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还有个凳子，够了。”宋黔丰放下手中的凳子，对着张伟征示意“坐吧”，说着也在左侧的凳子坐下。

“哎！好。”张伟征应答着坐了下来。

右边的夏红玉安静地等他俩都坐好，再扫视一遍教室，等着上课铃响起和授课老师的到来。

他们三人坐在教室后门的角落，初春这个位置偶有几缕寒风扫过，但在闹嚷拥挤的高二教室中，比起棉服鼓鼓地凑在桌椅间，还是要畅通一点的。

不过怎么说也是旮旮旯旯的，墙角还靠着一些打扫工具。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老师逐步走进了教室，刚进前门的时候，就有意地看向教室后端，看到乖乖巧巧并排坐的实习老师们，也就是张伟征三人，他幅度微小地点头示意了一下。

王老师迈上讲台的时候，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教室里的各种声响，以极快的速度隐匿了。

“好了，上课了啊。”王老师抬抬眼皮，又扶了一下眼镜，“我们接着上节课讲……这是个什么数列，想一想……”

课堂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

张伟征三人一边做着笔记，一边看着王老师授课，“啊？怎么样，眼睛一瞪就看出来了，是不是，等差啊！”

这时比较活跃的学生开始冒头了，“啊是，一眼瞪出法！”

王老师在讲台上偏偏头，不以为然地继续授课，似乎是感觉这些学生不上道儿。

实习老师这里，听着学生们的起哄应和，右边夏红玉老师会心一笑，又拢了一下头发。

张伟征稍微低头咧了咧嘴，没敢张扬，左边的宋黔丰也是用腿撞了撞他。

他们三人是同一所大学的师范生，处在大四实习阶段，和另外四位同学，组成了三男四女的七人实习小队。

这所高中，我们叫他一中，与他们大学有长期合作。

通过申请，一行人来到了这所高中进行14周的实习。

实习期间他们都住在一中的职工宿舍，上床下桌两人间，比大学宿舍还要强一点。

宋黔丰和张伟征同一个宿舍，夏红玉和名叫“张馨”的女生一个宿舍，第三个男生和一中老师拼了一间。

张伟征三人的指导教师，都是高二I部理科班的任课教师，所以大多情况下他们三人会一起行动。

另外四人是跟高二II部的指导教师实习。

相当于把他们安排成了两个小组。

高二年级还有一个III部，是特长生的年级部，只是没有安排实习老师。

王老师就是安排带张伟征的指导老师，是3班和4班的数学老师，同时任3班的班主任。

“这就是我们这节课的等差数列，留几道习题，翻到七十、多少页来着……课代表明天大课间收齐送我办公室。大家看看课本吧。”

听王老师说完，三人都没动，等王老师朝他们看过来并点头后，三人才起身出了教室。

站在楼道里，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里，面面相觑的时候下课铃响了，王老师也出了教室。

三人一齐转身看向教室前门处。

张伟征先是迎面走上去，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注意到王老师手里的课本，于是说道：“王老师我帮你拿。”

我帮你拿、我来拿，唉。

“不用不用，你们不回办公室吗？”王老师转转身躲过他的手。

宋黔丰和夏红玉也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后，夏红玉先开口道：“下节课是李老师的数学课，在6班，我们想着去学习一下的。”

李老师是夏红玉的指导老师，他们也是想尽快熟悉一下。

王老师建议道：“可以，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呐，回办公室再回来。教学楼还是比较活跃，孩子多嘛。”

三人听了松了一口气，赶紧应承。

如果真让他们在这边干等着上课，还是挺不自在的，对着来来往往的稚嫩脸庞。

也可能不稚嫩。

半路上，天气稍显阴沉。

跟在王老师后面，一时间三个小年轻犹豫是否该说些什么，还是王老师先开口的。

“李老师这节也有课啊？早上好像都没看见他。”

夏红玉回答道：“5班和6班的数学课，我看李老师的课表了，昨天也跟李老师打过招呼的。”

王老师想着昨天只有张伟征问过自己，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会来听课，一进教室看到有三个人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噢，昨天张伟征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想着你们咋弄呢。”

