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开二门,心生死门,心真如门,入十八层地狱者,可生!”
一道八门大开,每道门上都有一道人影,仙风道骨,龙章凤姿。
一女修眉眼低垂,面善心慈,她温声问:“道友,所求何为?”
刑风不答。
她又问燕符灵:“所求何为?”
燕符灵道:“寻一宝器,屠尽天下欺我之人。”
话音一落,燕符灵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一层又一层,燕符灵身体往下坠,每一层都是凌迟刮骨般的疼痛,她心里默念着。
“一,二,三,四……十六,十七,十八!”
入目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燕符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身边的尸臭味道熏的她作呕。
“这是……什么地方?”
燕符灵擦拭着眼睛,血糊糊的视野变的清晰。
定睛一看,她的手柔柔嫩嫩的,像是她幼年从墙角偷看过的员外家小千金的小手,白白嫩嫩的。
这不是她的手,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神君,此女生自十恶之地,天生噩种,且煞气极重,等她成年化魔,必是三界大患啊!!”
画面一转,一个身穿白甲的青年将女孩抱在怀里。
他模样长得极为英俊,清隽的鼻骨,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标致的如水墨画一般,将周围的人衬得如凡夫俗子。
“她还只是个孩子,身上虽有魔族血脉,但也有一半的神族血脉,本君有信心在她成年之前将她身上的魔气净化。”白甲神君温柔道。
身边的修士一脸愤色,“既然如此,浊隐神君不如将此女交由天梵宗抚养,天梵宗佛子佛法无边,定能褪去她一身魔气,您是世间最后一位神了,不能出半点差池。”
“既是世间最后一位神,本君有义务为这三界再培养出一位神。”浊隐自负道。
浊隐是为神,澜仓只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宗主,左右不了的浊隐的想法,只能摇头离去。
浊隐留下了神魔混血的瑶媳,将她带在身边,朝夕相对,以师徒相称。
转眼九百年而过。
十恶之地的封印逐渐削弱,魔族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浊隐体内旧伤未愈。
“瑶媳,可愿随为师下界除魔,守护苍生?”
“师尊去哪儿,瑶媳便去哪儿。”
瑶媳千岁成年,浊隐想带她下凡降妖除魔,凝聚信仰之力,为成年之时洗去魔血做准备。
奇州山有大妖,大妖有万年修为,是山间老蛇化形,受十恶之地驱使。
师徒二人追踪蛇妖到奇洲山,误入蛇妖的六欲塔。
六欲塔出自魔君座下万欲魔君之手,凝聚三界欲念而成,即便浊隐是神,也轻易净化不了人间万欲。
瑶媳自小便生的美艳不可方物,在浊隐一言一行的影响下,长成了浊隐最喜欢的样子。
一朝入塔,多年谷欠念不可解,瑶媳轻抚浊隐如画的眉眼,师徒二人共同沉沦。
顺心而为,顺意而成,以师徒之名,行夫妻之实,六欲塔碎,如浊隐的万般琦念,冲出心底的牢笼。
不尽天深处,到处都是师徒二人的痕迹。
祁神之日,澜仓带着修真界众人来到不尽天,商讨如何给浊隐疗伤,如何镇压十恶之地。
浊隐坐在主位,瑶媳手在桌下,背着众仙门,握住……
仙门讨论了什么,浊隐一概不知,他心里眼里,都是瑶媳白皙的面容上,微微勾着的红唇,肆意又勾人。
他起起落落。
一掌门不经意间扫过神君迷离的双眼,心中大骇,装作水湿了衣衫,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桌下,神君和妖女那边,有着淡淡的隐匿法阵的波动。
他们在做什么?
秦岩掌门颤抖着手,拉着澜仓早早告辞。
为了防止魔族作乱,仙门百家在各地都设有留影塔,以便观察动向,数量极多,平时基本上不会细看。
但二位掌门回去一深究,这下完了,留影石里,不顾狂魔乱舞,各种荒唐的男女,不正是神君和他的女徒弟吗?
众仙门深绝后怕,男女之情,是一种极为不可控的感情,神明动情,三界不宁,动荡的十恶之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们纷纷找上不尽天,要神君处死瑶媳,抹去与瑶媳的回忆,重新做回不尽天上那高高在上,冷眼看世间的神明。
世间最后一位神明,天命在身,他偏疼谁,谁坐拥三界气运,譬如瑶媳,譬如瑶媳身后的十恶之地。
“瑶媳从未做过危害三界的事情,她只是身上流着魔族的血脉,并不是魔。”
浊隐将瑶媳护在身后,他拧眉之间,澜仓和一众修士周围雷声滚滚,紫电绕顶,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吐血到底。
神之一怒,毁天灭地。
澜仓红着眼,大着胆子将浊隐拉倒世间。
他指着瘦骨伶仃,抠着泥土吃的幼儿,指着眼神麻木
,易子而食的妇人,指着瘟疫横行,绝望等死的医者。
“浊隐,这便是你守护的三界,他们民不聊生,饱受折磨。”
“是,她是什么都没做,可她身为上任魔君之女,生来就肩负着十恶之地的天命,你对她多一分爱意,便是送魔族一份代表着三界苍生的气运。
你对她的每一分偏爱,都是道消魔长的资本!”
浊隐一惊,“你是如何得知她是上任魔君之女的?”
澜仓彻底绝望。
“浊隐,你一早就知道她是魔君之女,你早就知道!!!你彺为神明!!!”
浊隐站在凡间的荒地上,周围一里地长出了嫩芽。
皮包骨头的断腿小女孩两眼放光的朝着嫩芽爬过去,这种嫩芽还是在她小时候长过的,没想到这种荒地里也会长,回去告诉弟弟,他就不会饿的嗷嗷哭了。
她断掉的膝盖露出森森白骨,小腿肌肉萎缩,只剩几丝血肉连接在大腿上。
爬行之时,那几丝血肉被磨断,小女孩的整个小腿离体,她也不怕疼,犹豫一会儿,将萎缩的小腿揣在怀里。
她的弟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都饿的不说话了,她带回去烧给她弟弟吃。
她擦去口水,继续往嫩草地爬去。
快了,只剩了几步的距离了。
小女孩笑得很幸福,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位眉目如画仙气飘飘的白衣男子。
“你是……神仙……吗……救……”
女孩朝着绿草地伸出露出白骨的右手,眼睛直勾勾的顶盯着白衣男子。
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