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千言万语想与她说,此刻给她先说了,那千言万语便化作蜂蜜水,回流进心里,滋润五脏肺腑,也温润了那颗一直惶惶不安,时刻算计的心。
最后的最后,面对送了他这么个大惊喜的她,他只乖乖应承她的嘱咐,让她安心前行。
“好!”
童羽这才满意的拍拍他的脸颊,最后道;“我会很快回来。”
退开对他摇摇手,转身回到石壁前,伸手在那石壁上,瞬间闪身入内。
她之后,那只成年灵兽,包括两只年幼灵兽,够晃晃悠悠,跟随她入内。
千重歌直到她的身影不见了,手指摸着她临走前,手指磨蹭在脸上的温度,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指腹的温软。
脸上送走她的温柔笑意还未褪去,他已经迈步,欲随之跟上……
长老察觉他的意图,微微回头,本来一起下来的净族守卫,见他动弹,立即全幅警戒,矛头至对面着他,同一时间,长老也伸手,阻住他前行的脚步。
千重歌瞬间被净族的守卫包围了,他含笑的眼尾扫视了一圈,却完全不以为意。
长老回头,华发白须的脸上满是和蔼,态度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诚恳道;“仙子应该和你说了昆仑轴的事。”
千重歌脸上原本还挂着愉悦的笑,给他这么一阻,这笑便冷意森森了。
“你能骗得了她,你当能骗得住我?”
长老闻言,颇为意外的转过身来,看他。
有些好奇道;“仙君何以判定,老朽在骗仙子?”
千重歌冷笑;“昆仑境域既然是她设的独立结界,必然有她知晓的方式离开,换言之,既然她想让灵兽群有一天回到这片大地上,必然为他们留有出口,不是单单她一人能出的出口,如何旁人便进不得?”
长老想了想他说的,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理,便也不再伸手拦他。
千重歌抬脚,正要步上那巨大的石壁,长老又说;
“昆仑轴是天羽老祖,利用机关术和千机术术法,结合炼制而成,便是如此,还需要天羽老祖承认的净族血统来开启,
若是外力强行破坏昆仑轴,会触发昆仑轴的自卫装置,
刚才她那么进去,仙君觉得很容易是吗?”
千重歌没有再说话,只是脚上顿住,并没有再继续前行。
长老没有严词厉色,甚至说这话的时候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说的话,却让人无法忽视;
“仙子与灵兽群进入,倒是真的容易,因为这本来就是她为灵兽群所建立的世界,
昆仑境域以灵兽群曾经生活的领地,圈地为界,以老祖的大能回转术法为基础,吸取这片领地仅有的纯净能量,加大这份力量,供养这些原始灵兽群栖息,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排斥,
反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反倒叹了一声,没直接说结果,换了个方式道;
“之前也不是没人成功突破净族防卫,这几百年,净族也出了那么一两个败类,领着外人进去,这话说出来仙君可自行思量,
但凡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千重歌眼底微敛,看向石壁。
若真如此,他倒是能想到童羽此刻面临是一个怎样的环境了。
就算没有灵兽盗猎者,恐怕也已经见过一个又一个白骨之地了。
可她又是一个那么清奇组合的人,脾气上来可一人打虎,真遇上害怕的,又胆小如鼠。
之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都害怕,她还害怕那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东西,而且他必须猎一头纯正的原始灵兽,错过这个机会,当真再无机会……
千重歌眼睛里的光芒微沉,凤眼微厉,心中已经有了决意。
“你当这样就能阻止住我?”
他回头,看向老者的眼里有着危险的慑人光芒;“别人无法出来,未必能拦得住我。”
他既然已经回来,已经将那么多不可能变成了现实,姜氏的鞭法,他能炼成,73天关地罗阵他能闯过,他不信他过不了一个昆仑境域。
一切术法都有可破之机,何况他所了解的天羽老祖,并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设的术法看似凶险,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有了这层揣测判断,他更坚信长老诓骗他了。
与这些净族守卫说是说不通了,看来还要用备选的方案,直接将人撂倒干脆。
他抬手,正要给潜藏在暗处的人行动信号,那老者收起手来,依然不慌不忙。
“仙君尽可入内,若想好了,我等亦可为仙君开这个门,不过还有一声需要仙君牢记。”
千重歌眼睛瞟向他,这老小子,有这份好心?