又过了一遍脑子，王老师又问，“你是李老师带的吗？”

夏红玉：“对，我也是数学专业的，年级安排的张伟征跟王老师您，我跟6班李老师。”

好久没出声的宋黔丰也说道：“王老师，我是跟吴老师的，化学。”

吴老师是高二I部4班的班主任，教3班和4班化学。

李老师教高二I部5班和6班数学，不兼班主任。

听了夏宋两人的介绍，他也了然：“噢！这给你们分的，一人一个，吴老师很厉害的，你好好学。李老师班的成绩也很好，一会听李老师的课也好好学，对比一下，听听有啥不同。”

三人都嗯了一声。

重回安静，抬眼看着马上到办公楼了，张伟征说：“这办公楼还挺近，挺方便的。”

“嗐，小学校，”学校确实不大，小有小的好处，王老师随口就说，“课间回个办公室也自在，比待在教学楼强，还可以接个热水啥的。”

几人说着话就到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也没看到李老师，夏红玉也没什么主意。

于是待了两三分钟，三人直接去教室了。

找到6班教室，布局和3班一样，在类似的位置上坐好，只等上课。

和王老师不同的是，李老师的课堂氛围要严肃一些，没有起哄的情况出现。

讲课过程中，李老师的停顿也比较多，每到这种停顿的时候，张伟征眼神都落回笔记本上。

在他看来，王老师的课堂氛围更轻松一些，但他期望自己的课堂是李老师这样的，虽然作为新老师他做不到这种程度。

趁着李老师写板书，背对教室的时候，张伟征偷偷地观察6班的情况。

座位间的空隙要比3班大一些，最后一排没有留出过道。

他越过左手边的宋黔丰，就能与最后一排的男生对上视线，但他没敢看。

等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夏红玉三人跟着李老师回到了办公室。

张伟征把课本、笔记本摆在工位上，想着课后李老师对夏红玉的叮嘱，暗暗出神。

大概是眼保健操结束了，王老师和4班吴老师一起回了办公室。

看到宋黔丰三人都在，吴老师问：“怎么样，三位小老师，听课听得还可以吗？”

宋黔丰笑着说：“非常nice，但是听了两节数学课，非常需要听一下吴老师的化学课换换脑子。”

吴老师爽快地笑了一声。

“可以啊，正好下节就是4班的化学课，你们有空就过来吧。”

吴老师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出了要用的教材过目一遍。

王老师工位也不远，在一旁也说：“你们现阶段就是多听课，熟悉教学内容、教学方法。”

说着又拿起水杯递到嘴边，“我记得下个月就要上讲台了吧。”

喝一口水，“现在刚月初，一个月，那也得抓紧呐。”

三位实习老师都回道：“好。”

王老师想了想，“小张是我带的，小……夏老师是李老师带，小宋是吴老师带。”

略微沉吟，“正好都挺近的，还都是理科，那你们三个平时可以互相帮助帮助，交集也多一点。”

三人不由一笑，“好的好的。”

“哎别笑”，王老师指点到，“往后听课、备课，讲课或者是讲台上试讲，你们都可以一起行动起来，互相参考。然后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可以问我们。”

“有问题该开口就开口。实习老师能遇到的问题，我们肯定能解决。你们就安心讲课就可以，剩下都是班主任的。”

王老师这边话说了不少。

吴老师也道：“对，王老师传授了不少。还有就是，一边实习要一边考虑，要不要成为一名老师，仔细感受一下这个职业。”

“哎~是的，吴老师说得对。你们都是师范生对吧，那不管当初，你现在真真实实地进了学校教学，就得把实际情况考虑到。反正有问题就赶紧问、赶紧解决。”

王老师认可完，办公室里随后就安静下来。

距离上课五分钟时，张伟征三人悄悄联络了一下，随后宋黔丰来到吴老师的办公桌前问了一下，“吴老师去教室吗？我们想先去教室找一下凳子够不够。”

“那你们先过去吧。”等他回身的时候吴老师又“欸~”了一下，“也观察一下我们班的纪律，回头向我报告一下。”

