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其实听完连夜从上海赶来的李小海汇报完毕,他决定去往上海,天一亮就去。
那个从重庆来的姓丁的总务处长,刚下船就被武士宝带人请进了76号。
无论消息从哪个环节泄漏岀去,作为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他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行动处的孙贵笙站在人群里,眼睁睁地看着76号的特务将人押走。李小海与另外几名成员试图强行抢人,被孙贵笙用眼神制止。
“当押走丁处长的特务从我面前走过时,我真想冲上去,把这些狗汉奸全给咔嚓了!”李小海想起白天的事,依然怒气未消。
“76号的人如此猖狂,我觉的是我们要对重庆有所交代了。”严其实依旧一副不急不躁的神态。
“可是??”李小海怯懦的说。
“说下去。”
“可是,孙处长派出去好几组的人,都毫无进展。特别是黎世君,防守的更严,接连几个兄弟,在他所住别墅的附近,都被他派人轰了出去。”
“这么说,黎世君发现了他们?”
“黎世君极其谨慎,事后孙处长从更远的一栋民房的三楼楼顶发现,白天黎世君坐车到76号上班后,二楼平台上仍有一个戴着墨镜的人,用望远镜在别墅周围搜索,只要有一个面孔连续三天出现在附近,就会遭到驱赶。”。
“这么说,要想除掉黎世君,几乎很难做到!”
“是的,站长,黎世君所居别墅就离76号不远,在路上动手跟本没有机会。还有,黎世君对几个去摸情况的兄弟也只是驱赶,并没有赶尽杀绝,他应该清楚这些人是我们军统人员的。”
“黎世君是一个老牌特务,在中统多年,所以也很清楚我们军统的行动风格。
这样,小海,你回去通知孙处长,既然除掉黎世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那么就先缓缓,先制定一个把丁处长营救出来的计划,再从武世宝、季云斋这样的汉奸下手。
我这边还有一些事处理完,马上去上海。”
严其实所说的事情,就是信成河。他知道这个信成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能低调、隐忍,这正是一个特工不可缺少的东西。
??
天香茶楼。
信成河把小林木一命令他马上动身前往上海的消息告诉了老许。
老许背着双手一直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似乎在下一个难以选定的决择。
“你知道吗?邱达被捕了!”老许终于停下脚步说。
信成河摇摇头,“你说的邱达,是一个高高瘦瘦、五十几岁的人吧!”
“对,是他,你认识他?”
“我昨天晚上见过他,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
老许有些惊讶,“他昨天晚上去了皖南,据说是城市工作部的同志委托他去运送一批物资,今天早上,却在无锡被日本人逮捕了。你昨天晚上居然也见过他。”
“他昨天晚上确实是送一批货物到皖南,只是在羊歧渚附近,把这批货物交给了江南抗日义勇军的人。”
“原来是这样。”老许又说:“邱达是怎么躲避日本人的盘查,把这批货运出去的?”
信成河笑道:“这个邱达为了这批货物的运出,着实下了不少功夫。事实上,在前一天他就把批货取了出来,放在季家的一艘货船上。”
“照例,在出发前,日本人都要上去检查一下。所以,邱达就让另一艘一模一样的船应付了日本人的检查。后来刚出码头,又找个理由折回来,把装有那批货的船开了出去。因为季云斋的关系,日本人检查大多也是走走过场,邱达把那批货运了出来!”
老许似乎不太明白,“那出城后,无论在运河或在进入太湖之前,日本人的巡逻船还要再检查一遍,邱达如何应付的呀!”
“所以,我说邱达精明的很,当货船行驶到五里湖时,停靠在宝界山下的岸边,又继续装了一些东西,因为还未驶进太湖,日本人的巡逻船就没有再去检查。”
老许说:“昨天晚上看到运送这批物资的货船后面,紧紧的跟着韦一凡的几十个警察,一直都为邱达着急,但却毫无办法。”
“邱达不愧曾是季云斋的管家,做事滴水不漏,在韦一凡与日本人的巡逻船走后,让那艘载有军火药品的货船,停靠在军嶂山俏壁下的一处深滩,缷完后,稍作停留又返回了江尖码头。”
信成河已经从杨寿松那里了解到,这个邱达虽然帮助无锡城市工作部的同志,冒着风险运送这批物资,但他却不属于城市工作部的地下人员。
老方说:“毕竟邱达是为了我们才被捕的,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把他营救出来。”
“我看日本人只是吓唬吓唬他,看在季云斋的面子,日本人也不会为难他。”
如果仅从邱达贪财说起,去冒生死之险,替城市工作部的同志运送货物,信成河无法相信这个理由。
“既然你要去往上海,这里交于组织,过几天我再去上海建立新的站点。”老方说。
信成河说:“是否在上海建立新的
站点,听从组织安排,由你向杨司令汇报。”
从天香茶楼出来,信成河看下时间,严其实应该已经在等他了。
二下塘的一间咖啡馆里。
严其实轻轻着搅动面前的一杯咖啡。
“能不能明天与我一起走?”
“不行啊!黎世君让我明天一早去报到。”
“我想你应该不会为了那点薪水,情愿去76号那个地方吧!”
信成河抿了一口咖啡,“二哥,有事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你是一个明白人,二哥的意思你应该能懂!”
“我可以为你做些事情,但不是为了你的党国!”
严其实:“都一样!”!
“不一样!大哥至今还在重庆的大牢里,他原本与你都在特科,那段时间,我一直都以有你们骄傲??”
严其实苦笑了一下,“都快十年了??”
“??我那个时候,想快快长大??成为你们??然而??”
信成河说的很慢,每次想起这些事情,心情从来就没有轻松过。
“??然而??我到了你们希望的年龄,你们都变了,变得不再是我希望的样子??”。
严其实笑笑,“只要你有一颗报国的心,无任在哪个阵营,不都是在打日本人吗?”
信成河收住情绪,“二哥,不说这些了,你容我再好好想想。”
“不急!不急!记得到了上海一定来找我。”严其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