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潼京。

文献记载：古潼京有三个很大的湖，有人航拍发现了古潼京，投下旗杆作标记，之后派人来找，只找到了旗杆，没有湖泊的痕迹。

“资料记这么熟，上学成绩不错？”

董寒年脸上故作的惊讶，让黎簇很不想接话：“……”这位姐姐一如既往地擅长打击人。

自己成绩不错，至于被拐来这里？

他们来到这里的海子可能就是三个大湖之一。

“他们一定在海子里或者海子边上，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使得他们想回来勘探。而且从这儿的界碑来看，他们的勘探活动不是临时的短期工程，规模应该很大。”

吴邪边说边拍掉手上的沙子，爬上一个沙丘眺望，“所有东西都已经埋在沙子下面去了。”

“想知道怎么回事，也简单。”董寒年朝吴邪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尸体全部蜷缩在车子底部，被沙子埋住，姿势相同，说明这些人遇到危险时根本来不及躲避，非常突然。

解放卡车与统一军装，让董寒年想到了一个人——

张启山。

她和张启山的关系嘛，要论起来，张瑞桐唯二的孙子、张启山的堂兄弟正是董寒年的外祖父，她到了张启山跟前得喊一声表叔祖。

事实上，董寒年压根不乐意这么喊张启山。

说来说去不过是当年那点陈年旧事——

清朝末年时，董寒年的外曾祖父，用通俗点的称呼就是太姥爷，张鸿期，还在长白山的东北张家里，与妻子生下独子董正礼，看着儿子成了家，家庭还算美满。

但没过几年快乐日子，张启山父亲张鸿逸通婚外族女子事发，恰逢那时张家人心浮动，张瑞桐无法包庇幼子，除了他这个族长，他这一脉人全部被赶出家族，无人幸免。

后来张启山出生，他老爹宁愿自断发丘指、族谱除名，且改名张泽专彻底和张家划清界限，因此造成那一辈张家人不记族辈，自然就有了当初看张瑞山族谱，三个子女名字中第二字被抹去的结果。

张鸿期无法再回到张家，思量前后带着家人南下到了秦岭一带，改称董姓，做点小营生糊口。

偏时节不巧。

清朝倒台前后正值乱世，全国各地都在打仗，张海客说过的那句张家人再强也挡不住子弹很好地应验了，张鸿期夫妇都倒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

董正礼同妻子董海玉安葬好父母，依着父母遗愿连夜搬家，向西来到重庆地界。

同样是时局不顺，董正礼投身革命事业不久奉命前往长沙，协助时任长沙布防官的张启山工作，在长沙一呆就是二十几年。

董寒年的母亲董箐就出生在这段时间里。

建国初期，张启山看着董家父女，恍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他并未向董正礼证实自己的想法，而是在六十年代初期顺应上级安排，开始在全国范围寻找一个人。

这个人叫张起灵。

张家后来发生的事情董正礼虽然不知道，多少也猜到了部分，张启山在建国没几年的节骨眼上找张家的族长，想想都能明白这事有蹊跷。

1962年末63年初到1966年6月，九门联合进行了一场盗墓活动，地点四川，这也正是04年董寒年参与张家古楼之事的起源，张家古楼的进门钥匙位于四川境内的四姑娘山中。

当年九门这场盗墓活动显然没有成功，且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九门对张起灵带队产生质疑。

董正礼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面对眼前残局与张启山的不作为，证明了自己和张启山终究不是同道中人，二人分道扬镳。

