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翎听完众人的话,也明白了是唐醋救了自己,于是看向唐醋平静的说道:“谢谢。”
虽然这个救助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既然被人救了上来,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争取一线生机,就像那人说的,是不是可以找村长帮忙解决一下,如果不能成功,那再死一次又何妨。
唐醋摇摇头表示不用谢,然后又对他说:“我扶着你,你看你能不能慢慢起来。”说着就用手托起他的后背。
徐母听到唐醋的话,也想帮着伸手去扶,但徐翎却避开了她。
徐母见他这样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忍不住在心里骂道:jian人,如果不是为了那50两银子,你以为老娘愿意扶你?
唐醋慢慢的将徐翎扶着站了起来,并借着扶他的姿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对他说了三个词:断亲,救命恩人,卖身。
虽然唐醋非常唾弃卖身这种行为,但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既然这个世界有这种规则,那他顺应一下规则也没什么。
而且若是不卖身,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徐翎脱离徐家。再说卖身也只是走一个过场,到时候他会把卖身契还给徐翎的。
他不知道徐翎能不能听得懂他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勇气这样做,但他稍后肯定也要回家换衣服,现在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而且有些话总要他自己先开口,别人才能帮他,不然自己一个外人,即便想帮也没有资格。
如果徐翎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却没有勇气这样做,那他之后也不会再帮他。他也会劝自家大哥不要再想着徐翎了,因为一个不懂得自救的人,也不值得他们家对他这么好。
徐翎听了唐醋的话后,看向唐醋的眼睛里闪过震惊,接着就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狂喜,他听懂了唐醋话里的意思。
他本以为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也不过是想让村长先帮着解决这桩婚事,然后自己再找时间偷跑出去,不管是生是死,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但他不知道唐家居然会接纳他,唐父唐母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疼孩子的,如果能留在唐家,他想只要他能多干点活,唐家一定不会苛待他的。
虽然自己要卖身,但即便是卖身给唐家也总比待在徐家强,更比他自己偷跑出去,在街头流浪强,毕竟唐家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想到这里,他用力的握了一下唐醋扶着他的手臂,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醋看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然后转身面向人群说道:“我要准备回去换衣服了,等下还得麻烦各位婶子送翎哥儿回家换一下衣服。
另外,还要麻烦各位去请一下村长,看看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这事不解决,再闹出了人命,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咱们村的脸面也不好看,你们说对不对?”
“对,醋哥儿说的不错。”
“放心吧,醋哥儿,我们会把翎哥儿安全送回家的。”
“对,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我先去帮忙请村长。”
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说着。总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谁让刚刚徐母得意的显摆了自家的聘礼呢。
有羡慕的吗?肯定有羡慕的,但如果羡慕“加”了分,就会变成嫉妒,有了嫉妒,自然就会有落井下石,所以一堆看热闹的人中,就只有徐母一人阴沉着脸色。
随后两个婶子帮忙扶着徐翎,身后跟着一大群村里人浩浩荡荡的往徐家走去。
徐大夫也跟着去了,但他不是去看热闹的,他是想着解决完事情后,跟醋哥儿讨论一下他刚刚救人的方法。
唐大哥要陪唐醋回家去换一下衣服,唐父唐母和唐小妹就跟着去了徐家,反正唐醋他们俩等一下也要过来,索性他们三人就先跟过去看看情况,毕竟翎哥儿也是大儿子相中的人,可不能被欺负了。
林越去镇子上送猎物回来,走在村里的大路上,就看到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向一个院子里走去。
而唐醋和唐大哥则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看方向应该是回唐家。这是怎么了?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林越疑惑的想。
看唐醋头上身上都湿漉漉的样子,难道是被欺负了?不过不应该啊,他在人群中还看到了唐父唐母,若是唐醋被欺负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淡然。
于是他决定先把牛车送回家里,然后再过来看看热闹,虽然他以前很少会看热闹。
徐家
徐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薛管家也在堂屋里淡然的坐着,刚刚车夫已经将情况都跟他说了,所以见到这种情况她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他有点好奇车夫口中的那个小哥儿,是如何把一个没有呼吸的人给救活的,没想到一个山村的小哥儿竟也有如此本事。
几个婶子和夫郎把徐翎扶进屋,帮着换了衣服,当看到徐翎手腕上的绑痕和身上的一些新旧疤痕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只知道平日徐母对徐翎不好,让他干很多活,竟然不
知道她还会这么虐待徐翎,对自己的孩子也能下这么狠的手,真的是作孽啊!
