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渊深深地望了眼太安城。
从穿越到这方世界开始。
这太安城就如同牢笼一般困住了他,不得自由,无法领略这方精彩的世界。
而现在。
终于开始脱得牢笼。
一时间。
他胸中仿佛有股郁气想要发泄而出。
从今往后。
他赵渊,才是真正的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他再也不用韬光养晦,再也不用谨小慎微。
赵渊负手而立,华袍猎猎。
他一言不发。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一股令人侧目的霸气仿佛冲天而起,隐藏暗处的曹正淳忍不住低下头颅,满是崇敬。
姜泥则是星眸升起崇拜。
她是最了解赵渊的人之一。
她知道。
王爷很有能耐。
只是一直在隐忍。
而如今,终于不用再继续了。
“王爷,往后的路,姜泥会陪你一起走!”
她心中呢喃,倚靠在赵渊身的娇躯不由得发软。
赵渊侧目。
微微一笑。
轻轻搂住姜泥。
“出发!”
太安城内。
一位位绝世高手和权贵们不知道,今日离去的,到底是何等的存在。
也许在他们看来。
这位逍遥王甚至抵达不了荒州。
即便是抵达荒州。
可能也会寸步难行,被人钳制,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车马前行。
足有百余人,都是忠心于赵渊的属下。
其中不乏能人。
至于剑甲死士们,则是隐于暗处,默默相随。
远处。
太安城的雄壮影子越发模糊。
赵渊心中激荡已然逐渐平复。
接下来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按照推测。
想要抵达荒州,约莫需要一月时间。
这一月时间。
也不能浪费。
皇极真龙功需要修炼,剑道资质有了姜泥的能力加持,同样是一日千里。
而诞下子嗣,同样刻不容缓。
而且这一路。
只怕也不会平静。
赵渊闭目养神。
心中默默想道。
很快。
车队过了望枫亭。
这已经远离太安城二十里有余。
“来者何人!”
“此乃逍遥王殿下车队,安敢放肆!”
一声爆喝,打破了车队的宁静。
一道道肃杀的气机立马开始升腾。
车队前方。
一道身着白袍的文士身影正负手而立,看不清真容。
赵渊眉头一挑。
在姜泥担忧的目光中大步踏出。
看着白衣文士。
他嘴角微微弯起。
随意地朝后挥挥手,笑道:
“果然是先生。”
赵渊并没有意外。
此时刚刚离去太安城二十里,就算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个时间点来截杀自己。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来为自己送别。
纵观太安城之内,与自己相交之人,并且敢来相送的,除了‘半寸舌’元本溪,别无他人。
元本溪何许人?
当年白衣案,便是他一手策划,乃是幕后最大黑手。
不仅如此。
赵渊还知道。
等到老皇帝逝去,此人将成为下一任离阳帝师,将自己的侄儿赵淳一手扶帝位。
堪称一手遮天的人物!
论及谋略。
遍数天下也少有人能及。
当初赵渊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也与之有些交情,颇有些忘年交的意思。
元本溪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眼中带着微微的惊异,此前虽然知道这位逍遥王胸有沟壑,但今日再见,似乎更加不一般,隐约间有困龙升天之象,让他大为惊异。
“往日便觉王爷不一般,如今看来,元某果然没有看走眼。”
元本溪打量着赵渊。
他今日听闻赵渊前往封地,知晓其无人相送,顿感萧索,念及往日情分,才来望风亭相送。
也算是全了一份情谊。
“王爷当真是好城府,骗过了太安城内无数双眼睛。”
元本溪发自内心赞道。
今日再见。
他就知道。
这位逍遥王,隐藏的很深很深!
他微微瞥了眼远处丛林,山风呼啸,空无一人,但却隐约间让他都有些危机感。
赵渊哈哈一笑,心情不错。
“太安城内无人敢送,先生又何必前来,岂不是白白惹祸身?”
