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您前面靠边停。”
“好嘞。”司机动作很麻利。
宗祈晖开门往外走，一路无言的齐临朝还在座位上呆呆看着宗祈晖的背影。
“下车时请拿好随身物品。”司机习惯性提醒。
齐临朝终于回过神来，跟上步子钻出车门。眼前的街道很荒凉，虽然有很多房子但看着都有很长时间没人住了。
宗祈晖走到最边上的一间，蹲下来整理门口的几盆干枯的绿植：“这个地方很安全，没有监控，没有偷听，你可以放心说话。”
齐临朝看着破旧的木门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哪？”
“本来不想让你来这的，但一时间我也确实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宗祈晖从其中一个盆里摸出钥匙，“这是我这几年一个人的时候落脚用的。”
“为什么不想让我来？”齐临朝不懂。
宗祈晖没有回答，只是打开门侧身站在门边。
齐临朝刚迈进屋子脚步就挪不动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大衣柜、双人床、写字台和两把木椅，这房里的家具摆设和自己的小楼几乎一模一样，房间尽头也连着洗手间和厨房，同样有半截楼梯通往楼上。
“机缘巧合碰到这套房就租下了。”宗祈晖猜到齐临朝惊异的眼神，“当时也没多想，但后来布置着就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居然……一摸一样……”齐临朝看着熟悉的床品、成对的杯子甚至同款的窗帘心里泛起大水。
宗祈晖关上门，静静站在齐临朝身后。
齐临朝突然发现床尾整齐地叠着一件格子衬衫，泪水便刹那间决堤。他猛然回身一把将宗祈晖狠狠抱在怀里，勉强躲开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难以自制地亲吻。从双唇到耳根，从颈间到肩膀，他用力到嘴唇一阵阵发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一刻不是梦境。
“你，你不要这样！”宗祈晖艰难地躲着齐临朝的进攻。
齐临朝早已按捺不住奔涌而出的爱意：“祈晖我好想你！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宗祈晖抓住齐临朝的手臂：“你不要这样！”
“祈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其实齐临朝昨夜抱着昏昏沉沉的宗祈晖一夜无眠时，自己就暗暗下了决心，只是此刻才将这话大声说出来。
宗祈晖思绪万千，一脸沉重地将齐临朝一把推开：“你真傻，千方百计来找我干什么？我想方设法让你脱身，你倒好！铁着头往火坑里跳！现在你在老白那留了名，以后想脱身就难了……”
“我不怕！”齐临朝冲上来紧紧攥住宗祈晖的手，“以前我以为我们不同阵营，我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帮你又怎么帮你。但自从知道你身份，我就一直在想，我可以和你暗中配合，可以远程给你支援，甚至可以与你并肩作战……”
“你怎么还不明白！”宗祈晖用力甩开齐临朝的胳膊，满脸的痛心疾首，“我一个人扛到现在就是不希望你和我配合，不希望你给我支援，不希望你与我并肩作战！”
“祈晖！”
宗祈晖转身躲过齐临朝伸过来的双手：“我在车站给你留下线索，让你去看我的日记，为的是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够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用一天到晚提着脑袋，睡觉时眼睛都不敢闭严实！”
“祈晖！”齐临朝心疼不已，“现在好了，最起码我在你身边，我可以陪你，可以帮你……”
“你想得太简单了！”宗祈晖用力过猛扯到伤口，皱着眉坐到床边，“你也看到了，在老白身边无比凶险，动不动就要动刀动枪，你可以吗？就算你可以，老白今天能命令你杀了林梦，明天就能命令别人杀了你！你真以为你是我的帮手是我的搭档？不！你是我的破绽是我的软肋！这一点我清楚，老白更清楚！”
“祈晖，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齐临朝蹲在宗祈晖身旁帮他按着伤口，“你别急别气，小心伤口，不要乱动。”
“好在我脑子里蹦了根弦，想到这事可能是老白对我的考验。”宗祈晖不禁后怕，“如果让他听到你的声音，那后果不堪设想。你我没命事小，但这条线搭进了无数兄弟的性命，如果前功尽弃，那他们就白白牺牲了！”
齐临朝第一次看到视死如归、嫉恶如仇的宗祈晖，心里有种别样的激动。
宗祈晖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加倍小心。好在老白给了些时间，我们抓紧准备，应该还来得及。”
