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峰的身影融入入夜的暗影中,一件黑色的夹克,一副锐不可挡的气势,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对于生死的恐惧,只有坚定与淡漠。
他的步伐沉重,皮鞋在深夜的街道上,敲打出一连串回响,口袋里藏着一把未经许可的手枪,这是他的“工具”。
他抵达了一间破败的仓库,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这里是他们社团的秘密据点,今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阿峰,你来了。”
“大哥!”
黑帮老大刘虎林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点燃了一根雪茄,何峰点头致意,声音沉稳。
“兄弟们,今晚咱们得做件事情!”
老大在破败的仓库里大声宣布,他手里举着一只破旧的帽子,里面装满了写有命运的纸条。
“生死签?”何峰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看命运怎么选了!”
众人围成一圈,一个接一个地伸手进去抽签,最终,何峰手里握着那张写着“死”字的签。
“呵,我就知道。”
“阿峰,你没问题吧?”
何峰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纸条,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左右的兄弟拍着他的肩膀。
“问题?我何峰从不认为杀个人会有什么问题。”
何峰的声音冷酷,眼神更是如刀锋般锐利,而刘虎林手指轻弹着桌面,眼中透露出满意。
第二天黎明时分,何峰潜入了张子华常去的一家酒吧,路过酒吧门口时,一个路过的女孩吸引了何峰的注意。
虽然何峰这些年混黑道出生入死,心态也早已如枯石,但这女孩青春靓丽的模样一下子刻入了何峰的心,何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露出了一个痞笑。
女孩看到陌生人对自己笑,下意识回头,这让痞笑的何峰陷入了一丝尴尬,何峰调整了下心绪,迈入了酒吧。而那走远的女孩却又再次回头,但只看到了何峰消失的背影。
“砰!砰!砰!”
就在女孩走到一旁的路口等红绿灯时,酒吧内突然传出几声枪响,而后何峰追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路追到了酒吧外。
中年男人遭到何峰追杀后,衣衫不整狼狈之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一旁的路口,一把将那个等红绿灯的女孩勒在了怀里,充当人质,与何峰对峙了起来。
何峰的目光在女孩惊恐的脸和中年男人嘲讽的眼神间转动,他做了个决定,放下了手中的枪。
“张子华,放了她!”
“你敢杀我吗?杀了我,这个小妞也得陪葬!”
这是何峰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流露了情感,他的狠劲儿人人知晓,但他的心并不是黑暗到连无辜的生命都不顾,最终,他选择了放手,低下了枪口。
“我以为你多牛逼,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张子华张狂大笑,将女孩推向何峰,趁机逃之夭夭,何峰以为这就结束了,女孩得救,张子华也逃走了。
“砰!砰!砰!”
但这世上的恶并不因为善良的存在而消失,他没想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敌对老大张子华,却残忍的扣下了扳机。
何峰回头,只见那个女孩倒在血泊中,张子华站在远处,手里还拿着冒烟的枪。
与女孩一瞥的瞬间,那女孩清透且带着哀怨的眼神死死盯着何峰,何峰的心紧揪了一下,那是他的底线被触碰的痛。
“你!你...”
何峰不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他虽然身在黑社会,但他有自己的底线,女孩的死,触动了他的逆鳞,话未说完,身体已经像一颗子弹般冲向张子华。
“你为什么要杀她?”何峰的声音冰冷。
张子华嘴角挂着残忍的笑:“为了玩你!”
街头的冷风似乎都止住了呼吸,何峰与敌对老大张子华的厮杀在光天化日下展开,拳拳到肉,血肉横飞。
“呵呵,你敢杀我?你不就是个被父母抛弃的野狗吗?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
张子华嘲笑着,却逐渐感受到了何峰不同寻常的怒火,何峰没有说话,他手中的枪已经作出了回答。
“砰!”
一声枪响,张子华倒在地上,任由血液染红了寒冷的水泥地,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从未想过,这个被社会抛弃的小混混,会成为他生命的终结者。
何峰站在尸体旁喘息着,这一次任务发生的插曲,让他的心受到了冲击,他把枪丢进了附近的河里,深深吐出一口气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晚上,何峰翻来覆去,汗水浸湿了床单,他的面部表情扭曲,似乎在挣扎着摆脱什么。
梦境中,他又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早晨,他看到女孩的眼神,那么清澈,那么绝望。
这一刻何峰的时间仿佛凝固,他的耳旁回响着那个女孩无助的尖叫和张子华的狂笑。
“你为什么不救我?”
