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剑后的谷秋颖纵使痛苦不堪,却仍不甘愿就此倒下,她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刀刃,试图用尽最后一丝生命给予白发男反击。
可敌人哪会让她得逞,直接猛力将剑拔出,随即又一掌打在她的肩膀上,鲜血瞬间从谷秋颖的口中喷涌而出,她跪倒在地上,昏迷前的最后片刻目光停留在了白发男手中那柄长剑的末端,上面刻着两个不怎么显眼的小字——无心。
我傻愣愣地凝视着谷秋颖,她死了,她就这么死了……
虽然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算太好,但我深知,她是为了我和芸曦才走到这一步的,我绝不能够一走了之!
想到这里,我全身的魂气已然聚集于红鸾剑,而后直指白发男挥砍过去。或许是怒火攻心的缘由,我的一招一式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因此白发男也是十分不屑地将剑插回剑鞘,在我攻击落空的间隙,对着我的后颈精准一砸。我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顿时从感官神经传遍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继而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
就在他想要对我下死手之际,模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是陈芸曦。
“快走……别回头!”
我沙哑着嗓音朝她喊道,随后麻木便逐渐替代了疼痛,意识越发恍惚……
……
这一睡,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当我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正安稳地坐在梁哲的车上,我的左边是张挽婉,右边则是陈芸曦。
“你……你们?”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以至于说话都产生了一些结巴。
还不等她俩解释,前排的副驾位上竟突然探出来一个脑袋,险些没把我吓晕过去。
“谷秋颖?!不是……你还没死?”
她一如既往地白了我一眼:
“我跟你多大仇啊?这么想我死?”
我连连改口: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我又疑惑道:
“我们昨晚不是被那个白发男咔擦了吗?”
谷秋颖摇头:
“他那一剑虽然伤了我,却并未触及要害,不然,就算我有十条命也捡不回来。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要问你们了。”
听到这,我不禁回想起昨晚昏迷前的画面,我清楚地记得当时陈芸曦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可是单凭她怎么可能打得过白发男?后来又是谁救了我们?
我正思索,陈芸曦悄然握住了我冷冰冰的手,解释道:
“我跟你们一样,后来也被他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这么说,难不成是梁大哥救了我们?”
我半信半疑,朝正在专心开车的梁哲问道。
他无奈地回应我:
“别别别,我可不敢当!我连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白发男人影都没见着!找到你们的时候就见你们仨躺在路面上,还好伤势不重,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上面交代!”
眼看从几人口中问不出答案,我索性转移话题:
“对了,昨晚袭击我们的那批人是什么来路?”
“他们是暗武者。”
谷秋颖平和地说道。
“暗武者?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之所以叫暗武者,是因为他们本身并非魔族,但最终堕落,自愿加入魔族。”
停顿片时,她又补充道:
“据我所知,魔帝手下的三位护法都是暗武者。”
我恍然大悟:
“难怪……那我们昨晚遇到的那个白发男应该也是三大护法之一咯?”
谷秋颖听完,愣了一愣:
“他……我倒觉得更像是另外一个人……”
“哦?谁啊?”
她刚想解释,却欲言又止:
“罢了……反正也只是猜测。”
我见状赶忙追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我们好歹得弄清楚面对的敌人是谁吧?不然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谷秋颖兴许是被我的话所触动,通过后视镜与我意味深长地对视了几秒,随即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天剑门的银羽七将之一——玉剑宁君。”
不知为何,当我听到“银羽七将”这四个字时,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谷秋颖也不再吊人胃口,继续讲道:
“相传,此人修为天赋颇高,在剑术上的造诣更是登峰造极,月神凌景霄在世时,他曾数次与其争夺天下第一剑,虽然不慎落败,但也绝对称得上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只可惜,自魔帝被封印后,他就和银羽七将其他人一样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谷秋颖说话间,一向风趣的梁哲脸色似乎变得凝重,并抢先我一步问道:
“你确定是他吗?”
谷秋颖耸了耸肩:
“都说了只是猜测,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用的剑就
是宁君的无心剑。”
梁哲听罢,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追问。
而我心中的疑虑却仍未消除,按谷秋颖的说法,那个白发男是银羽七将的成员,银羽七将又属于天剑门,可魔帝恰恰就是被天剑门门主罗翊封印的,那他为什么要反过来帮助魔族对付我们呢?
难道,银羽七将中有内鬼?
又或是,真正的宁君已经被杀害,他的佩剑落入了白发男之手?
我正想得出神,高速行驶的车子骤然一个急刹,强大的惯性差点使我撞到前排座椅,谷秋颖鄙夷地解开安全带,同时向梁哲吐槽了一句:
“你开车真虎!”
“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梁哲尴尬地一笑并摘下墨镜。
我有些许发懵地望了望窗外,周围云雾缭绕,只见一座高耸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前的亭台楼阁像是被烟雨包围的仙宫,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雨丝纷飞,洒落,融化,给人一种置身仙境般的错觉。
就在这时,车子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后备箱打开了,紧接着里面爬出了两个人,正是孙源和王泰清。
两人径直走到车旁,一把拽开了梁哲的车门,满脸不悦地对其讲述这一路的“艰辛”。
谷秋颖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旁虚弱的陈芸曦,说:
“我们到了,下车吧。”
“这是哪里?”
“江北煜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