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浦江这样的大都市里还在营业的餐馆并不多,在闸门紧闭的商业街中找了一圈无果之后,桑夏只能拉着周宴尘去吃海底捞。
豪华的四格底料汤水沸腾,桑夏正夹了一筷子羊肉卷丢到锅内,就听对面的男人忽地开口道:
“你真的和傅云舟分手了?”
桑夏发出一声毫无感情叹息,“我原本也不想这么快的,可时机到了,氛围也在那了,加上话赶话的就说到那个份上了,只能分手了。”
今天在傅家的场面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也没想到傅云舟和夏幼薇那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抱上了,更没想到傅老爷子生气成那个样子。
她要是还能和没事人一样,那也太假了。
另一方面,她在傅家这些日子,除了每天变着花样的一日三餐之外,还要为他们一家老小精心制作各种药膳、补汤,那一家人倒是享受得心安理得,桑夏自己快要累死了。
男人闻言轻轻颔首:“没关系,保不齐他后面还要找你,这段时间你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力顾及一下路则羽那边。”
提起路则羽来桑夏就心中郁气横生,她冷哼一声:
“那个混蛋,良心早就被狗吃了,最近大约都沉浸在白月光发射的糖衣炮弹里了。”
周宴尘淡淡开口:
“现在是夏家想攀附上路家,夏幼薇自然对路则羽百般示好,不过若是路家一夜之间失去了根基.....”
他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路则羽就从一块宝变成和一棵草,和傅云舟一样是被丢弃的命。”
桑夏用筷子夹肉的手微顿,雾气中她看不清周宴尘的神色,但他说这句话,是否已经做出了什么判断?
桑夏不明白,也不敢问。
只安安分分地做他手里的剑,指哪打哪就是了。
蓦地,周宴尘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只见男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后眸色淡了淡,随手按下了挂断键。
过了不到半分钟,铃声再度响起,桑夏不由向他投去视线,男人却将手机递给了她,沉声开口:
“给我打发了。”
桑夏一口鱼丸还没咽下去,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了一跳:
“什...什么呀?”
她再看来电显示上一个巨大的“爸”字,差点噎住,这可是周家老爷子,她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能得罪得起呢?
男人揉了揉眉心,语气听起来极其疲惫:
“你只管做就是,只要能让他今天晚上都不再打过来,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桑夏如同被推上了刑场,只能硬着头皮,一脸视死如归地接起了电话:“唔...喂?”
对面听到是个女声,似乎沉默了一瞬,才沉声开口道:
“周宴尘呢,叫他接电话。”
是一道严肃而苍老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极具威慑力,让人不得不从,这就是远在京市的周老爷子?
桑夏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周宴尘,只得到了周宴尘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她豁出去了,立即掐软了嗓音,娇滴滴地道:
“您找周总啊~他在我这里做按摩呢,现在已经睡着了呢~”
“你是谁?”电话那头声音显然一凉。
“人家啊,人家是洗脚城的小山茶呀,周总专门点人家做2880的套餐呢,大年三十的可累死人家了呢嘤嘤...”
桑夏的表演还没结束,那边便一怒之下挂断了电话,只余下嘟嘟嘟的声音。
只是下一秒,便听到对面男人的嗓音冷冷地响起:
“洗脚城...小山茶?”
桑夏不敢去看周宴尘的神色,只将手机往前推了推,嘀咕道:
“不是你说让我随意发挥,怎么都不会怪我的嘛,你信不信,你爸他今晚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周宴尘桃花眼微微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洗脚城里点2880的套餐,这种事我从来不干,我可没让你败坏我的名誉。”
桑夏埋头继续在锅里捞肉:
“这个...人设这东西没了还能再立,总之我不是已经成功帮你打发了吗,你如果不满意下次这种事就别让我再干了...”
周宴尘今晚也没工夫再和她计较,两人捞着锅里的东西,继续这场年夜饭。
...
此时,傅家别墅。
傅夫人坐在餐桌前对着桌上没人收拾的空盘空碗叹气。
今天是除夕夜,桑夏本应该准备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然后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饭。
现在桑夏离开了,傅家二老和傅云舟也没了胃口,随便煮了些面条对付了一下,吃完还没有人收拾。
傅老爷子从楼上下来,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最爱喝的荞麦茶,不由烦躁道:
“这个小桑,差不多就得了,怎么还一去不回呢,难道她真的打算和云舟分手?”
他听儿子透露过
,桑夏的家庭背景并不富裕,虽然考上了金海大学,但仍然要靠一到两份兼职来维持生计。
他觉得,就算桑夏真的对今天的事情介怀,但以她的身世傍上了云舟这样能让她跨越阶级的男朋友,她真的舍得这么轻易放手?
可以容忍她使点小性子适当的闹一闹,但闹够了就赶快回来啊。
傅夫人亦是面色不虞,“做男人的,哪个心中没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之所以叫白月光那就是永远得不到的,不知道小桑在矫情什么。”
当妈的眼里,纵然自己儿子再不对她也得挑出几处别人的不是来。
在她看来,一个合格的儿媳妇最重要的是要大度。
男人免不了在外面拈花惹草。
两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次次这么闹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傅夫人头一次对桑夏表现出了不满。
楼梯转角处,在原地听了许久的傅云舟垂头沉默不语。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桑夏打个电话道歉,想了想之后又放下,这么反复几次之后傅云舟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傅云舟烦躁地上楼,回到书房内点燃了一根烟。
这个除夕夜,除了桑夏本人之外,哪家过得都格外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