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这次回国就一直待在暮城,实际上她也在等合适的时机,想找顾北森聊聊出国的想法。
顾北森送完沐莺野,直接去了季歌在国内的住所。
季歌听到门铃声,以为是林济楚。
正在诧异航班怎么抵达得这么早,却看到了杵在门口的顾北森。
“小森?”
“妈妈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呢,结果你就这么惊喜地出现了。”
顾北森看着季歌眼里肉眼可见的光亮,调整好情绪进了门:“作业刚好写完了,就想过来陪陪你。”
季歌笑得更柔,回身拿了手机:“刚好你林叔叔今晚到江城,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啊。”
看向顾北森:“想吃什么?妈妈现在预约位置。”
顾北森换了拖鞋,因为这句话鼻子有些发酸,在原地愣了愣开口:“妈,我想吃你做的饭。”
季歌没想到顾北森会想吃自己烧的菜,记忆中,小时候的顾北森总是很挑食,却对餐馆里的饭菜情有独钟。
慌忙放下手机,喜色上了眉梢:“当然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妈妈的厨艺有没有生疏,这些年被你林叔叔惯得都好久没下过厨了。”
看着是埋怨林济楚,实则却是明晃晃的幸福。
顾北森只是在看到季歌的那一刻,突然间向往家的味道了。
“没事,妈,只要是你做的都好,我好久没有吃到了..”
“好,那你等着啊,妈妈去超市里买些食材,一会要是你林叔叔回来了,记得帮他开门哟。”季歌对顾北森柔声叮嘱了后就出了门。
“知道了,妈。”
顾北森笑望着季歌离去的背影,余光正巧看到了书架上季歌为记录他成长的相册。
回忆到了六年前,顾念笙为了不让季歌和他离婚,甚至拿他的抚养权做威胁。
只是他们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婚姻的真相。
他记得,季歌要和顾念笙离婚那天,他笑着对着季歌说:“妈妈,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等我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一定去英国找你。”
他永远记得季歌那一天脸上的感动,他永远都会是她的孩子,也会成为季歌一生的倚靠。
因为比起顾念笙,他和季歌的感情更深。
从记事起,小到感冒发烧,大到麻醉手术,记忆中,他只见过季歌忙前忙后的身影。
作为父亲的顾念笙,不是嫌他哭闹多,就是嫌季歌做不好家庭主妇,可他却忘了,是他亲手折断了季歌本该高飞的羽翅。
想到小时候,自己甚至还埋怨过季歌做的饭菜不好吃。
可现在想来,那些曾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稀松平常,却是很多人想找却再也找不回来的味道。
正汹涌地回忆着过往,被门铃声打断,抚在相册上的双手顿了顿,又把相册规整地塞入书架空隙。
顾北森在见到林济楚的那一刻,扬起了一抹发自心底的笑:“林叔叔。”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林济楚,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他们才是一家人的错觉。
或许是他对自己发自内心的爱和接纳,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儒雅而美好的人。
顾北森接过林济楚的行李箱,拿了双新拖鞋。
林济楚感慨地看着顾北森:“小森,又长高了不少!”
换了拖鞋,一边脱着西装,一边挽起衬衣的袖子:“刚才听你妈发信息说你想吃家里的饭菜,今天晚上叔叔给你露两手!”
顾北森笑了笑,推着林济楚坐在沙发上:“您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今天就好好歇会吧,一会我帮我妈打下手就好。”
林济楚用手挡在嘴边对着顾北森耳语,小心的模样,生怕远在超市采购的季歌会听到一样:“主要啊,是你妈妈做的饭菜没我做的好吃!”
顾北森好笑地看着林济楚的举动,终于这一刻体会到了爱人如养花的意义。
“林叔叔,我总算知道,我妈为什么越活越像个少女了。”
只是想到了今天和顾念笙的争吵,顾北森的神色突然染了些惆怅。
林济楚看出了顾北森的异常:“小森,你最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顾北森沉默着低下了头,安静了很久突然问:“林叔叔,如果一定要在喜欢与不得不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林济楚看向顾北森的欣慰:“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小森你终于长大喽。”
但也因为顾北森这句话,回忆起了自己也曾迷茫青涩的青春:“叔叔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总被困在不得不的禁锢里,倾尽全力去做了很多自己不喜欢..甚至压根没天赋的事”
“因为家人的期盼和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给自己上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枷锁...”
“可后来,经历大病一场,再见到你妈妈的那一刻,我突然间觉得,曾经不敢放下的不得不都不再重要了。人活一世,如果不能尊崇本心,那和草木繁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顾北森眼里的光亮好像被这句话点亮,
可内心还是忐忑:“可如果,尊崇本心...会让爱你的人失望呢?”
林济楚不知道顾北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自己和季歌永远会站在他的身后。
“嗯..那只能说,爱你的人并不是真的爱你。”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从来不会逼迫你在喜欢与不得不之间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