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歌赫然往周围看了看,却再听不到那个呼声。
他有些惶惶然的揣测;“是幻听吗?她应该在魍魉城,不该在这里才对。”
没能容他多想,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姜氏那些人给他这动静惹来了,一个老头在外面焦急却卑微的道。
“特使,您这是做什么呢!姜氏有什么招呼不周您直说,千万别这样,伤和气。”
千重歌嘴角勾出个讽刺的弧度。
他在开始之前便在门上下了禁制,没有他的允许他们是打不开们才算客气的,若是没做准备,他可不认为他能清静到现在。
不过,这些人既然找来了,显然,他在这里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想到此,暂且作罢。
简单整理了下仪容,确保以“颜”的形象,没了破绽,他才一个弹指,解开封印。
门打开,外面除了两个脸色不太好,却不敢发作的长老,还有他们带过来的一队姜氏弟子。
“特使……”
看来是要赶人了?
千重歌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手指捋了捋鬓角的散发,底眼看着地上定着的丧心剑道;
“惊扰各位了,实在是灵剑难驯,你们又不肯将那缥缈小弟子一起交给我,我便只好在这里强行破解一下封印,试试深浅,
若需要那小弟子的地方,也免了来回奔波的周折,倒是不成想……
哎!难呀难呀!
看来我是得将之带回千魔宫,好好研究研究的。”
两个长老一听说他要走,脸上的神色当即缓和下来,甚至有些喜悦;“特使要走?现在正是时候,这番动静必然引来仙盟追寻,万一连累到特使,我们姜氏便是罪恶大了,
特使尽可以放心,那个小弟子我们必会好生留着,先过了这段时间,回头实在需要用的时候,我们将人好好的送上千魔宫。”
“我们这便派人送特使出地宫。”
千重歌本来要拔剑鞘的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这么着急赶人走,一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现在姜氏内乱不息,姜氏首徒和圣女又私逃,姜善这个姜氏族长,没了南湘霓裳这个备胎续命,自顾不暇,
按理说我只要防止他们别将脑子动到童羽身上,剩下的,协助仙盟一举灭了姜氏,一切便可安保,可……
姜氏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确定不会狗急跳墙,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心底是不安的,可看着门外甬道里密密麻麻的人……
他不认为他们是想和他商量着离开的。
深呼吸,他心底祈祷着;“童羽,你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呀!”
心里已经做了退一步再做计较。
拔掉丧心剑的同时,他回头有些倨傲道;“但愿你们这次说话顶用,这次再拖千魔宫后腿,你们姜氏后续迁居暗面的事,便容后再说。”
“顶用,顶用。”
他当初能和姜氏搭上线,当然还是利用姜氏在九州几乎快混不下去,来吸引当时缥缈山的人力。
姜氏本身修行方式阴毒偏门,本来在仙门百家中便名声不太好,全靠世代镇守封魔大印,才能稳居南部仙门之首,又不甘屈居人下,所以姜氏必然有大动作,引来仙盟围攻。
这些都是必然,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的大动作,竟然是从易千云这个拥有神兵利刃的人身上,转移到了童羽身上?
姜氏的黑历史他自然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他们执着猎童羽这个神,真正目的。
所以当时化形为寻常弟子找上南湘霓裳,鼓窜她损毁缥缈山的封魔大印,除了想牵制开缥缈山搜查探子的视线,和兵力,其次也是进一步将姜氏推上无路可退一途上。
姜氏的阴毒果然不负他所望,他们的不择手段,是从祖辈,骨子里遗传下来的,钟离山封魔大印,直接导致钟离山嫡系一脉,近乎断绝。
剩下的事,不用他再怎么推波助澜,他们已经把自己走到这一步,当然,他们至今还不知,要将他们送上绝路的,也是他这个盟友。
毕竟一个企图将他女人当做猎物的一族,他一个都不留。
物尽其用,用尽……除之。
这是他重新活一次,坚定的信条。
眼底冰冷的笑笑,他起身向外走之前,最后道;
“那小弟子还是挺有用的,而且血脉灵力不能受到污染,只有活的能对我有用,在我没有发话之前,你们谁也没资格对他动刑,或者用毒,违抗这一条例……
你们清楚,你们将没有再与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两个长老面面相视,不敢再犹豫分毫。
好说歹说将人送出去,后面的姜氏小弟子,与并肩的同门口舌道;
“这位千魔宫的特使可真难伺候,动不动要打人不说,对那个缥缈山小弟子,明明没有人比他更凶
了,这走了走了,竟是不准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这知道的说他是霸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那八竿子碍不着的缥缈小弟子,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关系。”
两个小弟子很快被前面年长一点的师兄给打断;“你们还想守着这位难伺候的特使大爷不成?”