“好吧，应该没问题的，纪律。”宋黔丰轻松地说道。

“哈哈，简单看一下。”吴老师回应道。

看起来吴老师也是比较随和的。

一中的教学通常是一组任课教师带两个班，排课的时候也是第一节这个班，第二节就另一个班，规律且方便。

于是他们跟着吴老师，4班听完听3班，两节化学课后，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吴老师已经先行撤离回家了。

四个班的学生几乎全部涌出教室，大部队往食堂赶去。

失策了，所幸3班离楼梯不远。不对，就一层四个班，两侧都有楼梯来说，3班离哪个出口都远，尤其是他们在顶层。

走廊人群里，束手束脚但雀跃的宋黔丰在喧嚷中问：“下班下班！咱先回办公室还是直接去食堂？”

夏红玉抱着书本没说话，张伟征简单看了一眼说：“直接去食堂吧，吃完饭直接回宿舍。”

听了一上午的课，张伟征觉得自己需要缓解一下心神。

“那就走吧”、“行”，夏红玉和宋黔丰爽快答应。

一中虽然只是县高中，规模不大，但是算上教职工食堂的话，也有着5个食堂，除教职工食堂外都是双层，均位于学校的西北区域。

东北区域是锅炉房、水房和澡堂。

嗯……公共澡堂，男女各一层，每人次五元，负责人在楼梯口把守并收费。

北部都是低矮的双层平房，再往南一些就是两栋宿舍楼，男、女各一栋。

张伟征三人从食堂出来就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所谓的教师宿舍，实际就是从男生宿舍楼隔断出来的，从东大门进楼就是学生宿舍，从西大门就是教师宿舍，房间不多，就西门楼梯挨着的、竖着的一溜儿，十间左右，估计也住不满，除了实习老师也没什么人住就是了。

宿舍里，宋黔丰站在桌子前，稍一回头就看见张伟征往椅子上一摊，头枕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怎么了小伙子？累啦？”

“听一上午的课！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这么认真上课了。”张伟征自嘲着回答。

“哈哈。我以为你挺适应的。”宋黔丰回过头来摆弄桌子上的电脑。

“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干呗。下午继续。”

说着张伟征睁开眼睛偏偏头看向宋黔丰，“你怎么样？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那必然啊！打游戏不？”话题直接转到游戏上。

“不打不打。我休息一下，还是得缓一下啊。”

“行吧。”宋黔丰努努嘴，突然又问道：“午休到几点来着？”

“我看看……两点零五上第一节课，咱们要一点五十之前到办公室。现在、十二点二十不到。”

他说完就往自己的床铺去，抻一下床单后就转身往床上一砸，瞬间松弛好多，也疲惫好多。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上课前，张伟征在办公室坐着，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主动问一下王老师下午有没有什么明确的安排。

作为实习生，没有明确的安排与指示真的坐立难安。

“王老师，我下午还是继续听课吗？”张伟征先是含糊一点的问道，也不说是听王老师或其他老师的课，当然他也不熟悉其他老师。

“下午……下午我也没课，你熟悉一下教案吧。这个肯定也是要做的。而且你也听了一上午了，我看你们不是记笔记了嘛，下午也回顾回顾。”

王老师坐在座位上，略微歪着头，看起来有些故作认真的样子。

“啊好，那教案什么的、我到哪里去找出来？”张伟征站在王老师旁边安分地问。

“这种东西你能到哪里找，肯定是我拿给你啊。”王老师晃晃头，在桌面上翻找起来。

“给你，拿着。到你桌儿那去。”

张伟征接过一沓文档，不明所以地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除了教案，还有课件儿，用优盘拷你电脑里。”

张伟征好久没用过“拷”这个字了。他自己用优盘从不加什么动词，最多就是“优盘里、自己拿”之类的。

好像很多在校教师都常用“拷”这个字。

坐到自己座位，打开办公电脑，按王老师的指示拷贝课件的同时，听他在一旁说，“下午可以熟悉一下教学文案，实习也要写的。”

“用电脑看看课件儿，虽然我平时也不用课件，但你还是得看，明白吧？”

张伟征乖巧地点头“明白明白！”

