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跟王离不懂菌菇的危害。
他们以往行军打仗的时候,营内的士兵经常采集野生菌菇食用。
只不过在两军交战的沙场上,很快就壮烈牺牲了。
所以他们从来没想过致命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菌菇??
但是子婴殿下既然说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蒙毅坐着也是坐着。
发现鹿腿跟野兔已经挂起来了,但是还没烧火。
他便起身制作火苗。
子婴提前在鹿腿跟野兔上面填充了野生花椒跟细盐。
虽不比后世星级大厨腌制的精细,却也属于上品。
随着篝火燃起。
蒙毅便亲自担任了主烤官!
子婴发现蒙毅这个戍边多年的内卫统领,烧烤的技术居然拿捏的非常高绝。
他翻转跟烘烤的关键节点,选择的比子婴还好。
子婴刚开始还担心蒙毅给鹿腿烤焦了。
“不错!”
子婴对蒙毅的烧烤熟练度给予了正面的评价。
鹿腿的表皮滋滋的响。
随着油渍的渗出,高温烘烤下看着金黄酥脆。
“多谢殿下赞美,末将不才,行军时跟家兄学了点野炊技巧!”
蒙毅提到自家兄长的时候,脸上洋溢着高傲的自豪之色。
他哥是蒙恬!
掌控大秦长城军团三十万御北边军的统帅。
其在朝野上下的地位,可以跟王离的父亲老通侯王贲比肩。
更是共掌大秦百万虎狼之师的三巨头之一。
蒙恬、王贲、任嚣。
大秦当世的擎天玉柱。
再加上当今呼声最高的长公子胡亥就在蒙恬帐内历练。
也难怪蒙毅会在子婴面前露出鲜有的自豪神色。
蒙恬是个全能型人才。
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敢于尝试。
包括烹饪技巧。
他的性格倒是附和子婴的喜好。
只是正史上他的死,令人意难平。
子婴听着蒙毅的话,微微颔首。
烹饪跟打仗是一样的。
做什么都得掌握火候。
能做统帅的人绝对做的一手好饭菜。
但是这年头的烹饪方式无外呼煮跟烤。
水平再高也高不到哪去。
确实,各地诸侯、宫廷勋贵包括驻边的统帅,会经常性的设宴款待。
宴会举办的多了,便想着尽量满足每个人的口味。
然众口难调。
所以通常就备好肉食,让参会者自己烹饪。
咸淡的选择权在于每个人。
那也无非是石盐多放与少放的区别。
烤肉完毕之后,三人便开吃了。
安林之内,暖风拂面。
营地内的将士们也在外围席地而坐,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此时此刻,安林猎场大营之内,中车令赵高已经彻底乱了分寸。
胡亥虽在皇帝的帐内得到了委任岭南的皇令。
可这个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对于这种明升暗降的安排,赵高似乎捕捉到了始皇嬴政想要息事宁人的苗头。
但是他这位中车令明显不被皇帝信任了。
嬴政可以赦免胡亥的死罪,可是他赵高跟李斯终归是外臣,不是皇族。
眼下,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赵高面色阴沉的唤来自己的心腹大监王宣。
“大人,有何吩咐?”
“去通知苟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大人,小的已经通知了,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甚好。”赵高眯起双眼,旋即说道:“我去觐见陛下,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便折返咸阳,中车府内有十万钱,足以支你使用,远离朝堂去天涯海角蛰伏余生吧。”
“大人!”
大监王宣闻言跪地,抹起了眼泪。
“好了,我走了。”
赵高这辈子虽然奸诈凶残,但他对待跟被阉割的监人们,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关切感。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
……
“陛下,中车令求见。”始皇嬴政的大帐之外,传来顿弱的声音。
“赵高,他来做什么?朕宣他了吗?”
嬴政如今最厌恶的人便是赵高。
党派之争可以理解。
支持胡亥,他可能够体谅。
但是跟吕芳勾结,便是图谋不轨。
因此事涉及胡亥,嬴政这才选择遮掩,以维护皇族体面。
本来打算返回咸阳之后,严惩不贷。
没曾想赵高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宣他觐见。”
“陛下,老奴以为被陛下所弃。”
赵高一入大帐
便匍匐跪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嬴政看的都有点懵。
这是哪一出?
“你为何有此想法?”
嬴政明知故问。
赵高垂泪道:“回禀陛下,老奴伺候陛下,矜矜业业,从不弄虚作假,进来虽足不出帐,却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有人污蔑老奴,意欲制老奴于不忠不义的垂死之地,恳请陛下明察。”
“哦?”
看着老泪横流的赵高,嬴政多少产生了一丝丝的恻隐之心。
作为贴身的大监,嬴政虽然反感赵高的尖酸刻薄。
却也习惯赵高在身边侍奉的岁月。
换而言之,用的久了,多少会参杂部分情感在里面。
“陛下,那逆贼吕芳唯恐我大秦朝堂不乱,是以对老奴颇有诽谤。”
“是吗?”
“吕芳给朕服毒,已有些时日,他将死之人,岂会乱咬幕后黑手?”
“陛下,吕芳贼子以假乱真,他见事情败露便往老奴身上泼脏水,意在捣乱朝局啊,陛下。”
赵高哭诉间从袖袍内取出一份密信,呈递给顿弱。
“陛下,这是公子帐下门客苟旺与吕芳的密信往来,幕后黑手是苟旺!”
赵高一眼,顿时让嬴政心中燃出另类的揣测。
他忙道:“将密信呈上来。”
顿弱把信件放在御案之上。
随着始皇帝瞩目,他的眉梢也愈发的紧蹙,继而便是愤怒的拍案:“放肆!放肆!”
信中所言,正是苟旺教唆吕芳袭刺圣驾的内容。
难免有虚构的成分,甚至还有画大饼的诱惑。
从其中情节来判断,苟旺这么做是要扶持胡亥上位的。
倒也不失为一片赤胆中心。
出发点也没那么离谱,苟旺想要报答公子的恩情。
当然,这一些的幕后编剧就是急于想要自证清白的赵高。
信件之中重点提到‘祸水东引’,也就是把主谋定为赵高跟李斯!
洗的一手好地啊。
可惜,嬴政不知道赵高的狼子野心。
此刻皇帝的仪容间,笼罩着杂乱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