齐临朝连连点头：“之前确实是我鲁莽，但我发誓以后绝不乱来，我不会的不懂的你教我，我全部听你的。”
宗祈晖无奈低头：“只能这样了。”
齐临朝又伸出手：“祈晖，我好想你。”
宗祈晖躲了过去：“你别这样。”
“怎么？”齐临朝不解，“伤口疼？”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推开我？”
宗祈晖别扭地躲开齐临朝目光：“有些事过去那么多年，我心里早就淡了。”
“淡了？”齐临朝指指周围，“你住在和我一模一样的房间里跟我说淡了？”
“不想你来这就是怕你看到这些胡思乱想。”宗祈晖皱眉。
齐临朝紧追不舍：“那在矿里，在旅馆，你吻我的时候呢？也是淡了？”
“是淡了，又不是忘了。”宗祈晖声音很轻很没有底气。
齐临朝不顾阻拦地搂住宗祈晖，“我不管你淡没淡忘没忘，我反正还和当初一样！不！比当初更加强烈！”
“那……”宗祈晖身子僵直，话语更是冰冷，“那何巍算什么？”
“何巍？”齐临朝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都看到了。”宗祈晖再次推开齐临朝，“中秋节，在你家，你们俩……”
“啊？”齐临朝这下是真的懵了。
宗祈晖眼里又是那种说不出的哀伤：“我就知道他对你有想法，没想到你真的接受了他。不过也挺好，你们也算般配，只可惜现在……”
“中秋节……在我家……”齐临朝喃喃重复，终于恍然记起来和何巍之间的那次乌龙，他盯着宗祈晖眼睛心跳砰然加速：“中秋节那天你回来看我了？”
“嗯。”
“你之前也回来看过我？是不是？是不是？！”
“是。”宗祈晖好久没见到齐临朝如此炙热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我担心你的伤势，也担心你过得不好，想办法偷偷回去过几次，秦队他们都不知道。”
“我有时候会感觉你就在不远处……”齐临朝呼吸开始急促，“原来是真的！你确实就在我的身边！”
“嗯。”
齐临朝跪到床上：“你刚才说你中秋节看到什么了？”
“你喝醉回来，何巍在等你。”宗祈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然后呢？”
“你俩在屋里亲热。”宗祈晖显然不想回忆当天的画面，又故作镇定地自我开解，“没关系，我都理解。”
“理解？”齐临朝缓缓将身子靠上去。
“嗯。”宗祈晖先用胳膊撑着，后来随着齐临朝的靠近，不得不躺平在床上。
“说起亲热，我突然想起来个事。”齐临朝鼻尖顶着宗祈晖的下巴眼睛发直，“我不像你，我完全无法理解。”
“嗯？”宗祈晖在齐临朝的鼻息下有些不安。
“顾哥跟我说，他看到你和一个男的亲热。”齐临朝含住宗祈晖的喉结。
宗祈晖艰难发声：“不可能。”
“玉矿山下，小餐厅后。”齐临朝轻柔地吸允。
“嗯？”宗祈晖努力控制呼吸的节奏。
“我听到时心都要炸了。”齐临朝拉起宗祈晖的手放在胸口，“现在也是。”
“我想想……”宗祈晖咽了咽口水，“应该是我和林梦在接头，他经常忘带火机，每次都直接借我的烟点。”
“真的？”齐临朝抬起头，眼神开始迷离。
“当然是真的。”宗祈晖赶紧收回手握成拳头放到身体一侧，“可你和何巍，我是亲眼看到的。”
齐临朝把头埋向宗祈晖颈间，手顺着熟悉的曲线往下探索：“是我不对，那天喝多了，误以为何巍是你……但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嗯……”宗祈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软舒展开来。
“祈晖，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以为你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心里也没有真正放下过你。”齐临朝轻车熟路地翻掌提腕，“从今往后，我心里就再也不可能容下其他人了。”
“临朝……”宗祈晖不由得弓起腰。
齐临朝勾住宗祈晖的脖子：“祈晖，我是不是告诉过你……”
“什么？”
“不要叫我临朝。”
“嗯。”
“还记得是为什么吗？”
宗祈晖眼睛微潮，双手自然地解开齐临朝的皮带，同时轻轻闭上眼睛：“临朝……临朝……”
齐临朝嘴角颤抖着上扬，浑身上下的细胞都随之雀跃：“祈晖……祈晖……”
两个久别重逢的灵魂忘情地交织在一起，愈发紧密，毫无间隙。
“临朝……临朝……”
“祈晖！祈晖！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当然爱你！”
两人意犹未尽地紧紧相拥在一起，同呼同吸。他们静静地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幸福，即便他们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更加艰险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