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沉拉长语调,似乎是在辨别他说的是真是假:“参观?”
华清棠僵硬的点了点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良久。
伴着院中绿树被吹的微动的声响,温玉沉用扇骨敲了敲他的肩:“想去哪,为师陪你一道。”
他的声音混迹在萧萧风声中,听不真切。
见华清棠没回应,温玉沉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不是要参观么?不去了?”
未等他开口,温玉沉自顾自的补充道:“的确是该带你认认路,毕竟为师的尘阳殿如此之大,你迷了路传出去倒是叫人笑话。”
此话是给华清棠一个台阶下,毕竟若是继续追究此事估计二人最终也会不欢而散,至少温玉沉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师父像是对一个远房长辈一样敬重疏离,他猜测可能是自己对华清棠太过冷淡导致,也可能不是冷淡,是他放养华清棠,导致他跟自己不亲了。
但他现在打算让华清棠跟自己亲近一点,毕竟平日里自己实在无趣,若是收了个徒弟都不愿意与自己亲近那他收这徒弟还有何意义。
所以他要从现在开始培养华清棠与自己多说话。
但他仍然不理解自己上辈子为何会对华清棠如此冷淡。
难道他上辈子并非只收了一个徒弟,因为自己偏袒另一个导致他与华清棠并不亲密?
“多谢师尊。”华清棠声音冷淡,但并没有与“步程”说话时嚣张的气焰,只是仍旧带着些疏离。
温玉沉也没想要一步到位,只当成养孩子的一大乐趣,从对自己戒备疏离,养到同自己亲近,这是有成就感的。
“不必言谢,你想去哪?想先去看看平日修炼的地方么?”温玉沉的声音很好听,尾音略沉,也使得他的声音在出口的那一刻便让人觉得心安。
华清棠点头:“但凭师尊决断。”
果然他还是有所收敛,不似同步程说话时那般随性。
尘阳殿内有一处灵池,虽不抵沐重池灵力充沛,但也同样能够疏通经脉稳固灵力,不过这灵池是以他师父锻造出的灵器以及一半修为做的。
池外风景也是顶好的,也不知他师父是如何做的,竟然将百年枫树毫发无损的挪到了温玉沉的院子里。
因为这树是沐重池旁吸收不少灵气,在不会受季节影响干枯的情况下还会时不时将溢出的灵力散。
于是为了让当时体弱的温玉沉能顺利的活下去,那颗枫树也挪到了池子边,一同释放灵气温养他。
华清棠也察觉出这池子非同凡响,但他上辈子可没被带到过这,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你若修习无法突破可来此处。”温玉沉话音一顿,“去何处都行。”
温玉沉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言语中略有歧义的地方,比如他觉得不加上那句“去何处都行”华清棠便会只在这灵池修炼。
华清棠实在乖顺过了头。
“是,师尊。”温玉沉看出他仍旧有些拘谨,于是主动找起了话。
“你父母是何人,怎么舍得送你来邵阳?”温玉沉一笼袖,二人身前就多了个榻子,中间还有个小桌子。
大抵是温玉沉挪来方便他随时休息的。
华清棠眸色一顿,他的师尊当真是与上辈子有些不同了,上辈子他可从没关心过自己家中有何人,换而言之就是压根不关心他。
“母亲是开小店的,后来嫁与父亲...”
温玉沉眉心一皱,难道又是将小店当陪嫁给男方当贤妻良母了?
他并不喜欢将财产分给外人,包括自己所喜欢的人,因为他不能理解为何喜欢一个人就要将自己本来拥有的东西放弃。
也就导致他百年来从未对谁动了恻隐之心...
不过现在倒是不好说了。
“将父亲的店给收购了,成为当地有名的供应商。”
温玉沉猛的被呛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还能将别人的那份吞过来,若是成亲能带来什么于自己有利的东西他早该成亲百来回了。
看来从前是他路子走窄了。
与人成亲,倒也未尝不可...
“他们送我来的原因么...”华清棠叹了口气,“他们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修成后一直活着经营连锁店。”
温玉沉咳得更猛了。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华清棠父母难得与他是一类人,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了。
“师尊?”华清棠有些犹豫要不要伸手给他顺顺气,看起来温玉沉快要咳死过去了。
见他来回伸缩的手温玉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压了下去,又喝了口水顺顺才冲他道:“不必。”
其实温玉沉本意是不想瞧他那副被逼无奈的模样,没成想这会儿华清棠听见他这句“不必”后又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
沉默了半天,低垂着眉眼朝他说道:“...是弟子僭越了。”
温玉沉:?
温玉沉有点头疼。
看来自己上辈子与他不亲也是有原因的。
温玉沉叹了口气,谁让这是他自己想培养“师徒情谊”的:“罢了,为师没怪你。”
话音一转,温玉沉总算知道华清棠为何会如此傲慢了:“那你也算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了,来邵阳不觉得苦么?”
