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慌忙按下红色挂断键,镇定笑道:“没...没事。”
她定了定心神,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退房的时间快要到了,傅先生不如打电话让下属过来接您?”
傅云舟垂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确实已经耽误了很久了,随即笑道:“我这就让人过来。”
不多时,傅云舟的助理带着司机出现在酒店楼下,那助理看着自家总裁从简陋廉价的快捷酒店里出来的时候简直惊掉了下巴,他们老板消失了一夜竟是住在这种地方?
傅云舟本想开车送桑夏回学校当时就被她拒绝:“这里是大学城,我走两步就到了,就不麻烦傅先生了。”
桑夏实在是心急,自打她刚才挂断了路则羽的电话后,对面开始了夺命连环call,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目送着傅云舟的车远去之后,桑夏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
“反了天了是吧竟然挂断债主的电话!”甫一接听,便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桑夏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已经没力气跟他闲扯,只淡淡问:“什么事?”
她的嗓音微哑,路则羽听着有气无力的,不由轻咳两声软下语气道:
“咳咳,那个...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些家伙自作主张给你找麻烦,不是我的意思。”
自从黑金酒吧那一夜之后,路则羽便一直没有来过学校,平时跟他混的那几个家伙便自作主张给路则羽“出气”。
今早路则羽回到学校,他们兴冲冲地过来“邀功”,路则羽气得将他们骂了一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按理说同伴们帮他教训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应该感到幸灾乐祸才对,可他听闻那些人将桑夏锁在图书馆厕所里一整晚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
他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给桑夏,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桑夏当然知道不是路则羽的意思,可她还是要道:
“路少爷,我说过你的鞋我会赔给你的,请你不要折磨我了,昨天我被你们锁在卫生间整整一夜...”
说到此处,她掐了掐自己受伤的腿,挤出了些哭腔:
“我真的很害怕...”
发现自己被反锁在隔间中的时候说不害怕是假的,图书馆十一点过后会将电闸全部拉掉,四周漆黑一片,只回荡着水管的滴答声。
踹开隔间门的那一刻,她无比痛恨路则羽和他的那群拥趸。
“我承认是我欠了你的,可那些人,我没有惹过他们任何人。”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半晌,才听路则羽紧绷着的嗓音响起:“我知道了,他们多管闲事,我会教训他们的。”
说罢,挂断了电话。
打发了两个男人,桑夏只觉身心俱疲。
可她现在无法安下心来回宿舍休息,昨晚从傅云舟口中听到的那些醉话一直萦绕在桑夏的耳边。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风云集团。”
风云控股的大楼坐落于浦江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在进入这里之前,桑夏曾以为在此处工作的皆是手握咖啡、脚踩高跟的职场精英。
进来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白领精英”无一不是面色惨淡,像被吸光了精气一般的社畜。
尤其是周宴尘的秘书小白,桑夏见证了她从一个天真的傻白甜大学毕业生变成一个臭脸的“石矶娘娘”。
小白从办公桌底下将一大摞快递文件袋推到桑夏的怀里,面无表情道:“既然你来了,就把这些给周总送上去吧。”
桑夏的腿还疼着,不由皱眉:“你的活为什么要让我做?”
小白坐回工位,手里键盘发泄一般被她敲得噼里啪啦响:“你错了,我的工作只是帮老板协调时间以及安排日程,取快递可是王康这个助理的活,既然你的工作牌上也是助理这个职位,就由你来干吧。”
是了,周宴尘在明面上给了她总裁助理的名分。
桑夏还想与她辩个分明,冷不丁的瞥到小白手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劳动法》,顿时偃旗息鼓地溜了。
还是不给周宴尘惹事了。
桑夏拿着文件乘电梯一路来到十一层的总裁办公室,电梯门打开便是足以俯览市中心全景的落地窗。
她一出来便迎面与王康撞上。
王康看着她的右腿吓了一跳,“你...”
桑夏抿唇将快递邮件袋放到他手上,“都怪你,让我一进公司就被小白姐骂了。”
看着手上积压的快递袋,王康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就要去呢吗,你知道的,她一个月总有几天怨气冲天,连咱们周总都不敢惹她。”
说罢才指着她的腿问:“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桑夏叹息一声,“工伤,来找老板报销医药费的,对了,老板在吗?”
王康眼神有些飘忽,“在是在,就是...哎!”
“在就行。”桑夏不等他说完,抬脚就往办公室去。
周宴尘的办公室装置着电子雾化玻璃,平日里周宴尘闲着没事是不会打开雾化的
,这一次,倒是有些反常,雾化一开,桑夏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搞什么呢。”
她喃喃一句,随后敲了三下门,像往常一样推门进去。
“周总您...”话音未落,桑夏不由愣住。
只见格调简约的办公室内,身着白纱裙的少女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周宴尘正弯腰绅士地往她桌前递了一杯咖啡。
二人抬眸看她,下一秒,周宴尘皱眉轻斥道:“我说让进了吗?没有一点规矩。”
桑夏脸色一白,忙垂头道歉退了出去。
王康急急忙忙赶来,低声道:“你怎么不等我说完,今天夏家大小姐来了,周总正招待客人呢。”
刚才那女孩正是夏幼薇,桑夏看一眼就绝不会认错。
她愣愣地问:“她怎么...会来这里?”
王康将她拉到偏僻处悄声道,“我听说啊,夏家想要和咱们风云控股联姻,这些天正在和咱们周总谈呢。”
桑夏心头颤了颤,“那周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