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我再问你一遍，老三...是不是你继兄的种？”

苏老汉的嘴唇紧闭，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

“你胡咧咧什么呢？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怎的，你还真信了长舌妇的鬼话？”方婆子双手叉腰，气势逼人，但心里慌极了，这都好些年的事，那长舌妇怎好端端的提及此事？

苏东生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望了一眼对峙的爹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对他指指点点的村里人。

都说外甥像舅，可娘和大舅没有血缘关系，大舅死的早，他没甚印象，他确实又和表哥的眉眼有些相似。

他...当真不是老爹的种？

“当年老三确实早产了一个月。”

苏老汉也不愿相信，若不是今日他出了一趟门还不知晓这丑事竟在村里传开了。

“你从村头走到村尾，去数数，足月生下来的才几个？”方婆子故意大声说道，让围观的众人都听清。

这都二十多年的事儿了，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她咬死不认，谁还能笃定老三不是老头子的种？

当年老头子服徭役，她回娘家时，恰巧嫂子带着孩子也回她娘家了，因而那几日...一时糊涂...

怀孕后不敢请大夫，怕看出端倪，因而她也不知晓，老三到底是谁的。

苏嫣然避着扭打在一起的几人小心绕到阿爹身旁。

这事...有些棘手啊。

若是有明矾就好了，能光明正大的在众人面前让阿爹和阿爷滴血认亲，如此，就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只可惜，家里的食盐只能让两滴血不能相融，若是大舅还活着，倒能用食盐做一下文章。

“啊...”

突然的惨叫声打断了苏嫣然的思绪，顺着声音一看，四堂哥捂着下半身倒在地上。

那婆子说什么来着？

四堂哥和沈寡妇苟且？

“四壮...”刘氏尖叫一声，推开压着她打的男人。

苏铁生也顾不得媳妇了，连忙跑向自己儿子。

“弟 ...”苏三壮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旁的锄头就往踹他弟弟的身上抡去。

“哎呦，这是要出人命了。”

“招惹谁不好？非得和沈寡妇勾搭，沈寡妇死去男人的那几个兄弟本就彪悍，让他们知晓了此事，四壮不死也得褪层皮。”

“这一腿下去，苏四壮日后怕是成废人了...”

在场的汉子吓得双腿一陇，哪怕苏三壮拿锄头打人，也没有谁上去帮忙拉架。

本就是苏四壮先做了苟且之事，也不怪人家打上门，再者，他们谁也没忘了前段时日野猪肉之事，这都闹了许久也不见里正出现平息，里正都不管，他们也只当看个热闹。

苏音站在拐角冷冷的望着混乱的苏家院子。

方才她在人群后听了几耳，是昨夜沈寡妇死去男人的二哥起夜时听到动静这才知晓苏四壮三更半夜上了弟媳妇的床榻。

因而用了早膳，便带着几个兄弟打上门来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血...”

“快请郝大夫...”

刘氏原本想扶四壮回屋，无意间瞟到了四壮裤子上的血迹。

“大夫...”苏铁生被一个壮汉推倒在地。

苏三壮的锄头被抢，没伤到人不说，自己还被按在地上揍的鼻青脸肿。

“还不快去。”苏福生使劲的推了一下自己媳妇。

莫不是今日触了什么霉头？

刚准备进城报官就有几个汉子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

没一会儿，老爹就沉着脸回来了。

随后，二弟又推推搡搡着他媳妇进了院子。

还不待人反应就各自闹了起来。

“娘，我去吧。”苏二壮动了动疼痛的胳膊，方才三弟被打，他上去帮忙不知被谁打了几拳头。

若是再不走，待会去拉架怕还得挨揍。

“红梅，你去。”方婆子瞪了一眼在柴房门口呆愣着的红梅。

“我...我就去。”红梅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连忙背靠着墙角出了院子，又挤开人群。

走了两步，她便顿住了。

呜呜...她不认得大夫的家在何处。

此时回去问，会不会又被打？

“小姑娘...怎么了？”苏音缓缓走到红梅身前。

这小姑娘走路的姿势不对，别人不知，她知，小姑娘身上定有伤。

“我...我不知...郝大夫的住处...”红梅抬头便愣住了。

“春桃，你带她去。”苏音原是想亲自带路问些事的，只是...小货郎在人群里。

不若让今日再热闹一些...

当苏音再次回拐角时，苏家众人正一同对付那几个壮汉。

只见方婆子带着两个儿媳对着个壮汉又抓又挠的

。

苏福生父子对着一个壮汉，苏铁生父子亦是打着一个壮汉。

唯独苏东生三人站在旁边劝架。

哦，地上还有个昏死过去的苏四壮。

“好了，好了，住手。”里正背着手姗姗来迟。

“今日大家伙可看到了，若是谁再敢打沈寡妇的主意，我就断了他的命根子。”

沈寡妇男人的大哥冷声道。

当年他可是问过三弟媳妇的，若要留在家中，便不可再嫁，没成想，才三年便食言了。

“不敢，不敢。”在场的汉子纷纷摇头，默默的后退一步。

“今儿便给里正一个面子，走。”沈寡妇男人大哥也知晓适可而止，今日断了沈四壮命根子就行。

待几个壮汉离去，郝大夫背着药箱子也来了。

意料之中。

苏四壮日后不能人道了。

“苍天啊，欺人太甚。”刘氏跪倒在地上哭嚎。

“三弟...三弟...你替我写状书，我要去衙门告他们。”

刘氏心里恨极了那几个汉子。

“二嫂，和寡妇苟且，告到衙门也无用。”

苏东生小声的说道，如若不然，那几个壮汉也不敢如此嚣张。

“那我四壮便白白的断了根儿？”苏铁生险些站不住脚。

苏东生沉默不语，谁让四壮管不住自己要招惹寡妇？

“呜呜...”刘氏闻言哭得更是撕心裂肺。

她家四壮还未生子，日后可怎么办？

一时间，院中只剩刘氏悲痛欲绝的哭声。

苏音朝着人群中的小货郎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