零四年十月董寒年北上回京，鉴于在张家古楼的发现，她和暂住在新月饭店的张日山交谈过。

九门盗墓活动结束后，张启山试图查到更多家族的线索，因此得知他和董正礼是张家上任族长张瑞桐的孙子，都出自东北张家。

在这期间，张启山同时进行着另一件事。

是不是越老的人，越擅长打哑迷……张日山闪烁其辞，董寒年特别想送他一个白眼。

堂兄弟又怎样，这么多年连点联络都没有，有跟无一样的亲戚要来何用。

她返回四川董家旧宅，在祠堂上方牌匾后面发现董正礼留下的日记本，毫不意外找到了关于古潼京的记载。

四五年前后，张启山开启古潼京工事，发现古城一有风就有乐器声音可能藏有线索的秘密，后因蛇矿里的蛇苏醒，九门人只能退出古潼京，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沙漠地下。

但看看这些军装与解放卡车，式样不像建国以前，倒像是三十年前的东西。

董寒年三人把尸体从车下拖出来，忙了半天，紧接着吴邪开始搜索汽车驾驶室，玻璃完好，车门似乎从内部反锁，他张望了几眼跳下来，骂道：“真他妈邪门儿。”

能有比你吴邪还邪的存在才叫见鬼了，董寒年嘴角微抽，无声看向玻璃里情形，驾驶员抱着个已经被打开的容器，看脸色已经死了很多年。

存心想露一手的黎簇观察阵车锁，发现不对：“车门根本就没锁，门锁被人从外面弄坏了，里面那人是被关在车里的。”

撬开车门，驾驶室里破坏痕迹非常严重，尸体面目狰狞，看上去很痛苦。

吴邪抓起干尸的手看了看，说道：“骨头全都碎了，显然这个容器里的东西让他发了狂，所以有人把他锁进了车里。”

正要拖动尸体，黎簇叫停抓着干尸的举动，驾驶座下面有个洞，一条绳子连接尸体通到洞里：“这绳子是怎么回事？”

董寒年扫了一眼洞口，立刻道：“不要乱动。”

已是晚了，那东西在黎簇顿住的动作之下掉回洞里，绳子上剩了个拉环。

吴邪大叫：“跑！”

三人翻出车头，在沙地里滚了几米，手|榴|弹|爆炸了，气浪腾起，把他们三个甩飞十几米远，沙子落了满身。

董寒年翻身从沙面上爬起来，回首看向卡车区域，十几辆卡车残骸露出来，向更远处看去，沙丘被震得松动了大半，几百辆卡车残骸一排排摆放，如同长龙环绕着海子。

身后黎簇喃喃道：“这里是停车场吗？”

顺着海子边往前走，所有卡车下面都蜷缩着埋了半截身子的干尸。

董寒年侧头看叹了口气的吴邪，戏谑道：“下斗开棺起尸不说，现在摊上这事，你这体质，没救了。”

吴邪：“……”虽然是事实，就很不想接话是怎么回事。

他和王盟分析着卡车围绕海子的原因，连带忽悠了黎簇一波。

接下来整整两天时间，四人除了整理干尸，就是进食和睡觉，他们把尸体从沙丘上抛下去，丢进沙谷，一千多具尸体真将沙谷给填满了。

吴邪决定给死去的军人立一个墓碑。

“是不是还得起个符合墓碑的名字呢？”董寒年语气轻松，驱散了有些悲伤的气氛。

黎簇整个无语：“董姐，你这破坏气氛的本事果然厉害。”

“这才是你董姐惯常的作风，心怀敬畏就是了，不是非要摆在脸上。”吴邪点着头，他就没见过能让董寒年心情低落的存在。

黎簇以离人悲三字给墓碑命名，找了块金属板由吴邪刻上。

“瘦金体。”董寒年第一次见到吴邪写的字，还真别说，字体漂亮很符合吴邪这人气质。

“眼力依旧啊。”吴邪边拜墓碑边念叨：“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灵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人永远走不出沙漠，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谁也不耽误谁。OK不OK？”

黎簇吃惊地张大嘴巴，这又是哪门子套路？

话音刚落，董寒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王胖子的风格。”当年吴邪王胖子张起灵三人，闹得人尽皆知，只看他们仨砸新月饭店的默契程度，就知道彼此影响会有多深了。

