代的水元道法,修士若能够修炼到了元神层面,就能够感应到洞阴一脉的镇教至宝“九幽策”,从中获得启法,其中的姣姣者,甚至有机会洞悉九幽策的奥秘,领会九泉大神通。
这九泉大神通,又与北水神宫的“南溟归墟”之道殊途同归,所谓南溟,在道门被认为是天池。
北水神宫的道法体系与洞阴道统极为相近,地河之水纳入归墟,天河星汉流入南溟,水天浑然,众水一体。
当然,战场上的惨烈杀伐后天浊气,并不是那么好汲取的,若是不懂汲取的法门,妄自采集,魂魄就会被挤爆。
他得了半卷《道器论》,才学会了几门厉害秘法,不过之前碰上的那个对头,实力还是差的太多,要不是学了一门衣甲遁法,早就被对方一击毙命。
无穷无尽,连接天河与地河的大瀛海环饶宛如须弥的大世界,南溟归墟之道由死向生,重新演化,水元之道的法则分化出九条,就是九泉大神通。
这也是天道使然,要降下灾劫,引发人心异动,从而重创大幽王朝。
古老的《南华经》中记录,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杀!”
少年道人端坐在蒲团上,双手掐着法诀,面容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
“先不去想这些问题,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去万安村打探情况……”
——演化出时光流逝,就是时河逆流大法;
“这我也知道。”
若是转世之身,再怎么说也不会是一具死骸,至少转世重修,也不会是这种修法。
贺平的傀儡魔城飞在高空,飞梭如电,从一条巨大的山脉中央冲了出来,视线也随之鸟瞰大地,他一瞥之下,地面上的山川河流全部都成了细小的线条。
这也是天地元气之一,属于后天元气,修行圣地中的各门各派都有采炼这些战场精魂,杀伐之气,吸纳之后,激发脑海神魂,修成厉害法力的手段。
这个时节,烈日炎炎,大地上燠热难当,不少草木都已经枯竭,河道也变得狭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贺平还发现数十里开外的某个地点,隐蔽的藏有一座法台,法台前有一个少年道人,一袭黑衣,似正似邪,面容平凡。
至于“归墟”,也被认为是东之大壑,无穷无尽,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
天空中所有的日月星辰都会注入到南溟,历由生到死,由死到复生,周而复始的过程,就如同天河的运转必然南注到南溟,因为南溟,正是星星运转到地平线之下的空间。
他挥了挥衣袖,傀儡魔城又一次跳跃虚空,眨眼就消失无踪,飞往万安村所在的位置。
没办法,他也只能冒险修炼《道器论》中记录的秘法,这种法门要吸收战场上的惨烈的杀伐气息,将那些惨死之人的种种情绪,怨气、恶意、杀意,死亡时的濒死痛苦搜集起来。
古人认为,归墟是大地上所有水系注入的大壑深渊,就连天汉银河也是水流,也会注入归墟。
刷!
白光闪过,一个起义军的战士被骑兵纵马从头上掠过,刀光闪烁,就被小天罡刀法分割成两半,因为刀势太猛,这个骑士连人带马冲出三丈外,这人的身体才裂成两半。
他叹了口气,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天象变动,西荒道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到的大旱。
“是旱灾。”
严重的会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变成一具非人非尸的堕兽,如同行尸走肉,只会以人为食。
“果然有人拿来炼法,不过这种行径,一般自认为是‘名门正道’的几个门派倒也拉不下脸,长生九邪这几家倒是常见之事。”
“连生,看来你终于成功了。”
贺平目光粲然生辉,有
一道神光射出,视野扩张了数百里之外,发现这种现象十分严重。
“这个应当是气魂宗《道器论》中的一门道法?”
