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坡高家铁铺。
阿竹在铺子前空坝上走来走去。
心情忐忑。
她也不知道为何变得不安。
明明跟那个人没认识多久,心思怎么就不自觉的被他牵绊了。
慕成雪又独自跑了个没影。
就剩自己一个人。
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她也静不下心来打坐修行。
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那张总带笑意的脸。
第一次见那张脸。
她还有些讨厌。
看的时间稍长,突然就像印在了脑海里。
想甩都甩不掉。
我可是独一无二的阿竹,千年难遇的天才,怎么会让一个臭铁匠扰乱了心境。
越这么想,脑子里偏偏浮现出璀璨火星中结实的躯体……
不行,得修心。
她伸出手,捏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一块黑乎乎像大饼一样的石头出现在手上。
她本想磨会剑来平静心境。
谁曾想一看见这块龙胆,不由自主又想起送给她石头的那个人。
真没救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呢喃。
“怎么只剩你一个?”
听到说话声,回头,看到高长陵步伐灵巧地踩着石头跳过溪河,来到面前。
“你……回来了。”
正午刚过,她没想到高长陵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慌忙收起脸上的绽放的笑容。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激动的样子,太难为情了。
阿竹打量着他——
头发眉毛有些焦黄,衣服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手上还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无头锦鸡。
“你……你干嘛去了……这又是什么?”
高长陵笑嘻嘻的扬了扬手上那只鸟。
“打了只鸡,今晚拿它炖汤。”
的确是鸡!
身上没了火焰显圣,除羽毛鲜艳点,坚韧点,真没分别。
他转身去了溪水边,坐在一块干燥的鹅卵石上,打整起鸡毛来。
鸡毛相当坚韧。
飞羽尤其坚硬,边缘更是锋利,好像不比亲手锻打的小刀差了多少。
但相当容易拔下来。
只不过有点剌手。
凭直觉就能看出这些羽毛不是凡物。
他打算用稍软的羽毛和收集来的蛇鳞做身护甲——
迟早有可能面对天照城老人,准备越充足,生存机会越大。
几片锋利的飞羽他还没想好怎么使用。
阿竹搬了张竹椅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
似乎看出这只锦鸡不同之处。
“这可不是普通锦鸡?”
高长陵点头。
“赤焰金乌,听说过吗?”
他也没打算瞒着。
阿竹皱了皱眉,很快舒展。
“金乌……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太阳神鸟?”
其实高长陵也不知道。
小镇学塾教给他的知识有限,且没读几年,来不及接触更多书籍。
“呃!可能是吧!”
拿到金乌后,他仔细检查过,并未找到灵蛇珠类似物件。
不过,金乌双目古怪,握在手中便能感觉到辛辣火气。
晶莹剔透,硬度也不输灵蛇珠。
想到金乌双目喷火的样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他把两个眼珠子剜出来收进了怀里。
阿竹把玩着坚韧的羽毛,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喜欢就送给你。”
“不,不用……我都没想好给你什么报酬换那块龙胆,再接受这些,我更没法支付……”
高长陵呵呵直笑。
“不用,我送给你的,不用报酬。”
他以为阿竹客气。
谁知阿竹正色道:
“不行,想从这里带走任何物件,都需要支付相应报酬,这是规矩。”
“……”
高长陵怔住。
身为小镇居民,他居然不知道。
“这样吧!你把龙胆送给我,再加上这十枚飞羽,我教你几套普通剑术,作为交换。”
“行。”
高长陵答应得相当爽快。
阿竹将利刃般的飞羽收好。
开始讲解起剑术的基础知识和运用方法。
时不时起身拔剑演示。
神识里——
【流云剑法.未修行】
【七杀剑.未修行】
【弹剑术.未修行】
【镇岳五式.未修行】
剑术谈不上高深莫测。
不用灵元灌注,高长陵看过一遍也能记得大半。
以他的领悟力,无需练习便能依葫芦画瓢,像模像样使出个大概。
不过,这些剑招全面概括了各种运剑技巧,力量的使用,真气的运转,细节方面还是需要长年的练习,才能真正发挥威力。
无非就是
熟能生巧。
高长陵不需要,灵元灌注,便能将剑术深刻在神识中,顺带着身体也有了记忆。
当阿竹面,他不敢沉入神识。
还是按部就班,耐心听完阿竹解释,还问了些不太理解的地方。
【流云剑法.领悟初阶】
【七杀剑.领悟中阶】
【弹剑术.入门】
【镇岳五式.入门】
听完后,他已基本掌握。
……
慕成雪回来的时候,炉灶上的鸡汤已满屋飘香。
高长陵有时嫌回家麻烦,经常在铺子里做饭,这边调料厨具也相当齐备。
镇上的张家酒肆正好送来饭菜。
这十几天,他们的吃食都是张家酒肆专门派人送过来。
高长陵兜里不差那几个钱。
也不想分心。
量身锻打一把剑既耗体力,也耗脑力。
“这汤……”
慕成雪尝了第一口就感觉出鸡汤与众不同。
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比大多数丹药还要管用。
一口下去,浑身暖烘烘的,精血气机暴涨。
“去山里打的,大补,你那把剑不是到了紧要关头吗?就去山里打了这个,补补气血。”
高长陵顺便找补了下进山的理由。
慕成雪对小镇及周边群山的神异了解颇多,自然不会过问太多。
一大锅鸡汤连汤带肉最先见底。
当然还是高长陵消化最多。
赤火金乌肉不止大补,也相当饱腹。
慕成雪早就辟谷,主要服食丹药,胃口不大。
阿竹则出于女孩子众所周知的原因,吃得不多,两碗汤加十几坨鸡肉,已经算十几天来吃得最多的一天。
高长陵把桌子上所有肉菜全都一扫而空,这才吃了个七八分。
幽鬼林这一战,虽说时间不长,体力真气消耗着实不少,他手上又没有丹药,全靠吃来消化填补。
几大碗金乌肉足以弥补。
……
之后的两天。
高长陵安下心锻打那把逐渐成形的长剑。
到了第二天黄昏。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
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高长陵刹那间陷入心无旁骛的内观照视状态。
体内纷乱庞杂的剑意流向脑门。
神识中那把虚无的小剑渐渐凝实。
变得与“九重楼”相差无几。
剑纹流淌,光明洞照。
手中铁钳夹住那根剑条,也同时生出一股强大中正平和的剑意,与神识中剑魂相互呼应。
甚至能感觉到剑条下隐藏的剑纹缓缓流淌。
平缓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