女孩的声音在梦中响起,吊诡而悲伤,何
峰突然坐起,汗水浸透了他的睡衣。
“不是我,不是我…”
他喘着粗气,用力地摇头,想要摆脱梦魇的缠绕,但黑夜如同猛兽,紧咬不放,窗外的夜色沉重而阴森,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救我,何峰,你是不是警察?”
“我…我不是…”
女孩带着哀求,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何峰的声音哽咽,他伸出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
张子华的身影重新出现,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嘲讽。
“你什么都没救下,何峰,你什么都不是!”
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何峰的心脏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压迫。
他看到女孩慢慢倒下,血从她的胸口涌出,染红了地面,何峰想要逃离这个场景,可无力的双腿却将他困在了原地。
“你救不了我,你永远也做不到...”
“不!这不是真的!”
女孩的声音变得冰冷,她的眼神充满了指控,而何峰的内心满是自责和无力,何峰大喊,试图唤醒自己。
下一秒,何峰猛的睁开眼睛坐起,发现自己仍然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汗水湿透了床单,他抬起手摸了摸脸,确认自己已经醒了。
但内心的痛苦并未随着噩梦的结束而消散,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无法改变那场悲剧。
何峰长时间的坐在床上,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哀和无尽的空洞。
第二天何峰来到了一处教堂,想要为女孩祷告,同时也缓解自己的心绪。
教堂高大的拱门和庄严的氛围让他的步伐减缓,长长的走道上,华丽的彩窗散发出斑斓的光,但何峰的心仍然沉浸在黑暗之中。
他在一排排整齐的长椅前驻足,忐忑的坐下,目光落在那十字架上的耶稣雕像上,耶稣那慈悲和包容的眼神仿佛在说,这里是所有罪人的庇护所。
“对不起,我无法救赎你的生命,但我会记住你的眼神,那是对我一生的审判。”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试图在这寂静神圣的环境中找到一丝安宁,但女孩生前的凄厉和张子华的嘲笑声仍不断在耳边回响。
“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很困扰。”
突然,一位神父的声音打断了何峰的沉思,何峰抬头,看到一位中年神父微笑着朝他走来。
神父的眼神温和,但何峰感觉有些奇怪,这个神父看起来有些熟悉,但他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我…”
何峰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陌生人倾诉自己的罪恶感。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负担,我的孩子。这里是上帝的家,无论你的过去是什么,上帝都会给予你原谅。”
何峰心中一暖,这位神父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温暖了他冰冷的心。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从那个早晨的悲剧开始,到夜晚的噩梦,再到现在心中的忏悔。
神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何峰的述说。
“罪与罚,生与死,都不是我们能够完全掌控的。你的内心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现在是时候原谅自己,继续前行了。”
何峰叹了一口气,当他准备离开时,恍然记起,这个神父,之前好像在社团某个会场上遇见过。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虽然来过了教堂救赎,但何峰的每一天还是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噩梦循环。
这些梦境变得越发诡异,有时是那女孩哀求的眼神,有时是那女孩血泊中的身躯,有时是她无头的影子静静站在他的床边,每一个梦都如同鬼魅般纠缠。
何峰开始怀疑自己的神志,他在清醒时大声自言自语,常常回顾那个场景,反复自责,想要在自我折磨中找到解脱。
但无论他如何忏悔,那个女孩仿佛成了他生命中的诅咒,成了他生命中一个无法摆脱的悲剧角色。
“为什么不放过我?”
何峰在一个不眠之夜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激荡,但只有寂静的回声四散。
随着时间的流逝,何峰时常感到自己的思维在分崩离析,现实与梦境交织混淆。
在人群中,他能听到女孩的声音,在街道上,他能看到她的身影,随风而动,却又似乎永远触碰不到。
他开始畏惧夜晚,畏惧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害怕再次陷入那个无尽的恐怖循环。
这天夜里,何峰再次梦见了那个女孩,这一次,她将他拉入一个无光的深渊。
女孩在黑暗深处哭喊,周围是哭泣和尖叫声,她的声音尖锐凌厉,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何峰心如刀割,他想要伸手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透明,无法触碰到任何实体。
这是梦,他清楚地意识到,但这个梦境却比现实更加鲜活,更加痛苦。
梦中,女孩的脸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了何峰的面孔,她用何峰的声音对他说:“这就是你的罪!你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