突然,喊杀之声惊天,从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随着镜头一转,便能够见到两支军对,正在捉对厮杀,炮火连天,流矢乱飞,那是当地的起义叛军,与大幽的兵府发生冲突。
他的意念沟通法台,正在以神魂法力运转大阵,将如火如荼的战阵中的各种情绪与意志反映过来,用以吸收到神魂中,强化自身的神魂力量。
这个圆球如同一个舍利,极小极小,但里面好像蕴藏了一个战场,里面许许多多人的面孔转来转去,喊杀声,嘶嚎声、马匹声、战鼓的鼓点声,都在其中隐隐约约的鼓荡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的声后响了起来,被称“连生”的黑衣道人扭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湖水色衣,盈盈出现在他的身后。
贺平笑了笑,他的元神法力悬照虚空,很快就发现战场各处,分别布置了二十八面九寸长的灵旗。
“幽帝灭了柯一寒后,听说气魂宗几乎灭派,也只有那身毒长老一脉逃过一劫……”
……
年轻道人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吸收来的惨烈杀伐之气,还有战死之人残破精魂,他知道这个举动很危险,特别是自己这种法力低微的修士,稍有失误,脑子就会被破坏,轻则神经错乱,癫狂而死。
贺平一眼扫过,就发现这些后天杀伐浊气,都被一个无形的大阵笼罩,各种死人精魂、怨气、怒气、战气,濒临死亡之时候,那种种痛苦绝望的情绪,都混合在一起,一点一滴的被人为布置的阵法吸收。
“有些奇怪?”
“大小姐,你怎么来到这里?”
接着,呼啦拉的鲜血连肠肚心肝洒在地面上,升腾起鲜腥的血雾。
黑衣的年轻道人额头上沁出冷汗。
战场上呼喝连连,瞬间的接触,缺乏训练的起义军又有数人死在附近,不是被削掉头颅,就是被一刀掠喉,从来没有第二道刀痕。
对方,明显是朝廷的精锐力量,然而,这样的精锐之士却被派来对付一群暴民,由此可见,朝廷的局势也不大好。
“不过,也不对,那一次碰到的那个异人,浑身沾染了强烈的死煞之气,相比活人,更接近一具尸骸,或者说一具仙尸……对方不是活生生的存在。”
穿着湖水色衣的女子点了点头。
贺平思索起来,他搜集了不少道法,气魂宗的功法虽然知道一些,但是也没有认真研究过,只是听说气魂宗有这种手法,此法就算勉强炼成,后患依然无穷,而且会对神魂有极大的伤害。
两军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这些世俗中的军队,猛烈交锋,场面要比修士对决还要残酷,数百精锐骠骑横冲直撞,在战场上收割人头。
——演化出周天星辰运转,日月三光相合,凝聚出九天弱水,就是莲伽修成的“天地极光带”,其他还有六种水元大神通,每一种都是水道法则的具象化。
贺平也不知道这年轻道人是什么来历,事实上也没有太关心,身毒长老也不过就是一个入道级的气魂宗高手,这年轻人连入道门槛都未必能迈进去,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这支铁骑冲杀出来,刹那时间里,就是人头滚滚落地,哀叫声不断,敌军也不是没有准备,见到骑兵出营,就又有无数箭矢如飞蝗一般射了过来,马匹连带人一同中箭,摔了下去,敌方悍勇数十名刀牌手就抢过来,扑刀一捅乱捅,蚁多咬死象,搠死了落马的一名骑兵。
黑衣的年轻道人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双眼漆黑一片,如同两个墨球,这是修成枉死大法的异相,若是仔细观察这人的双瞳,会发现里面浮现出无数死者的面孔,变幻莫测,转来转去。
这篇《逍遥游》中的形容,就是认为天空是无色无极、无体无质、无边无际的流体,其芥舟之喻,其实和“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是一样的,描述的是宣夜说的宇宙观。
故而,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这极为年轻的道人,应当就是他布下了这门大阵,并且,正在尝试炼就一门道法。
年轻道人借助布置好的阵法,将那些各种杂浊之气,还有精魂碎片吸入心海虚空,无数人遭遇枉死的怨恨、激动,绝望,痛苦……种种情绪一进入脑海,按照法门徐徐运转着,逐一的镇压。最后浓缩,凝聚成了一个极其小的圆球,在心海之中沉浮不定。
这也就是说,天河与地河殊途同归,因为在道家的三天说中,宣夜说认为天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日月星辰像船一样在这无边无际的天空中漂浮游动,托举着日月星辰的是“无形之气”。
贺平思考到这里,心中也有些发寒。
他也不清楚当初碰到的那个虚空乱流中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