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月只听到了这两句话,便离得远了。
回到了殿里,她哪里都不会去的。
少了的耳坠子,自然是找不回来了。
这是她“杀人”的证物。
她们要如何构陷她杀人的理由,都不是她能阻止的。
倘若她有机会,会一一报复回来。
现在,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
她一身两命……
沈璇来得很快,她眉宇间似很是疲惫。
也将她召了过去。
她盯着四皇子的尸体,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才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了不少,“曲贵人,节哀。”
曲贵人并不领情,面色冷然,嗤笑道,“娘娘也是做母亲的人,遇到这种的情况,你能节哀吗?”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沈璇。
没有尊敬,也没有逃避。
荇采冷笑一声,“大胆!娘娘好心安慰你,不知好歹,还来诅咒大皇子和二皇子。”
沈璇脖子都没有转动,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荇采,不得放肆,掌嘴十下。”
不管如何,曲贵人是陛下的女人。
轮不到别人来呵斥。
面对没有规矩的,不管是谁的人,她都不会手软。
荇采也没有任何犹豫,飞快地掌嘴。
她打得很实诚,脸都微微发肿。
然后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曲贵人看着她的背影,意味不明地道,“娘娘真是御下有方,臣妾自愧不如,不然也不会让人害了四皇子。”
沈璇微微蹙眉,沉声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她看向楼望月,淡淡地扫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屋外传来宫人的痛呼声。
此起彼伏。
看来,这福宁殿上下的宫人,不死也得褪层皮。
沈璇的神色依旧是清冷的。
微微垂下了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很难分辨出,这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宫人们的嘴都很紧,谁的都没有撬开。
这种事,即便是做了,也不会承认的。
沈璇的目光落在刘答应身上,“根据楼大娘子和曲贵人说的,大家下午都在你殿里喝的茶,而后在夜里都睡得深沉,茶汤可还在?”
谁都明白,这是怀疑刘答应了。
可刘答应似乎没有察觉,只是肯定地点点头,“花茶是安神清热的,现在还没收拾,娘娘尽管让人去查看。”
她看了曲贵人,眼里带着歉意。
曲贵人冷着脸,并没有理会她,只盯着沈璇。
她想不到还有谁。
能指挥得动刘答应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那茶汤就是有问题,要不然,她不会睡得那么沉的。
都过了一夜,怎么可能还能查到。
沈璇对所有的人反应都没理会,只吩咐人去查看,甚至让太医院的人过来。
看似察得尽心尽力。
至于她是怎么想的,无从得知。
沈璇自然也不会理会她的想法,捏着害死四皇子的耳坠观察了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转头看向楼望月,却是什么都没说。
她的记忆力十分好。
她记得,楼望月有这样制式的耳坠。
并不是京城娘子们时兴的。
贵女们更喜欢玉饰,纯金的耳坠,鲜少有人会打。
楼望月今日并没有戴耳坠。
虽然有物证,她也可以肯定,和楼望月没有关系。
她不是宫里的人,和曲贵人并不相识,不可能会去杀害她的儿子。
于理不合。
这是太后的手笔吗?
她做出这种事,是毁了和楼望月的约定,不想要楼家的钱财?
沈璇眉头紧皱,不对……
若是谋杀皇子的罪名坐实,完全可以对楼家抄家灭族,也就不需要楼望月做选择了。
可人是她接进宫的,楼望月没有缘由杀害四皇子,她成了重大嫌疑人。
甚至陛下也可能这么想。
毕竟,宫里的孩子,目前只有三个。
三皇子夭折,太后能拉拢的,只有四皇子。
太后扶持的宫妃,没有一个有孕的。
太后提出过要四皇子到她身边教养,陛下没有同意,而她也以于理不合驳了回去。
四皇子没了,看似得益的只有她。
罪名再落到楼望月的头上,万一太后那边,埋了后手,有什么反转,怕是陛下心里的天平会偏了。
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查清楚,也是她的失职。
她一时间,难以决断。
太后已经和楼望月达成了交易。
以她的性格,不会继续节外生枝。
想到昨日刚入宫的杨雪凝,她眸光沉了沉,这种杀伐果断,是她的手笔。
这么迫不及待地对她发起挑战,搞了这么大的
事出来。
太医查了一个时辰,都没查出任何东西,花茶不过是普通的安神作用,并没有别的效果,也不会让人睡得很沉。
刘答应的嫌疑,似乎显得很轻了。
沈璇还没吩咐别的事宜,太后带着昨日进宫的杨雪凝来了。
不论前世今生,楼望月是第一次见到杨雪凝。
沈璇的远名,是世家贵女的典范,贤德清雅,礼仪教养最好。
而杨雪凝,有人说貌美,也有人说有才,其实从未出现在人前,唯有神秘二字。
她生得不算美,神色寡淡,连骨相都透着几分素寡,未上脂粉,唇也没什么血色,肤色病态般的白皙。
和雪地相比,也差不了几分。
若说沈璇是高岭之花,她看起来便是有些淡漠的邻家妹妹。
她除了行礼,没有开口说过话。
甚至站着不动的时候,没有什么存在感。
福宁宫灯火通明。
太后看过了死去的四皇子,冷着脸斥责曲贵人,“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你是干什么吃的。”
曲贵人并不理智,也失了谨慎,冷笑道,“臣妾在这宫里,说不上话,能如何照顾?哪怕是臣妾宫里的人,也得承蒙皇后娘娘管教,对吧?皇后娘娘......”
她最后的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恨意十足。
沈璇眉毛都没动,“这是谋杀,残害皇嗣,本宫绝不姑息,定会查清楚。”
她余光扫过杨雪凝,对方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有些无力,最吃亏的地方,便是她是后宫之主。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的又是皇子,不论她做什么,都有很重的嫌疑。
到时候,查出来的结果如何,她都很难堵住悠悠众口。
且不能只由宗人府来查,这样她会很被动。
只因四皇子死后,宫里的皇子,只剩了她的两个儿子。
她贤良淑德的美名,会被击得溃散。
杨雪凝真是好狠辣的手段,踩在了她最在乎的事上。
既然如此,不如查个清楚明白。
对方要把这事按在楼望月头上,随便她们。
对方做了这种事,定然也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她拿到把柄,便顺了她们的意。
想办法将自己摘出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