“嗯。”见他还算上道，王老师又说道：“这一套的东西你都要做，兴许下个月还得上公开课呢！没准就要求用课件儿，就是考核‘新媒体的使用’吧？”

“反正你都熟悉熟悉吧！改天找个会用‘新媒体’的老师的课，学一下。”

因为是头一次上手，张伟征忙着电脑上的事情，着急到不想讲话，但听到“公开课”，还是不由得咧咧嘴，“还有公开课啊？必须用课件吗？”

“公开不公开的我说不好，但起码校领导得听一听你学的如何、讲的咋样！”

张伟征听了受教地点点头，“好那我下午都熟悉一下。”

等王老师离开，他看着手边的教案和电脑中的课件，不由得抿着嘴。

看看邻座的宋黔丰，又挺直背看看工位屏风后的夏红玉。

对视过后，无需言语，宋、夏两人同时朝自己的指导老师走去，“吴/李老师，我们下午……呃……”

吴老师：“要不熟悉一下教学文案吧，像王老师说的，和……小张老师一样的。”

李老师：“对，也不能一直听课，上午听下午就处理一下文档工作，或者有‘特别’想听的课的话，跟讲课老师提前打好招呼。”

给宋黔丰找教案的时候，吴老师嘱咐，“多听、多看、多学，知道吧。”

“好，那课件儿……”

“课件儿我先找找，你待会管我要。”

话毕，宋夏两人也回到各自的办公桌。

又过了一会，埋头在教案里的张伟征忍不住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东瞅瞅西看看。

没人关注。

解锁。

因为手机的各种提醒都关掉了，解锁后发现未读消息已经有好些了，宋黔丰跟实习小队的其他人在群里聊了起来。

……

方洪-我的实习啊，离开校园回到校园，离开教室回到教室

甄卿-一上午的课啊，我是一节也没落下啊！

宋黔丰-兄弟们都很充实啊

宋黔丰-我已经看上教案了[图片][图片]

张馨-我也有，还有要手写的内容，这得掉多少头发啊

方洪-谁愿意帮我填填表，愿拜为义父

宋黔丰-你又来占便宜了

……

果然，没人愿意填表、写文档、做PPT。想到以后还要做汇报，要开会、要培训，张伟征重重地歇了口气。

“这帮孩子呦，背点东西怎么这么费劲呢？”办公室里吴老师突然出声。

“无非就是个课本知识，死记硬背然后生搬硬套也不至于错成这样啊。”

张伟征不由得分出注意力，偷耳听着。

“咋回事？谁啊？我们班的？”王老师三连问。

“这题、一遍遍出，是一遍遍错，我还说哪天给他们轻松轻松呢！”吴老师感慨着说。

“轻松啥，马上高三了。基础的东西总错就是没下功夫，就得写，多写。”

说完王老师顿了一下，转头对张伟征说：“对了，小张老师。”

“哎，怎么了王老师。”

“我上午、就下课之前不是留作业了嘛，到时候课代表收上来，你给判一下。”

“好，3班留了我知道，4班也是一样的吧？用不用我去找课代表要作业？”

“不用不用，他们收上来会送办公室的，按理说今天就能收上来。”王老师手掌托着下巴，手指戳着脸颊说道。

“我好像挺长时间没收过作业了。这你来了，得给你安排点事情做，以前我都不收的，收了还得我自己批改。”

“但收上来你还是得认真检查啊！这是你要锻炼的东西，就好比你以后判卷子，得有效率才行。”

“看看，王老师这安排的多细致啊，跟着王老师好好学！”吴老师在一旁赞叹道。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先回复哪位老师的话，囫囵地保证到，“呃，我批改完再检查一遍。”。

“那倒不用。今天周二，我记得有数学晚自习，我看看课表……那下晚自习我顺便就把作业拿办公室来，先放我桌上，明天你来了就开始判，争取在上课前判完。”

“啊，好……”张伟征勉强答道。

“欸王老师，咱们晚上还上晚自习吗？是讲课……噢是做作业是吗？”张伟征对晚自习的事情还是想了解下。

“晚自习就看科任老师安排，追进度就讲课，正常来说还是复习巩固，不管是做作业还是回答问题。”