元本溪轻笑:
“若是怕,岂会有当年之事?”
白衣案实际并不是什么隐藏很深的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只是讳莫如深。
不敢牵扯其中。
赵渊大笑:
“当浮一大白!”
有下属立马端来精美酒樽,赵渊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丝萧索也彻底荡尽。
“今日先生来送我,赵渊感激!”
元本溪白袖遮面,同样一饮而尽。
他轻叹笑道:
“原本还想尽一绵薄之力,为王爷护持一二,如今看来,却是我小觑了王爷。”
赵渊摆手。
“不管如何,先生心意值万金。”
元本溪沉吟。
“你我相交一场,也是缘分。”
“今日你去荒州,元某身无长物,唯有一言相赠。”
赵渊神色一肃,摆正衣袍。
“先生请讲。”
“此去荒州,路途之危以王爷之能应当无碍,关键在于往后。”
“荒州蛮荒,三战之地,北莽、大辽、蒙古皆虎视眈眈,内则相邻北凉,不是善地。”
“王爷若是想要立足,难!”
元本溪面色逐渐严肃。
哪怕今日见到了赵渊的不一般,他也不觉得赵渊就一定能够在荒州立足,老皇帝赐封荒州,本就不是善意。
“外有群狼,内有猛虎。”
“王爷身在棋局,身不由己,若想保全自身,唯有一条路,杀!”
“杀出一条血路!外击恶狼,内拒猛虎!”
“陛下心怀帝王之术,若是王爷展现出惊人才能,终究是皇室血脉,陛下必然会鼎力支持,届时可借此立足,得到一条活路,等新帝位,必然倚王爷之重。”
“若是王爷想要和北凉猛虎相交,只怕会两端不讨好。北凉世子,不是容人之象。”
元本溪话音落下。
赵渊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他听明白了。
说白了。
元本溪就是建议自己,不再韬光养晦,在荒州建功立业,狠狠痛击草原蛮子,这样自己的份量足了,才不会被随意抛弃。
同时和北凉王保持距离,别想着通过联姻的事情来亲近北凉王,否则两边都不讨好,将来下场凄凉。
不得不说。
这份建议很不错。
可以说。
这基本已经是唯一的活路。
只不过。
赵渊还是难逃棋子的命运,只是从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变成了有用的棋子。
赵渊轻轻一笑。
若是没有系统。
这建议很好。
可惜。
元本溪不知道自己的底牌。
自己志向,岂是成为一枚棋子?
不过,也不用多做解释。
毕竟是人家一番好意。
“多谢先生!”
赵渊郑重一谢。
谢的不是这建议,而是情谊。
元本溪同样恢复平静,不过心绪微微掀起波澜,他能够感觉到,赵渊对自己的建议并不是特别心,在他看来,这应该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才对。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说不说是我的事,至于听不听则是赵渊的事。
“赵渊也有一言相送先生。”
元本溪愣住。
赵渊缓声道:
“狡兔死,走狗烹,先生他年若为帝师,当以北凉王为鉴。”
赵渊知道。
元本溪因为赵淳一句“我愿为元先生之牵线傀儡”而费心帮助赵淳夺得帝位,但是日后,同样被新帝忌惮。
元本溪浑身一震。
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嘴却无言。
赵渊抱拳道:
“今日多谢先生相送,他年若是先生觉得太安城待不下来了,荒州可为先生扫榻相迎!”
元本溪目露精光:
“这榻若是太脏太乱,元某可不会去!”
赵渊大笑:
“且等两年,先生再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赵渊看着离去的白衣文士,微微一笑。
此番试探。
也是为未来铺路。
对于元本溪的才能和谋略,他很是中意,若是能够得其效忠,大业必然事半功倍。
不过自己现在的家底。
还养不起这样的大能。
这一约定。
将来必然有兑现的时候。
车马向前。
元本溪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赵渊此子,有真龙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