“这个人的风格也太丧了吧。”黎簇在脑子构想一下叫王胖子的这个人，莫名就觉得他肯定是个濒临死亡也能自嗨的怪物。

“我朋友，丧归丧，话很有道理。”吴邪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拍了下黎簇肩膀，眼睛里泛起狐狸似的狡黠光芒，“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如果你不被我炖了的话。”

董寒年收了笑，面对黎簇的求救眼神，分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气得黎簇牙痒痒。

处理完死人，他们又开始整理死人留下的东西，董寒年觉得无聊，片刻就兴致缺缺地退后几步，看着三人继续折腾。

忽然，她回头看向墓碑方向，皱起眉，墓碑不见了。

吴邪第二个反应过来，招呼抄家伙过去看看，在沙丘附近转悠一圈，一条蜿蜒曲折的浅痕摆在他们面前，有点像蛇类爬过的痕迹。

“是蛇吗？沙漠里怎么会有蛇？”黎簇问。

董寒年摇头：“刚才的动静不是蛇。”

“那是什么？”

这时，沙谷里面有东西拱动一下，他们跑下沙丘，发现什么都没有，连他们埋的尸体也不见了。

董寒年能确定那不是蛇，或许是和蛇有关的东西，并且是个庞然大物。

有着一定攻击力。

吴邪表示赶紧离开这里，未等动身，王盟惨叫一声被拖进沙里，仿佛有强大吸力直接被拽进了沙子底下。

黎簇傻眼了，被董寒年一把拽起就跑，吴邪边跑边叫他俩跟上，沙堆里跑路对董寒年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身边两人状况频出让她有点：“……”

没跑几步，吴邪和黎簇直接摔倒在地，董寒年再次把黎簇抓起来往另一方向推过去，又伸手捞吴邪，却见这倒霉家伙才爬到沙丘顶就被沙堆底下的东西猛地往下拉进沙里。

“倒霉催的。”董寒年低声咒骂，抓着吴邪肩膀，没机会摸出匕首，生生连带着被拖了下去。

吴邪抬头仰望着紧紧扯着自己肩膀的女人，昏暗中隐隐看见她脸上布满沉色，眉眼冰冷，他眼前有些模糊如身在当年那个预知幻境中。

他眉目间不自觉染上茫然与清醒的挣扎，回神听着耳边风声下落，快要到底了，这下面是片比较空旷的区域，吴邪眉头紧蹙，伸手环住董寒年腰间，风声断裂，两人半边身子同时接触到地面。

感受到胳膊的疼痛，董寒年目光一撇与吴邪相对，二人不约而同怔了片刻。

她径直挪移视线，扶着一边墙壁站起来，吐掉嘴里的沙，拍净身上的白色。

吴邪跟鲤鱼打挺似的直接从地上翻起，动作从容，完全没有之前的慌乱样子，他随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无声看着眼前黑暗。

“你在考验黎簇。”

吴邪闻言顿了顿拿出手电的动作，不承认也不否认地笑笑，回头看一眼，把他们丢下来的罪魁祸首又把触手伸下来，他当即喊道：“先走！”

两人跑出这个房间，拴上铁门插销，用身体挡了会儿门，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董寒年余光瞥看吴邪，同他拉开距离，环胸倚着墙壁，眼里满是兴致地打量他。

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伪不伪装的没有任何必要，吴邪挑眉：“你能憋到现在才说白，在我意料之外。”

董寒年轻嗤：“我又不是看不出来，你防着老王队伍里的人，那天晚上把装备丢水里那个有问题，可能关系着古潼京。”

或者说，那个人想找到古潼京的秘密。

董寒年记得，外祖父的日记本里提到了个家族，虽然没有说明是怎样的，她如果没猜错，这个家族曾经在古潼京这片区域活动了很多年，在这里留有让九门忌惮的东西。

比如蛇矿。

作者有话要说：是时候该上演大年和邪帝的坦白局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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