“那我晚自习也过去、参与一下？”张伟征主动道。

“那倒不用，我从来不用追进度，你晚自习不用过来。”

“但是最好还是花点时间熟悉一下课本，准备自己编写备课教案，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宿舍。”

“好。”

“嗯……等你之后开始讲课了吧，到时候可以去陪陪晚自习，现阶段到是不必。”

王老师话也不想话说太满，有实习老师在自习什么的可以放放手。

张伟征心想这大概就是要加班了。

吃完晚饭，本来该是下班了，但张伟征还是回到了办公室。

刚开始打工就“心有戚戚焉”了。

办公室里夏红玉也在。

“你这是、判卷子？”看着夏红玉手下的一小沓试卷，他瞪大了眼睛。

“作业！是李老师之前收上来的，下午不是正好说到作业这个事儿了吗，正好给我了。”夏红玉稍稍坐正，活动一下手指。

“这可真是、妙啊！”他摇头晃脑地回自己的。

“欸，王老师好像已经去班上了。等晚自习结束，我就拿着作业回宿舍。完美！”张伟征拿出手机划拉两下。

“这么用功！”夏红玉夸赞了一下。

“哎，这都是命啊。到时候你教教我啊！欸你现在批改作业遇到问题了吗？”

……

王老师带着作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四十多了。

“哎，你还在办公室啊？”王老师对着张伟征问。

“我再熟悉一下教案，王老师下班了吗？”玩手机这种事情怎么能提呢。

“下什么班，还有一节晚三自习呢。”王老师走近，把手中的一摞作业本递给张伟征，“正好你也在。”

“哎好，我抓紧判一下。”

“判什么啊，赶紧回去休息，等我干什么，我这天天九点多。而且我也不一定回办公室的，可能下了晚自习直接就回家了。”

“要到九点多啊！”

张伟征还是有些惊讶，高中生活对他而言已经是四年前了。他现在的脑容量一年都不一定回忆得起来。

“科任老师还是会好一点，正常上下班时间。”王老师喝口水给自己补补水。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住学校宿舍是吧？我记得是两人一间、上床下桌？”

“对，比我大学还要强一点。”他也没再追问晚自习安排。

“嗐，也就比自己租房省心一点。离男生宿舍也近，回头可以带你去看看咱班男寝。别留办公室了，我再盯个自习，结束就直接出校了，不回来了。”

话说这么多次，他也没硬要留在办公室，“好，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记得关灯。”

既然作业到手了。

回到宿舍，宋黔丰正打着游戏。

“呦，回来了小张老师。”

张伟征不由得一笑，“是啊，小宋老师忙着那！”

换上拖鞋，书本放桌子上。

“别别别，什么老师不老师的。”

宋黔丰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推辞。又一看张伟征放下的作业本，“你这把作业带回来了？”

“唉，我能怎么办呢！”

说的是明天上课前判完，可张伟征觉得还是提前处理完比较好。

“不至于啊兄弟，你这……”宋黔丰直接放下游戏，转身来到他这边。

张伟征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沿儿，看着宋黔丰翻作业本，“怎么样，帮帮忙？”

宋黔丰赶紧回到自己电脑前坐好，背对着他，一本正经，“咳，小张老师你先判着，做不完我帮你。”

张伟征轻笑一声，开始了自己孤独的自主加班。

又是半个多小时。

“怎么样了小伙子，半个小时了，分我点儿？”宋黔丰蔫悄悄地来到张伟征身后。

“得了吧，马上弄完。”

“真不错，正合我意。”宋黔丰得意地拍拍他肩膀。

看着手边最后几份作业，张伟征心想，幸好教师宿舍这边不要求熄灯时间之类的。

等洗漱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校园里的灯已经灭了，外面黑漆漆的，学生早已下自习回宿舍了。

等他也躺在床铺上，感受着逐渐放空的大脑，丢开了听课、丢开了教案、丢开了作业，张伟征轻声感慨了一句，“这稀里糊涂地，一天就过去了。”

安安静静的宿舍里，只听到另外一声轻叹，“稀里糊涂地，实习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