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伞那书生严初观不曾离去,依旧站在芦苇荡外看着叶七皇子。
这次轮到叶念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严家公子既然不想掺和在这件事中,送完伞还不离去那便是还有话说。
但这严初观却迟迟不开口,还真是沉得住气。
“殿下不问?”
然而这文雅书生竟是也在等叶七皇子问出口,之前叶念不知他是严家人,便是收把伞都会小心翼翼,此刻怎的不去问其他了。
严初观此刻有些摸不透这叶七皇子的性子了,这般还真是让他不好轻易离去了。
当真是想斩因果却越斩越多,斩不断理还乱,想来他严家早就深陷棋盘无法自拔了,只是不知其中牵扯是好是坏,是福是祸了。
不知其中福祸,便最是消磨人,也最是让人不安,他严家刚刚起步,还承担不起这份因果。
“问什么?”
叶念笑着反问道,坐在马车顶时间长了,便也感觉腰酸背痛,懒散皇子还是喜欢躺着。
他似乎也是看出了严家有意撇干净与自己的因果,便也不恼怒随意开口询问。
“殿下既然不知问什么,在下便随便说些什么吧...这天下三分自是不必多说,其中三分之外还有西方三十妖国,东、南二海之上海族也是世代守护那座虚无缥缈的仙岛...”
这些东西便是天下间见过些世面的人皆知道,负笈游学的学子回归故里之后开设学塾,多半也会将这些讲述给那些懵懂稚童。
这些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便是常年长在深宫中,不曾刻意去看诸如此类书籍的叶七皇子亦是知道,且知道的远比这些多一点。
像是西方妖国有不少新奇玩意,话本故事比之这方天下间还要玄而又玄。
叶七皇子在夏皇宫中之时,便也曾听闻南溪城多年前来了一群妖国传教士,身着怪异服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口中‘门啊’、‘主啊’也是奇怪的很,最后听闻夏皇为那些传教士盖了座妖庙,也算让其在南溪城落了脚。
大夏虽不排斥外来宗教信仰,但根深蒂固的文运却让任何教派都难以壮大。
久而久之那座妖庙因为香火差了些便关了门,其中长相怪异的妖国传教士也离开了南溪城。
而对于海族叶七皇子便知之甚少了,只是在书中看到些只言片语,知道光看外貌无法分辨出海族。
有些书中曾说海族为天上仙人的子嗣,流的血都是蓝色的,但想来是无稽之谈了,显然那海族守护仙岛的说法便也来自于此。
“仙岛上有数之不尽的升仙资源功法,这般说法也算盛行过一段时日,而后也曾传闻出仙岛为这方天下升仙台,若是得仙官赏识,便可白日飞升直达那白玉京之上,成就无上仙位,得长生大道...”
严初观这次说得便是江湖中传得最为广的说法,当然不少修士对此深信不疑,一生都在追寻这些东西。
古籍中记载修士修百家法皆可登顶天下之巅,到那长生桥上度雷劫,消肉体凡胎,重塑大道灵身,再上那白玉京成就无上长生命。
有这般记载,但纵观万年史记却找不到关于任何人升仙的只言片语。
而对古早研究颇深的老修士,推测最多的便是万年前那座长生桥不知何种缘由断了,便让他们这方天下之人无缘白玉京,此生都难长生。
“严公子也信仙岛一说?”
叶念自身自由尚不可完全自控,又怎么可能过多关注那所谓的成仙与那不一定真实存在的长生大道呢。
加之其从李自明与那梦中白皮‘凉然’处听闻的‘神’之一字,叶七皇子脑中思绪可谓一团乱麻。
“未曾去过那一处便不敢断言...”
他虽负笈游学,但仅仅一年有余的时间,所见也仅仅只是一隅之地,所闻更是坐井观天,天下事自是不敢断言真假。
严初观这般说来便停顿了,而听得津津有味的泼皮李自明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不免腹诽其这般酝酿之下竟是也没说出个三七二十一。
马车后小娃娃也是撇撇嘴,江湖上下九流野修都知道的东西用他说与,若不是看在叶七皇子的面子上,只怕他早就破口大骂此人的母亲了。
“但我知道一个说法便是关于仙山的...万年之前长生桥被毁,白玉京仙人们便一直想办法将其重塑,而这仙岛或是重塑长生桥的关键...”
书生说着便想起了自家先生说与自己此事之时,便也说‘这天下长生桥断了也是好事,那般成仙也算无趣。’
而后他开口去问自家先生这话什么意思时,他那须发皆白如老神仙的先生却是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他。
当然这话他并不打算说与叶七皇子,自己都没想明白的话,又怎么可能说出来误人子弟呢。
叶念依旧是不明白文雅书生说这些话的意思,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离他太远,说与他也仅仅只是让他对天下奇闻再多上几分了解。
虽说他确实喜好这些,但也仅仅只当做
解闷的故事,没有多么上心。
“重塑之法不得而知,或与现今天下格局有关...若为真,在下斗胆猜测,殿下便是这局中重要一环...但此刻知之不多,在下也只是随意猜测,殿下一听便是,若是他日有什么见闻也可书信至严家...”
叶念点头示意书生自己记下了他的提醒,离开南溪城后他也或多或少感觉出了什么,便是一切看似偶然,但又好似安排好了。
“此地三百里已被阵法封住,可进不可出...”
这次书生所透露便也终于为现下有用的消息,芦苇荡外一片极广的平原,十分适合两军对垒。
若是大批人马将叶念众人围住,便是插翅都难逃。
“这是要将我困死在此处?”
叶念皱眉,早先离开使团时也曾推测过这个结果,显然这个结果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多么好。
“是也不是...此地虽可进不可出,但也限制了进入的境界...”
叶念听到这话却是笑了,看来是自己赌对了,有人不想他死,此番作为自是看出他的谋算,想要顺水推舟...
“这般说来是有人想看我如何唱这出大戏...那我便唱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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