两个小弟子齐齐摇头,至此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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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氏找了两个小弟子,将千重歌送出地宫,出来便已经在登仙楼外。
千重歌再次确定,姜氏的地底迷宫,经过这么多代的累积建造,想来已经达到一个比登仙楼这个镇魔城,还要广阔的宫殿了。
千重歌心中更是坚定决心。
“姜氏果然一个都不能留。”
姜氏的野心太大,除非他一家独大,就这未必能填其脾胃,他真将他们弄到暗面去,他不会多个盟友,反倒真的会多个背后捅刀子的敌人了。
这样想着,却见前面乌压压的,落了一地闻声赶来的人。
为首的人,见他拿着丧心剑,背后跟着两个姜氏守卫出来,不由惊讶。
他也意外这么快就撞上了,而他身后的姜氏弟子见此反应也快;“仙盟的人,快通报……”
另一个赶紧拿埙报信,千重歌微微侧头,心中有了计较。
手上毫不犹豫,以丧心剑柄锁住那个乱叫的弟子,脚上直接冲那要吹埙报信的弟子脑袋一脚,将人撞晕的同时,以膝盖押上颈子。
用力,气绝。
手上肘部用力,那堵在他剑鞘上的弟子颈子,也给生生勒断。
两个弟子给他解决的不费吹灰之力,他这么利落的杀人,也让率先过来三小只惊异。
井染;“颜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肖阳;“还被他们送出来?”
凛月“可你……利落的将他们杀了?你还拿着小千云的剑?”
石云也过来询问;“具体怎么回事?还请公子给个解释。”
石云一副他若敢忽悠他们,他就立即拔剑削他脑袋的四班面容。
千重歌眼底微垂,心中犯虚,扬起来的同时,面上却是一副坦然自若。
当真能给出个比较完善的解释。
“我之前追一个逃跑的弟子追到这里,找到遗落的这柄剑,我之前在魍魉城,见与天羽关系好的一个小弟子使用这柄剑,便想应该是他出事了,
正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被这两个姜氏弟子发现,正周旋着,看能不能随他们打入内部,你们便来了。”
三小只面面相觑,石云低眉倒是也没再多问,手也从腰间佩剑上移开。
千重歌暗暗松了口气,三小只这时也没了警惕,便直接过来,井染有点抱怨道;
“你还真是胆大呀!就一个人,连个信儿都不和我们通报,还想一个人打入内部?让小羽知道,准爆你脑袋。”
凛月道;“你安全了也不回去,你知不知道小羽担心你都成什么样了呀?。”
千重歌听闻童羽担心他,心里泛起甜蜜,随即问他;“她现在在哪儿?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吧?”
在人群中搜寻了遍,不见童羽人影。
千重歌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种隐隐不好的感觉又来了。
他转头就问井染:“人呢?”
他这过于凌厉,震的人机灵了下。
他却心凉的看到三小只有些闪躲的眼神。
井染;“那个……小师弟被抓,你下落不明,她以为你也被姜氏抓了,便连夜突袭审问姜氏圣女,然后不知道审问出来什么,便自己偷偷带人来救你们,我们是顺着石云师叔给她的追踪香囊,追到这里来的……”
他话没说完,就见面前的男人脸色极差的转身便要去什么地方,可举步了又发现目无方向。
千重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前一刻还因为她为他担心感到甜蜜,这一刻,他宁愿她没心没肺。
她竟然来了?
竟然相信姜氏的那个圣女?
心跳快到极致,又骤然收缩,冻成冰块沉入寒潭,冰的胸膛钻心钻骨的痛。
他在转身那一刻,其实是想直接沿着原路杀回姜氏迷宫的,可下一刻反应过来,这里不止他自己,不止比较好糊弄的三小只……
他必须冷静,冷静的面对这一切,将她救出来,还不能让任何人对她的身份产生更多的疑问,不能对他起疑,他才能不让她深陷更糟糕的处境。
于是焦躁的步子死死的压制着,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他指了个方向,又指着身后偏一点的方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道;
“我之前看到姜氏的人从那个方向出来,这附近一定有出入口,他们的老巢还是在这里,得尽快找到她,姜氏的圣女不可能因为她背叛自己的族人,她被姜氏的圣女骗了!
快!找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