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江瑟瑟说话的声音太多，理由基本都是大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江老太太原本还想演一演可怜人，听上几句后，脸色彻底黑下去。
她沉声呵斥：“我来不得吗？谁告诉你们分家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江瑟瑟立马接话：“若是正常分户，自然是保持亲近关系。但我们搬出来是因为你要把孩子卖掉，我们是逃出来的！现在是你追过来欺负我们！”
她故意这么一说，人们立马露出怜惜，纷纷感慨这孩子也是命苦。
江瑟瑟见时机差不多，又道：“正好今天有乡亲们作证，奶奶和大伯一家对我们并不好，压榨这么多年，还想拿我们的命换钱。”
“奶奶确实抚养我爹长大，给过一个庇护所，但我爹娘这么多年还的也不少了。至此，我希望能恩断义绝。”
院子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小孩子就是容易冲动，也能理解。”
“是啊，毕竟才回村里不久，稍微长大一点就能明白的，有什么东西能比血脉更重要？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奶奶。”
很显然，村民们并不赞成这样的提议。
人与人生活在一起，有矛盾很正常，他们可以接受一家人吵架，但断绝关系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江瑟瑟不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娘亲和哥哥们。
“娘觉得呢？”
娘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个，肯定也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吧？
江母垂眼，和女儿对视几秒，俯身把人抱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她小声说：“娘很高兴瑟瑟长大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孝道如同枷锁一般困住他们的思想，如果只因奶奶上门求助就决定断绝关系，他们以后必定会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料。
她愿意断，却不想儿女因为保护自己就被人指指点点。
江瑟瑟不满地从娘亲怀里爬出来，念念叨叨地说那也是迟早的事。
江老太太心中讥讽，小女娃就是小女娃，这是将好局势送到了她手里。
她顺势把用作拐杖的粗木棍抡起来：“在大户人家过够了好日子，真是被养得无法无天了你，没教养的东西……你干什么！你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吗！”
棍子还没落到江瑟瑟身上，江风清先冲出去扣住江老太太的手腕，稍微用力往外拧，便能看到老太太直接松手，棍子落地，她人也狼狈地扭着身子配合江风清，把自己拧起来才缓解疼痛。
“松开！你现在都敢跟奶奶动手了！”
“我只是拦住你而已，还没开始反击呢。”
江风清顺势把她往后推了一把，自己护在妹妹面前，“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挑粪，别整天想着打骂我们。”
江老太太重新捡起木棍，还要发火，他才冷着脸提醒，“我特地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护住家里人，绝不可能再让你对他们动手。你若冥顽不灵，尽管来一个试试。”
“好，说得好啊！”
老太太气得发笑，“一个两个都是好样的，合起伙来欺负老婆子！我就没听说过分家之后就能对奶奶又打又骂的！你们这是要把我逼死啊！”
说不得打不过，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又开始哭诉自己有多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钱。
“在我们搬出去的时候，你就说过以后只让大伯家养老，各自自生自灭的。”
江瑟瑟叹了口气，“但我们家里人心善，也不想看这一条命就这么消失，要不这样吧，从下个月起，我们还每个月给你一笔赡养费，但是你不许再来。”
江老太太眼前一亮，开口便要二十两。
既然是赡养，那他们上交绝大多数的劳动所得也是应该的。
江瑟瑟竖起一根手指：“我会每个月赞助你一个馒头的。”
“你这是在羞辱我！你挣那么多钱，连二十两都拿不出来吗？至少也得给我十两！”
江瑟瑟故作为难：“那就三个铜板吧……”
这样的态度会让人觉得事情还能往下谈，江老太太被她引导着，一步步放低自己的底线，直到江瑟瑟最后说十个铜板爱要不要。
“算你狠！”
这句话算是今天这场闹剧的结尾，人群感慨唏嘘后逐渐散开，江家人也随便弄点剩饭填填肚子，便打算休息。
事情明明已经解决，江瑟瑟却觉得心中格外不安定。
她迟疑片刻，这是在大家进门之前叮嘱一句：“老太太吵闹时拿钱说事，今夜可能不太安宁，记得关好门窗再睡，免得遭贼。”
大家纷纷点头。
她没想到的是，贼确实来了，但没有去偷钱箱，也不去拿那些值钱的东西，而是摸进她的房间，慢慢靠近她。
江瑟瑟并没有从其身上感知到杀意，犹豫过后，她没出声，而是放缓自己的呼吸，装作睡熟。
男人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只是用匕首割下她一缕头发，便翻出窗户。
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江瑟瑟睁开眼，疑惑地摸摸脑袋，犹豫之后，还是选择跟着翻窗出去。
头发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对面很有可能是个同行，她实在想去看个究竟。
她觉得自己做得挺隐蔽，结果才跟踪两分钟，手腕就被暗处伸出来的一只手拉住。
谢长宴饶有兴趣得看着她：“这是在做贼？”
江瑟瑟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小声一点：“是在抓贼，有人来偷我一缕头发就走了，我想跟过去看看。”
谢长宴第一反应是这样不安全，但转念一想，这小丫头肯定也听不进去这种话，他索性点头，全程陪同。
这一陪，就是近两刻钟。
他们一路跟着贼人来到镇子里，直接到蒋府的小门。
那人走到门口，从腰间拿出一块小木牌，和门房的人交谈几句，便大摇大摆进去。
“怎么又是他们？”
江瑟瑟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转头沿着蒋家的围墙走。
谢长宴看不明白，但还是跟上去：“这是做什么，布阵？”
江瑟瑟尬笑一声：“在找矮一点的墙体，或者能让我垫脚的东西。”
她就算行为再成熟，也没办法否认这具身体才六岁，这短胳膊短腿的，墙都爬不了。
“现成的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