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健独自躺在大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关掉了所有灯,在黑暗中他的能力会有不少的加成,他甚至能感受到楼顶天上,正好有一群老鼠迅速穿过。
(这里确实十分诡异,但愿我们能早点离开这里。)
几个钟头过去了,甄健的心依旧很乱,耳边突然响起一句话——“你真的只是想拯救世界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强光自头顶打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甄健猝不及防地抬起手臂,眼睛被照得睁不开了。
“谁?”
但那异常耀眼的灯光,让他完全无法抬头,只能躲避着逃出卧室。
而聚光灯也跟到了客厅里,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蒙着脸庞眯起双眼。
这光线竟如此灼热,深深地刺痛了他的视网膜,霎时间泪水流出了眼眶。
他痛苦不堪地打开房门,奔到外面的楼道里,那探照光般的光线,仍然撵在他的头顶紧追不舍。
“大家快起来!”
可无论他如何呼喊,整栋大楼都死一般的沉寂。
他只能狂奔地跑下楼梯,一口气冲到外面的黑夜里。
然而,灯光继续跟着他。
双目剧痛难忍,眼泪伴着一路奔跑而飞起,可那强光依然如影随形。
他只能强忍着疼痛感向强光望去,光的源头居然是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
甄健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可那金光实在太过耀眼,让他根本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影突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接着甄健便注意到原来是一把利刃穿过了那人影的胸膛。
随着那声喊叫,金光闪闪的人影居然凭空消失了,插在对方胸膛的利刃便掉了下来,正插在甄健面前的地上。
甄健凑近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因为那居然是他的宝器——【太一】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急忙抬头望去顿时愣在原地,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对方无论从五官,发型,甚至衣着都与他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甄健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他,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细微差别,但对方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时空隧道里的自己,让他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对方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第十三位神明我已经替你杀了,世界我也替你救了,世界是你的了,那你现在像做什么呢?”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可如果真得如他所说的那样,我又该何去何从......)
拯救世界这个命题,实在太宏大了!太困难了!
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得可以做到,又怎么会想到拯救世界之后的事情呢?
甄健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种强烈的惊讶和困惑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有人在身后猛地推了他一下,将他推进了地面的裂缝中。
甄健坠入深深的裂缝中.......
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
深不见底......
是的,仿佛永远都不见底......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又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主人快醒一醒!”
醒?
甄健终于从坠落过程中醒来了,睁开眼睛,抬头是黑暗的天花板,再也没有那道骇人的强光了——原来是一个梦。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因为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刚才将他从坠落中叫醒的声音:“主人,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刚才你差点就醒不过来。”
“小魅是你吗?”甄健试探性地问道,虽然那声音确实是小魅没错,但小魅还是第一次没有显身,只是用神交的方式跟自己沟通。
“是的”在听到对方肯定的方式,甄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情景对他的刺激实在太过巨大,他到现在为止,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该死的光,该死的梦!)
稍微稳定了情绪后,甄健便继续问道:“你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有人在用精神能力攻击你,企图将你的意识拉进精神黑洞中,对方的实力很强,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你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究竟是谁在搞鬼?)
答案,或许在明天揭晓。
或许,永无答案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甄健是第一个醒来的。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窗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沉闷的枪声,又一声喧天的兽吼,从树丛尽头传来,随即响起两声惨叫,夜幕中有鲜血喷溅,同时闻到了火药气味。
沈
从海立即趴在野草中,从他手中枪管里射出的子弹,如黑夜烟火长长地掠过,不断打进对面的草丛中。
可随着一柄飞斧从他头顶划过,又一个战友倒在他身上,那是跟他一样,来自第四区的士兵,还只有二十岁,胸口就被飞斧洞穿,内脏落到了沈从海的脸上。
自从他参与过跟兽族的战斗后,他才明白,即使是热武器对战冷兵器,居然也能够有那么的差距。
别人的鲜血涂满他的脸,热热的湿湿的带着腥味,浑身严重地抽搐着,难以确定自己是否也已受伤,据说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即使自己的腿被砍断都没有感觉。
四周此起彼伏着人族的惨叫声和兽族的吼叫声,子弹,炸弹,导弹所造成的火焰,不时升起照亮夜空,在山谷间美得无比灿烂。
当他确定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也终于通道了战友陈小军的惨叫声——那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他们一起上学,又一起辍学参军入伍,然后被分配在了北军炮兵营。
虽然有【长城】的护卫,但兽族可不是城外生物那种低智力生物,只会一味强攻,它们总能想方设法找到【长城】的破绽。
然后利用自身强悍的防御力和军事能力,想要越过【长城】,所以身为镇守人族与兽族边疆的北军的一员,自然不能避免与兽族的战斗。
所以一想到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能遭遇危险,他是心急如焚。
一束莫名的强光扫过,只见陈小军的大腿中箭,鲜血染红了整条裤子。
沈从海急忙从草地里滚过去,紧紧抱着受伤的陈小军,并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包扎在同伴的伤口上。
这时传来的了营长的号令,命令战士们勇敢冲锋。但沈从海舍不得最好的朋友,陈小军忍着伤痛推开了他,怒喊道:“不要管我!”
沈从海含着眼泪离开战友,紧紧抓着自动步枪,在茂密的野草中匍匐前进,不断有羽箭从头顶掠过,甚至能感受到羽箭划破空气的温度,与掠过草皮的气流。
这些匪夷所思的情况,让他不由怒骂:“为什么我要跟这群能用弓箭射穿坦克的怪物作战?”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周围的战友,有人抬起枪口反击,还有人大胆地站起来,奋力地掷出手榴弹,随即被兽族用飞斧砍掉了脑袋。
他知道自己必须义无反顾,为了战友!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种族!
沈从海躲到一棵倒地的大树边,架起枪向前方射击。
虽然根本无法抬头瞄准,但他确信敌人就在前方,仅仅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有个敌人被他击中了。
他感到很是幸运与兴奋。
因为在新兵训练营里,教官曾经跟他讲过,兽族的皮毛就比钢铁还要坚硬,而且生命力和恢复力都很强,就连炸弹都炸不死,唯有攻击眼睛和咽喉,才能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营长重新组织起来,火力集结向敌人猛烈还击时,头顶传来巨大声响,仿佛有一对电风扇在呼啸,所有的树枝都在摇晃,气浪汹涌着喷到身上,差点将他整个人掀翻过去。
沈从海艰难地抬起头,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们头顶上居然盘旋着一只足有十几二十米长的巨型怪鸟,那怪鸟全身并没有被羽毛覆盖,而是长满了坚硬的黑紫色甲壳,头部生有一张巨大而有力的喙以及一对三角形的耳状角质。
看到那只怪鸟,沈从海的心中生出无尽的绝望,因为这是他们对战兽族时,又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兽族可以驯化城外生物。
营长暴怒地战起来,他是个黝黑的汉子,举起高射机枪打向怪鸟,但他立刻就被怪鸟喷出的火舌吞噬变成一堆焦炭。
不光是怪鸟,兽族投入了更多的不同种类的城外生物来协助作战,但是营长的惨死让他彻底忘却了死亡的恐惧。
他端起自动步枪冲向敌人,任凭怪鸟的火舌掠过身边,他的勇敢也感动了身边的战友,纷纷如天神般冲刺而去。
沈从海也疯狂地猛冲,一根箭矢贯穿他的胸膛,让他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中,转眼便失去了知觉......
之后他的世界便是一片黑暗,一片混沌,好像困在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雾一样。
直到那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