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李自明来到叶念所在营帐近前,那梁使官便停了脚步,随后便是行跪拜礼,此等大礼叶念这辈子可没受过多少次,莫说此刻在大梁,便是在大夏之时也没人会如此,最为恭敬的神武将军也仅仅是单膝跪地。
受这一礼若是叶七皇子继续避而不见,只怕就太过自视甚高了。
只见黑婢女替其撩起帘子,叶七皇子懒散坐于其中,他从来便是如此,人敬他一尺他便还一尺,一寸不多一寸不少,两不相欠视为最好。
“七殿下下官许宗成替陛下传几句话。”
声音洪亮,马车周围闻此之人皆纷纷退去,自然是明白其意思的。
不过那李自明却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宗成跪地不说话自然是在等闲杂人员离开,叶念贴身婢女凉然不走情有可原,那这护卫太过不懂事了吧。
等了一阵梁使官见滚刀肉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夏皇子也不出声,感觉膝盖跪着有些酸疼了,便忍不住对着李自明小声开口道:“小兄弟当值也累了不若先去一旁歇息,在下与殿下说几句话便离去。”
便见其边说边拉开衣袖,露出一张银票的一角,当然在叶念的角度可看不到这些。
这般手段自然也是轻车熟路,虽区区一介散官但也为官一年有余,手法确还稚嫩了些,若是望山郡守严老狐狸只怕做得更加密不透风,更加悄无声息。
叶念耳朵微动,便也猜出其中门道,眼睛一转便开口道:“自明你先下去吧...给我也是一样的,许大人。”
七皇子殿下入梁前可是早就把他那点微末积蓄散尽了,等到不知城还不知是何光景呢,此刻有人送钱自然是要收的。
见叶七皇子这般开口,倒是那初入官场还不熟练的许宗成不好意思了起来。
“嘿嘿嘿,殿下好本事,下官汗颜。”
许宗成憨笑几声,随后便见其说着把袖中银票抽出递了出去,李自明接过又递给凉然,层层递进之后那张银票便来到了叶念手中。
这一点与平日里许宗成打点上头大差不差,最后钱财落到谁手里他都不知道。
看着银票上写着的‘三两’,叶七皇子笑着摇头,这未免太寒酸了些,想来这梁使官平日也捞不着什么油水,还需要经常用银两打点,光靠他那点微薄俸禄只怕早就入不敷出了。
为官之道只怕任重道远啊...
“下官这次出门身上所带不多,等到了不知城下官定送上...五十两...”
只要知道人之所好,便不难与其打交道,这算是比较浅显的为官之道了。
见这夏皇子又是笑又是摇头,许宗成不免心中打鼓,自然是知道‘三两’确实太少,但此刻也确实拿不出来了,便只得出口承诺,本想豪气干云却又迟疑片刻,最后说出自己数月的俸禄,已然算是极为重视了。
“许大人还是先说正事吧。”
此刻李自明早就听话离去,场间便只剩下三人,叶念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过多,以后之事以后再说,若是牵扯太多因果恐有后患。
从长街之事后叶念便会更加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更加让人防不胜防的诡异生物。
那之后叶念一口肉都吃不下,虽梦中不再梦到白净‘凉然’,但那夜之事还是常常出现。
初时便是黑婢女都会被其无意识躲避。
“陛下的第一句话是说与殿下亦是说与下官的,陛下意思也很简单,便是皇子殿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不必急于去不知城,下官们无权过问也无权阻止,只要一直跟随殿下身侧护殿下周全便可。”
这句话一出,叶念便眉头一挑,有些看不懂这梁女帝想要做什么了,随即其试探问道:“若我游山玩水该当如何?”
“下官相随。”
跪地不起的许宗成斩钉截铁恭敬道。
看着许宗成的样子不似作假,叶七皇子又道:“若我转头回夏?”
“下官亦相随。”
诸如此类的问题,那夜他许宗成问过了女帝了,此刻能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底气便在此。
“我若想去极北苦寒之地呢?”
“生死相随...”
看着此刻好似愚忠臣子的梁使官许宗成,叶念捏了捏下巴,随即摆了摆手道:“还有什么事?”
见叶七皇子也不表明态度,许宗成不急不缓的继续道:“落梅卫传回消息称有人出三块圣人骨与一颗佛陀舍利买殿下的项上人头。”
想来落梅卫应是大梁的情报网了,大夏也有诸如此类,而圣人骨只怕便是叶念之前眼中光怪陆离时看到的发光骨头了,佛陀舍利应是也差不多了。
虽不知那些东西值不值钱,但他叶念的命可算不得多么值钱的,竟还有人发布悬赏,一时间叶七皇子还真想不到和谁结过怨。
唯一能够想到便是那些神秘人与大夏的老学究了,但思来想去又觉得并不合理。
应是另有其人了。
“圣人骨与佛陀舍利皆是修行至宝,只怕届时会有极多利益熏心之人出现,殿下可尽早做出打算,我等也会竭尽全力保护殿下,将殿下安危放置于首位。”
许宗成看出叶念对于那两件东西的价值知之不多,便出声提醒,随即又补充道:“陛下说了谁来找不痛快,殿下有本事便直接杀了,若是杀不了的便亲自去找陛下做主...”
这次叶念也或多或少猜出女帝的意思了,笑着点头后又开口问道:“若是梁帝的亲侄儿或是其他皇亲来了,被我杀了那这不知城岂不是龙潭虎穴了...”
虽是玩笑开口,但问的问题却是很刁钻了。
“陛下说莫说皇亲,便是太子敢找麻烦,杀了便是,定然不会有人敢责怪的...不过若是殿下不慎死在谁人手中,陛下也不会为殿下寻仇。”
叶念问题虽不走寻常路,但显然坐镇不知城的那个女帝早就想到了。
许宗成自然也早早便想明白为何此事要他来,要他一个一直不被重用且出身清清白白无其他后台之人来。
他看得透彻,便是光看女帝的态度,夏七皇子这条大腿他说什么也得抱紧。
“最后女帝留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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