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明显异常的胤禛，陵容心中发怵。

“皇上难道是想将臣妾关起来吗？”

昨夜，他们之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虽然最后陵容是被胤禛抱回来的，看上去也很和谐。

但当时，若非他不让陵容离开，此时两人还能不能同处一室都是个问题。

陵容在昨夜回来的时间里，更是念叨着让他去找别人，不要和他在一起。

这直接催化了胤禛心中本就遏制不住的疯狂。

他面上的笑容仍然完美，幽沉沉的眼盯着那金色锁链，眼角眉梢之间尽是笑意。

“这几个字容儿都不喜欢，看来是内务府那群奴才不尽心。”

陵容都没有看过那上面的封号，连是哪些字都不知道，便被胤禛自顾自下了结论。

他动作越加温柔，温热的大手握住陵容的，大拇指缓缓摩挲掌心玉白细腻的肌肤。

“容儿不喜欢也是正常，这些封号都不是朕想的，容儿定然是责怪朕不用心，对不对？”

陵容已经觉得浑身发冷了。

胤禛就好似疯魔一般，沉溺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回避关于锁链的任何问题。

尽管待她的态度仍然是温和的，但陵容总觉得，眼前人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她抗拒的想要收回手，畏惧到身子微微发颤。

“皇上，封号的事可以暂且不管，您先放开臣妾，好不好？”

她娇娇柔柔地唤着胤禛，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奇异而可怖的妖魔。

胤禛自然是感觉到了，不过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她如何看待他，而是他要她能心甘情愿留下。

他叹息一声，将陵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容儿听，朕的心慌不慌？”

这句话实在是奇怪，陵容一愣，不明所以地说：“臣妾不是太医，实在是不知。”

这句话却点燃了胤禛某处微弱的神经，他豁然起身，背光而立。

高大的身影将床上纤细的少女笼罩了个彻底，不留一丝丝空隙。

就像某些可怖的偏执，要将美丽的飞鸟牢牢锁住，从此不得自由。

“容儿当然不知道。”

他颇为古怪地扯了扯嘴角，陡然欺身而上，“从前，朕总以为容儿是喜欢朕的。”

陵容小心往床里面撤，试图拉开距离，反被他拽住了手腕儿。

“但没想到，容儿昨夜的答案那般叫朕伤心。”

她说醉话，让他去找别人的时候，胤禛还在窃喜，觉得这是吃醋的表现。

可后来，他问她是否有过一丝丝喜欢他的时候，醉意朦胧的陵容脱口而出三个软绵的字。

“不喜欢。”

回忆起昨夜，胤禛双眸渐渐发红。

鲜红沿着眼白攀爬，他手上用了几分力，将陵容拉近了些。

“你根本不关心朕的心如何，不是吗？”

“朕心慌与否，心痛与否，是否喜欢谁，你全都漠不关心。”

不等陵容反应，他接着说。

“你不喜欢朕，朕却喜欢你……”

望着陵容茫然又畏惧的眼神，他忽而一笑。

那笑凄凉无比，“不，是爱，朕爱你。容儿，你知道朕在听到你说不喜欢的时候，有多心痛么？”

陵容根本没有这段记忆，她呆愣着，像是默认了。

胤禛眼中的戾气更是止不住的翻涌，唇边勾着自嘲的笑：“朕原本想着，容儿能告诉朕那店都是醉话，当不得真。”

“没想到，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朕一下。”

男人语气低落至极，陵容虽然没做什么，但在他执拗的眼神下，莫名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起来。

她小心翼翼伸出食指，轻轻挑动胤禛锁住她手腕儿的大手。

“容儿，别再挣扎了，你那点力气，朕还不……你！”

惊愕的神情凝在脸上，滑稽得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狸奴。

胤禛愣愣地看着缓缓退开的人儿，眼里犹自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和……难以掩盖的狂喜。

“容……容儿？”素来稳重威严的男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连唤一声心上人的名字，都迟疑半晌。

这一声似乎是蚂蚁发出的，若不是陵容隔得这样近，还真是没办法听清楚胤禛说了什么。

她无辜的眼睛轻轻眨动，看向眼前难得和傻子一样的男人，主动伸出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嫩滑的手臂攀附上来的时候，胤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的神情变得和缓，眼里的暗色转为忐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柔软的唇瓣贴在脸上的那种感觉还是如此清晰。

残留着的，独属于陵容身上的魅人馨香让他知晓刚才的一切并不是他自己疯魔后的臆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一个吻。

胤禛一双狭长的凤眸死死盯着眼前神情有些羞怯的美人，眼中溢出更深切的偏执黑暗。

若不是他猜的那样，若容儿并不喜欢他，那便将她关起来，锁在身边。

生同寝，死同穴，永生永世不分开。

胤禛痴痴望着她，眼里隐约染上了疯狂。

越是冷静的人，在念着疯魔的念头时便越是看上去正常。

但要剖开内里看一看，便能知道那张冷静的皮下，藏着如何的偏执妄念。

陵容一无所觉，眼睛弯弯，贴着他的心口，娇娇柔柔道：“臣妾以为，皇上应该知道的。”

胤禛眼里的阴森黑暗一窒，就听到陵容继续说：

“臣妾并不是皇上说的那样全然不在乎您。昨夜，臣妾只是气急了，才那样的。”

她胆子小的很，若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实在不大可能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就算真的对胤禛失望，陵容也只会闷在心里，然后告诉自己这也没什么。

昨夜，那仅仅是因为她恰好喝了酒，又恰好酒量太浅，以至于将心里的点点怒气都直接发泄出来了而已。

至于酒后梦中，说的不喜欢三个字，自然也不能说是假的。

她一脸真诚，“臣妾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但臣妾在知道您至今对纯元皇后还念念不忘之时，确实是心里难受的。”

“臣妾知道自己不配。”

“纯元皇后是何等的人物，臣妾不过蒲柳之姿，出身又这般低，万万不能与之相较，臣妾只是有些嫉妒，有些难过罢了。”

胤禛想起了暗夜里落在手背上的，滚烫的眼泪。

一直想要得到的回答让之前的那些猜测不再成为困扰他的魔障。

脸色沉沉的男人一言不发地盯着陵容，眼神像幽深的海。

陵容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盯得久了，不由得有些退缩。

纵然他总是特别纵容她，但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九五至尊，随时能取了她在乎的一切这个事实。

她一动作，胤禛就感觉到了。

“谁说你不如纯元皇后？在朕心里，容儿是最好的。”

男人黑漆漆的眼珠子微微闪烁，哑着声音问：“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无妨，朕教你。”

他自床尾上了床，伸手抚上美人脚腕儿上那冰凉华丽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