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几月几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许凌把陈晓艺送给自己的礼物放到了衣柜的最高处，用力一推，只听到盒子撞到墙壁发出的“咚”一声。

许凌要从椅子上跳下来，沈仲浩扶着她，但是许凌还是崴到了脚。许凌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疼痛并没有让她开口，反倒是沈仲浩的一句关心点燃了爱情里明亮的篝火。

“我没事。”

沈仲浩想要俯下身子去按摩许凌的脚踝，但听到许凌说自己没事，还是放弃了。沈仲浩倒是希望许凌这样说，这样他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许凌的脚确实没有事，疼痛感在落地的瞬间产生，又在这一瞬间消失。

“出去吧。”许凌利落地站起身，眼睛看着房门的位置。

“好。”沈仲浩以为许凌不会出门了，她刚刚在家门前目送白猫离开，然后转身就回到家里，说是要把陈晓艺留给自己的东西藏起来。没人知道这个礼盒会被放多久，但许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期限：永远。可能真的是永远，让悲伤在这一刻开始步入死亡。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很难去确定许凌莫名其妙的决定会坚持多久。如果许凌的寿命还长，也许她会在某一天打开礼盒，重新读到那一封信，记忆会如同洪流般侵蚀她大脑里引以为豪的钢筋铁柱。

许凌见沈仲浩还在原地发呆，就问他：“怎么了？”

“没事，我来了。”沈仲浩跟上许凌的脚步。

出了门，火辣的热风与两人撞个满怀，它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跑来跑去，一会儿又没有踪影。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

“哦，还是那个游戏。那你问吧。”许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只不过这个光亮是从期待走向失落的。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想回家？”

“是，有一点。”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很饿？”

“是。”

“第三个问题，你是不是想吃东西？”

“不是。”

“第四个问题，你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是。为什么这么问？”许凌心里想的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愿意沈仲浩陪着自己。

“没事呀，我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

“继续问吧。”

“没了。”

“还是没有第五个问题？”

“我还没有想好，下次再问。”

“莫名其妙。”许凌只是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选择开口。

夕阳把半边天烧得正火红。许凌望着，小声说道：“好憔悴。”

沈仲浩听到了，回她：“明明每天都是这样，偏偏说今天不一样。”

“是啊，每天都是这个样子。”许凌的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缝，当微小的泪滴积攒成一颗红热的泪珠滚动下来，她才睁大眼睛，用手背轻轻擦拭掉，轻描淡写的一笔让新公园的湖水为之颤抖。

一声鸟鸣急促地飞过，只见树梢上枝条剧烈地抖动，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许凌问：“那是什么鸟？”

沈仲浩说：“不知道——它好像在给你打招呼。”

许凌说：“它只是怕人。”

……

夜色吞没不掉的是璀璨的灯光，每一排路灯就是一条安全的路，每一处建筑物的光亮就是一座地标。

“已经到晚上了，还不回去吗？”沈仲浩一直跟着许凌在公园里散步，他的脚掌已经变得酸痛，但是许凌还是不知疲倦地走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回去吧，”许凌停下脚步，身体僵直地站在那里，她开始四处张望，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跟我走吧。”沈仲浩招招手，示意许凌跟上，他转过身还没走出几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许凌的手带给沈仲浩的感觉是凉凉的，而沈仲浩带给许凌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许凌很喜欢在牵手的时候在手上搞些小动作，就比如用指头挠沈仲浩的手心，但是今天许凌的手特别老实，只是握着，力度也是恰到好处。

自从陈晓艺去世后，许凌就一直板着脸，以至于出租车司机误以为两个小情侣吵了架。沈仲浩笑而不语，许凌则是微动嘴角，最后也没能挤出一个笑容。

“我要走了。”沈仲浩在许凌家门前驻足。

“要不……”许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妈妈应该会回来的。”

沈仲浩最后还是走了。许凌没有问沈仲浩如何回家，而是在想他打车回家还是家里人接他，如果家里人接他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家里人知道许凌的存在……最后，许凌回忆刚刚回来时出租车司机说的话，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微笑，只不过她没有感觉到，微风在门关之前也没有捕捉住。

许凌躺在床上，正在想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许妈的突然出现吓了许凌一跳。

“妈，你怎么回来了？”

“为了你特意回来的——还在发烧吗？”

“早就退烧了。今天出去转了一圈。”

“是和仲浩一起去的吗？”

“嗯。”

许妈把手搭到许凌的手背上，操着温柔的腔调说：“要想开一点，我希望你每天都是开心的。”

“会的。”许凌点点头，动作幅度很大，眼睛炯炯有神。

关怀的话语似乎点燃了许凌生活的又一堆篝火，在沙滩旁，在大海上，有乘着船的希望被送来。

“我饿了。”许凌投去渴望的目光。

“我去准备。”许妈马不停蹄地走了，走时还带去了满脸的笑容。

沈仲浩在这时也发来消息：“我到家了。”

许凌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