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鬼孩子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待自己的猎物。
沈素双手环抱，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一群孩子而已，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我说，老师的礼物没有带来。”
“下一堂课会补给你们，如果你们非要违反课堂纪律，那就别怪老师不客气了。”
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的好。
这些诡秘怨气缠身，虽然等级不高，但谁也不知道在学校里闹出事来，会发生什么。
但这些怨鬼不依不饶。
他们甚至站起身，张牙舞爪朝着沈素而来。
就算是失去了双腿的小鬼，也用躯干在地上蠕动。
沈素缓缓后退，宋云燕已经准备上身。
“阿燕，下手轻点。”
叮嘱了一句，两个灵魂交换，宋云燕揉了揉手腕。
“知道了，教训熊孩子，我最在行。”
话音刚落，宋云燕随手抓了粉笔，将它们掰成小段。
只借助手指的寸劲，便飞了出去，打到怨鬼们的头上。
孩子终究是孩子，力量哪里比得过宋云燕？
他们连连后退，跌跌撞撞倒下。
“老师说过，不听话的人可不会客气。”
他们不停地往前扑，甚至朝着沈素的脖子撕咬。
宋云燕反应极快，一巴掌都给打了回去。
数量虽多，不过片刻也败下阵来。
好在动静不大，教室里的恶鬼就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
“还有谁要挑战老师？”
“不介意你们一起动手。”
此时的宋云燕颇有一副教导主任的姿态。
孩子们碰了壁，自然不敢再动手。
此时，沈素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怨灵。
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唯有他独自趴在桌上，似乎从未动过。
“阿燕，将身体换回来。”
一句话出口，宋云燕乖乖让出身体。
再次面对沈素的时候，怨灵们的逆反情绪显然低了不少。
就算他们心有不满，也不敢在明面表现。
沈素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慢慢走到角落。
他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趴在桌上的小鬼猛地抬起头，身体抖了一抖。
此时，沈素才看清他的面貌。
他的下巴被掰断，眼珠也从中挖出，甚至连耳朵都似乎被什么破坏。
除此之外，他腹中空空，绝大多数器官被绞断，实在是凄惨至极。
见到这一幕，沈素皱起眉头，难以想象他生前遭了多大的罪。
或许是感知到有人站在自己眼前，对方呜呜了半天，却从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同学们，咱们先上课。”
观察半天之后，沈素最终按捺心思，他胡乱讲完了第一课，等到下课铃响，便悄悄关注着那位同学。
走出教室，另外几人奔跑而来。
没有能力的几人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脸色煞白。
“终于见到你们了，我还以为我们死定了呢！”
陈星拍着胸口，求救一般挽住沈素的胳膊。
沈素心里还念着那个惨烈的小鬼，根本无心听他说了什么。
“你怎么好像有心事？”
文奇的话唤回了沈素的心神，他恍然抬头，下意识问道：“你们给这群孩子送了什么礼物？”
没想到在这方面，大家居然有着共同点。
“还能送什么礼物？”
“表演个节目，就当是见面礼了。”
沈素嘴角抽搐，一时间无言。
这倒是很像文奇的脑回路。
但很难想象，叶纯和龙涛居然也是这么做的。
“这些鬼学生都很奇怪，依我看，咱们有可能也是作为食物被饲养。”
“而且，在我们之前一定还有其他人也来过，我进去的时候，垃圾桶里还能看到死人的骸骨。”
沈素若有所思，提起了教室里那个奇怪的学生。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刚才我说我没有带礼物，就被所有的学生攻击。”
“其中有个人，却一直趴在桌子上。”
大家面露诧异，循着沈素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那个小鬼还趴在桌上。
“他没有眼睛和耳朵，也没有舌头，肚子里器官空空。”
“我在食堂也没有见过他。”
“我觉得，他有可能是我们这次的突破口。”
众人听闻，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真的吗？”
“那咱们可得多多关注这个学生。”
小小显得有些激动，恨不得马上冲进教室。
沈素伸手立即将人拦下：“稍安勿躁。”
“教学楼这么多人，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妙。”
“这是我的学生，我会想办法的。”
“你们千万保重自己，别出事了。”
众人各自点头，应允下来。
课间休息不过十分钟，也说不了几句话。
再次回到课堂上，学生们也乖了许多，没敢再找沈素索要礼物。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学生们蜂拥去了食堂，生怕抢不到饭。
唯有那只小鬼，仍然留在座位上。
沈素轻咳两声，以关心学生的名义向其靠近，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小鬼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连忙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不会说话，交流也变得困难起来。
“小倩，你能感知到他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舌头，开不了口啊。”
小倩幻化出真身，将双手放在小鬼的心口。
一股浓烈的情绪涌上，将沈素浑身震在了原地。
恐惧，害怕，无助，彷徨……
所有的负面情绪集结，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难以动弹，甚至浑身冒出冷汗。
这是那个孩子内心爆发出的情绪？
这……
小倩立刻断开连接，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沈素缓缓地撑起身体。
哪怕是断开连接，那股强烈的压抑感仍然未曾散去。
“小倩，继续。”
“我要跟他交流。”
看到沈素的头发都已经粘在脸上，小倩不免流露出担心。
但他如此坚持，小倩也只能照做。
沈素做好了心理准备，咬牙开始消化那些情绪。
长舒口气后，他才问道：“你没事吧？”
“一个人趴在这里，是不是很孤独？”
“如果有什么话，你大可以跟老师说，老师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不，不行……”
“所有的人都会死，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