徐翎没在意几位婶子和夫郎的态度,他是故意漏给他们看的,以前他还会遮掩,他怕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会迎来徐母更疯狂的虐待。
但现在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唐醋他们也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想他必须要增加脱离徐家的砝码,才能更好的脱离徐家,脱离徐母的掌控。
众人没等多久,林村长就过来了,在路上他已经听说了今日发生的事,于是进了院子就问道:“徐成呢?让他出来说话。”
等村长问完话,众人才反应过来,对啊,徐翎他爹呢?还有他妹去了哪里?他弟众人都知道,在私塾里跟着夫子念书。
徐母听到村长的问话,就讨好的笑着说:“林叔,我当家的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呢,有什么事您问我就行。”
“到底是生了什么病?连哥儿的性命都不管不问了?徐大夫不是在这呢吗?要不要让他进去给看看?”林村长淡淡的问道。
听了村长的话后,林母脸色微变,但却没有吭声,因为她知道,徐父没病,她只是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正当徐母陷入沉默之际,正房的门却打开了,徐父一脸憔悴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对着林村长喊了一声:“林叔。”
村长看着他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徐成实在太窝囊,整天被一个婆娘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就算了,现如今家里都要闹出人命了,他竟然还能好好的待在房间里。
想到这里村长就没好气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病入膏肓,卧床不起了。行了,既然人都出来了,就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吧!”
林村长本来想去堂屋坐着问话的,但看到了堂屋里坐着的薛管家,想着也不好把人家镇子上的人请出去,于是就让人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
等坐下后,就问徐翎:“翎哥儿,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徐翎听完村长的话后,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村长面前,声音平静的说道:“村长,我要断亲。”
在场的人听到徐翎话后,除了唐家几人,其他人都是一阵哗然,断亲?这可是大不孝啊?这徐翎不要名声啦?
他一个哥儿,断了亲要怎么生活,怎么找婆家?没有娘家做后盾,若是被婆家欺负了,那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在徐翎跪下来的时候唐大哥跟唐醋来到了徐家,而林越紧跟在俩人身后也来到了徐家。
看到林越,唐醋就突然想起来,之前他帮自己跟方掌柜说情,都还没好好谢谢他,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就打了声招呼就看向了徐翎那边。
徐母听了徐翎的话后,二话不说就直接打向徐翎,边打边骂道:“你个狗niang养的杂种,我打死你,真是反了你了,还想断亲?你做梦!”
徐翎被她打的只能抱着头躲避,村长看见这情况,连忙大声道:“赶紧把她拉开,像什么样子!”
于是几个婶子赶紧上前把徐母拉开,徐母虽然被拉开了,但嘴里还在不停的骂着。
村长没管徐母,只是略微提高声音,温和的问徐翎:“翎哥儿,你为什么要断亲?这断亲可是大事,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你总得要说出一个缘由。”
“我知道,村长,我的理由就是我娘要用50两银子将我卖给镇上的一个傻子。我不从,我娘就将我绑在了家里,想今天就让那户人家把我接过去。
连婚服都准备好了,绑我的绳子都还在西屋里扔着,我今天也是一时想不开所以才趁我娘不备跑出去跳了河。”徐翎一脸平静的说道。
“你胡说,我让你嫁去镇上还不是为了你好,薛家可是镇上的大户人家,你去了之后吃喝不愁,不比当个泥腿子强,老娘的好心全让你当了驴肝肺。”徐母大声嚷嚷道。
“大户人家?”徐翎讽刺的说道,“我一个农家小哥儿凭什么会被大户人家看上,还给50两银子的聘礼,这么多的聘礼怕是咱们陵水村几十年来的头一份吧?
还不是因为那家人的儿子是个傻的,就是想娶个便宜夫郎帮着伺候人,帮着传宗接代。不然为什么成亲只来一个管家,连新郎的面都没见到。
就我这样子出嫁,怕是连个妾室都不如,人家娶妾室还能抬个花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