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算包她?
话说得可够难听的。
那她更得收下了,不能白受他的埋汰。
傅云舟走后,桑夏将银行卡收进了口袋里。
算算她已经一天半没去看路则羽了,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没。
回到城中村的时候桑夏从巷子口买了一份10块钱的盒饭,拿出钥匙打开门便觉得今天格外安静。
房门开着,她来到屋门口,就见到少年垂着脑袋靠着墙坐在床上。
乱蓬蓬的金色头发遮盖住了眼睛,下巴上满是黄灰色的胡须。
桑夏叫了他两声,没有反应。
她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腕:“喂,坐着睡着了?”
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床上的少年猛一下惊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迸发出惊骇的光,立即反握住桑夏的手。
待看清眼前的人是桑夏后,他不仅没有放开紧握的手,反而加大了力气,死死抓住面前女孩的细腕不放。
“真的是你,我这会不是在做梦吧?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竟然染上了哭腔,浅色的睫羽被泪水润湿,瞧着好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桑夏第一次见到天之骄子路则羽露出这般脆弱无助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瞬。
随后起身把桌子撑起来,将在门口买的盒饭搁在了桌子上,“这是你的午饭,不想吃就饿着,别再浪费粮食了。”
她说的是之前路则羽因为不满将粥打翻的事。
路则羽闻言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指着地面给她看:
“你看,我把地板打扫干净了,院子也收拾了,你...你为什么那么久都不回来?”
面对他的控诉,桑夏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其实是故意晾着他,没接他的话,反而道:
“你知道吗,夏家和傅家订婚了。”
路则羽眼中划过了一丝茫然,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夏家,指谁?”
“夏幼薇和傅云舟订婚了。”桑夏两手一摊,“这样说你应该听明白了吧?”
“你说什么?”路则羽声音瞬间高了一个调门,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桑夏心道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路则羽立即变了脸色。
如果说之前桑夏都在铺垫,那么这一条消息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则羽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他看向外面,他想出去,却只能生生顿住了步子。
一番挣扎之后,抬眸看向房间内背光处的桑夏。
她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桑夏,帮帮我,你如果能帮我...我、我...”
还不等路则羽想出自己能承诺桑夏什么,下一秒,就听桑夏沉静的嗓音响起:
“我帮你。”
路则羽眸光微漾,“好,好...”他连说了几个好字。
接着,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纸箱子。
这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桑夏给他买来的生活用品。
他找到笔和纸,唰唰写下一串数字交给桑夏。
桑夏的心从片刻前就开始砰砰直跳。
十天了,她在路则羽面前苦心经营了整整十天,终于要完成路南亭交给她的任务了。
随后,她听见满脸希冀的少年开口:
“这是保险箱的密码,你替我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他坚信,爷爷说的话是真的,那里面真的有能救路家的东西。
桑夏将纸条攥紧在手心,重重的点头。
...
是夜,云层中响起一阵闷雷声,随后雨丝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桑夏停好了车,一把透明伞举过头顶,敲开了别墅的门。
四月末房间内还生着暖炉,路南亭手中一盏茶,正立在花窗前听雨。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整整十天。”
男人背对着他,说罢吹了口茶杯里的茶水。
桑夏抿唇解释道:“抱歉路先生,路则羽他一直都没有信任过我。”
“无妨,最后不也拿到手了吗?”路南亭转过身来。
桑夏将手中握了一路的字条递给路南亭。
路南亭瞧了一眼,“跟我上楼。”
桑夏一路跟着路南亭来到别墅二楼的小书房。
这别墅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洋房,墙上还留存着雕花旧电灯。
来到书房之后,她看见桌上摆着四四方方一个皮质保险箱,箱子有些年头了,连锁头都泛起了锈色。
“这...不应该在银行里吗?”桑夏讶然道。
路南亭笑笑不说话,指尖在陈旧的密码锁上一阵拨弄,只听“嘎巴”一声,箱子掀起一条细缝,锁开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将箱盖打开,桑夏屏息凝视着,想看看路老爷子口中“不到紧要关头绝不能打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箱子被掀开,令人惊讶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特别的物品,只静静躺着一个信封。
拆开信封来看,入目的便是
大大的“遗嘱”二字。
遗嘱上大意就是老爷子死后所有遗产全部由孙子路则羽继承,如果遇到争家产的事情,路则羽可以将这份遗嘱作为证据。
就听见路南亭轻笑一声,将那份轻飘飘的遗嘱扔进了一侧的壁炉里,不过须臾,纸张便化为灰烬。
这操作把桑夏看呆了。
这位果然是个狠角色,一点活路都不给侄子留。
正在桑夏胆寒之际,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桑夏被他吓得不由后退两步,“路...路先生...”
路南亭面色自然,从书桌上拿过一迭支票本扔到桑夏面前,道:
“这次你做得不错,想要多少,自己写吧。”
桑夏顿时瞪大了双眼。
还能自己写?
上午刚喜提一百万分手费,晚上又被人扔了支票本,桑夏心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财源滚滚是怎么回事。
虽然路南亭话是那么说,但桑夏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不敢狮子大开口。
她想了想,在支票本金额那一栏里写下一串数字。
路南亭接过来,挑了挑眉道:“这么客气?”
桑夏弯起眼来笑了笑,“还好,还好。”
她要了整整三百万。
想必对路南亭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好。”路南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