这话倒是没别的意思,他是真的觉得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少爷变成邵阳众多弟子的其中之一这待遇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华清棠情绪似乎有些波动,双唇抿唇了一条直线,像是回忆起了些不算友好的事情。
“......”
直觉告诉他,华清棠未说出口的回答与自己有关。
温玉沉挑眉:“有何说不得的,为师又不会将你赶下山去。”
华清棠面色复杂,他还真差点被赶下去了,最初拜师时便是温玉沉强制性带走他,他本不是要拜他为师的,不过当时的情景若不拜温玉沉,便会被扣上盗窃的帽子而被赶出邵阳。
他对温玉沉最开始是不喜的,因为被温玉沉刚带回来就彻底失去意识不知后事如何,再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也压根找不到温玉沉,勉强走出尘阳殿后误打误撞去了程慊那修习,等温玉沉找来时他就看见温玉沉脸色极差,于是他第一回修习术法以罚跪三日作为收尾。
而后他听人说是温玉沉与程慊不好,甚至可以称为死敌,因此他才被连带受了罚,他俩是那时开始有些疏远的。
但后来在他爹娘死时,温玉沉又莫名在灵堂陪他守了一夜,又与他说了许多话,那夜是温玉沉与他说过最多话的一天。
第二日他便听闻害他父母的人被灭了门,他去问温玉沉是否插手时温玉沉只回了他大仇得报即可,是与不是与他而言,当真如此重要么。
此后一段时间里华清棠觉得他的师尊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至少待他也并非同他自己所想一样苛刻,或许他只是不喜表露。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仔细了解一番温玉沉,便传来温玉沉被围剿的消息,他也被一剑刺死。
“当真这么说不得?”温玉沉语调有些玩味,不过并非是瞧不上他,只是用惯了这幅吊儿郎当的语气,一时间改不过来。
华清棠也不想同上辈子一样到最后也没摸透他这位师尊的性子,便直白的回了他:“不苦。”
温玉沉正打算问是真不苦还是他装的时华清棠又开了口。
“但想家。”
温玉沉一怔,没想到还有有这么个“隐藏”回复等着他。
一般来讲十七八岁的少年是最叛逆的,基本上都不会提出想家这两个字,他们巴不得立马脱离“苦海”,虽然也有少部分不会如此,但华清棠看起来不像是那小部分的人。
温玉沉开始在脑内思索怎么安慰一个想家的少年,最后以失败告终。
“你别想。”
华清棠凤凌厉的目里透出一股茫然:“...啊?”
温玉沉斩钉截铁的又重复了一遍:“你别想。”
华清棠被他的回答说的有点发蒙,但仍旧点了点头:“哦。”
温玉沉看他被自己这么忽悠也没反应过来觉得他上辈子可能真是蠢死的。
随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蠢笨至极。
本来培养师徒情谊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温玉沉没想到这事放到自己身上就难如登天,像极了一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自讨苦吃的倔强之人。
很显然,温玉沉现在就是这个自讨苦吃的“倔强之人”。
温玉沉唯一能安慰自己的话便是他如今只是与自己刚相识,所以才与他这般疏远,等熟悉之后就好了。
在华清棠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温玉沉已经思量了半天培养师徒情谊的方案,虽然着方案看起来不太管用便是了,若是管用华清棠也不会与他这般客气。
温玉沉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在心底反问自己这师徒情谊是非要不可么?
华清棠不明所以的看着温玉沉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只当是他想起了什么难办的事,想着要不要开导开导他。
温玉沉捏着眉心,又轻叹了声,顺带说出了他憋了很久的话。
“我的头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推推预收2号《成为他死去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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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江余时是为数不多从无情道飞升成仙的凡人
在他飞升后,他接到了来自直系上司的任务,上司要他下凡给正在历情劫的林栩清下绊子
江余时本不想接,但他余光瞥过这位林神君时动作一顿,他发现这位林神君便是自己在凡间时的死对头——林栩清
旋即他接下了任务
第一世,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林栩清是羽翼未丰被他养在手下的狼崽子
江余时想将这个狼崽子牢牢的拴在自己的手中,叫他遇不着良人渡不了情劫,这一生都只能在他手下苟延残喘——
但在林栩清落入叛军圈套性命垂危时他却孤身一人深入叛军腹地,去时一袭白衣如雪
归时满目红梅残花
他死了,但林栩清被他救了回来
他觉得林栩清这次的情劫肯定会失败
因为按照姻缘阁的记载,林栩清本该在叛军营帐里遇到一位救他于水火又助他杀回都城最终两情相悦的姑娘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睡了一觉就变了天,林栩清第一世的情劫成功渡过了
江余时:?
但好在,林栩清不止要历一次情劫,而他只需要成功一次便能完成任务,还能顺便把林栩清曾在凡间给他下的绊子都还回去
只是最后这任务似乎演变成了——
成为林栩清死去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