他是不信的,童羽已经进去了,不知道她在面对什么,内心其实已经心焦如焚,无奈这长老的淡定让他生疑,总感觉他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没有吐露,便迟疑下来。
看向那不知真心相告
,还是变相阻他的老者,就听他说;
“净族人只能从外面开门,且能开的,只是外面这一层,
具老祖所言,里面有一道专门防止偷盗者闯入的门,这也是老祖与灵兽进入无恙,旁人无法进入的原因,这才是真正的昆仑轴,
昆仑轴由老祖利用机关术,加上独闯的千机术,联合为灵兽群屏蔽戾气影响,转成灵气的大能回转术,环环相扣而成,
是当时从净族中,心甘情愿为灵兽群,为族人奉献的一百名勇士,协助老祖建造而成,
以魂为灵,以强壮的身骨为傀儡,就此埋葬在昆仑境域,以换取暗面生灵的重获生机,
昆仑轴是冰冷的机械,更是我净族勇士的铜筋铁骨铸成,那是有灵的,认主的,
擅自闯入者,若想从里面毁坏昆仑轴,破坏的人和昆仑轴,都将面临岩浆倒灌,粉身碎骨的危险,这也是当初老祖为何将昆仑轴设立在这里的用意。”
“……”
千重歌瑟瑟然回头,看了看旁边那几乎只有一人之高,就能漫上来的岩浆炼狱……
他丝毫不怀疑,以童羽的本性,或许做不到残害生灵的事,可若是为保护某样东西,设置一个要命的术法或者机关,他不认为她不能。
她貌似对谁都好,包括对她缕下杀手,她同样很多次表示无法喜欢的姜氏,她都能给以宽容对待,不曾一举歼灭。
可他没忘记她对敬河无息的果决。
不曾忘记,就算面对他的问题,她在该有所选择时,同样出乎意料的冷静……
所以他不怀疑这其中有虚假成分。
老者;“这还只是其一,昆仑轴一旦毁掉,昆仑境域就真的与世隔绝,永远成为灵兽群所栖息的另一个天地,再无法回到这片土地,
那时暗界这些好像永远杀不完的魔兽群,再也无法控制和清除,关键是,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即便她是天羽老祖。”
“……”
千重歌浑身一颤,震惊的看向他。
老者长叹一声,语气中多少有些遗憾,同样也有着无尽的感叹和敬意。
“这是天羽老祖当时保护这些灵兽群的决心,也是天羽老祖在经历人间百苦,了解到人类后,对贪婪之人的戒备与惩罚。”
“……”
“仙君可以不顾自己安危去冒险,倒是不防考虑一下,你的行为会给仙子带来怎样覆灭的灾难?”
“……”
“她来暗界,是为你而来,她入昆仑境域,是为寻魔兽始因的真相,你一心入内,又是为何?”
为何?
千重歌恍恍惚惚的想,除了不想她一个人,自然还是为那如今难寻的原始灵兽,可……
他顿住了。
就像这个老者说的那样,他可以拿自己的命,任何人的命来赌这一场,可童羽呢?
他真将她弄丢了,再也寻不回她,该怎么办?
一瞬间,千重歌想到她进去之前的一幕幕。
她说那药本来就是要给他的,经历两天两夜的炼制,还特意从净族长老那里借了设备。
“本来以为还有点时间,想正经点儿给你的,但我这进去了,没人在你身边,指不定你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所以我想,还是先给你吃下去为好。”
她没能算好时辰,药给他给的匆忙,只是担心他再乱来,更大程度的损伤了身体。
“虽然说有这颗药上保险了,不过你还是不能乱来,我出来,再发现你胡来,这次我这不原谅你,说到做到,你做多少好吃的都没用。”
她说,弄明白这一切,会告诉他。
她说,她很快回来。
可如果他真的不小心毁了昆仑轴,他可能再也无法见到她……
他再也找不到她,更找不到一个比她对他还要好的人了。
童羽……
举起的手久久的举着,只要他一个手势,那些潜藏的人,会第一时间将这些净族人都拿下。
到时带着装备闯入昆仑境域,莫说一头原始灵兽,两头他也能猎到,可同样,他也知道,他是在她心上剜肉。
他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对他的宽容,抱着明知她不会允许,还要先斩后奏。
在此之前,他有想好,不让她发现,只要她不知道,喂她吃了肉,她可修复灵脉,他以灵兽晶石来修炼,修行可日进千里……
那时他们能长长久久,那时谁也别想从他手中抢走她……
可这些只是他原本的打算,如今……那只手久久无法挥下。
他承受不起再也见不到她的后果,尤其这后果可能还是他一手造成。
长老见此,又有些好奇道;“不过,她会对你如此放心,老朽倒是意外,
你的魔气已经压制不住,我与你交手一次,便已发现,以她的修为,与你朝夕相处,未必不知,
可她还是如此信你,老朽有些好奇了,你是如何做到,身负邪功,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