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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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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天和项毅,带着赵端和赵谦,以及一众化妆成商贩的侍卫队人马,迎着朝霞出发。

整个清风坊,好像没因为少几个人有什么变化。

该上朝的上朝,该练武的练武。

该赶紧囤积物资的主家夫人们,也没闲着,四处奔忙。

天气越来越热,而鼠疫,在京都北门,悄悄出现。

只是,有了京郊大营的经验,白凝脂的药方,被橘黄带人立刻张贴在各处。

一时之间,京都内本来稀缺的药草,洛阳纸贵。

而外地的药草,源源不断从地龙影响最小的东城运进来。

白凝脂依据前世的记忆,想起在药草稀缺时,发生过当街砍人的惨状,她立即拔脚,要赶去赵家。

那里,有她的拥趸几个,消息传到京兆尹,一定会很快。

赵谨一身紧身衣,浑身是汗,正和武师石磊,带领大家进行对打训练。

最胖的江海,成了身材结实的壮汉,最纤弱的明煜,居然练出四肢腱子肉。

短短半月,大家都在自觉和不自觉中朝着所向披靡的精锐团队发展。

而骤然不见的歹人,并没让大家安心,相反,大家都知道,歹人,经过两次失败,兴许正在更毒辣的准备中。

演武场旁的树荫下,摆满一圈座椅和茶几。

白凝脂一身桃红短打,高高的发髻,被小辣绑成马尾,素面朝天的瓜子脸,从白嫩已经成为浅棕色。

站在一处高台上,她敲起一面铜锣。

众人停下,纷纷过来。

“有谁和京兆尹关系好?城东今日运送草药的骡车越来越多,想必是外面药商听说京都缺药,想赚一笔大的。

现在京都不安稳,人心浮躁,肯定有坏心的人,想要抢得这些药商的药材。

也有可能是咱们的敌人,会趁机作乱。咱们要赶紧去京兆尹报信,让他们警觉一些,多派衙差巡逻才行···”

男人们府上每日都有小厮出门探听消息,对于白凝脂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项坤一边擦汗一边举手,“我去,京兆尹我熟,有几个一起常去酒楼吃酒的小子。”

“怕不是只是吃酒吧?那杏花楼的老鸨,可是有名的大嘴,有些消息···”

“去,去,去,小爷不好那口,没见到丫丫还在么?小爷去也。”

帕子甩给小厮,刚要朝马厩去,已经有两名小厮,赤脸红头进来,“公子们,不好了,康元生药铺子一条街,已经打起来了!死了好几个,衙差都不敢拢边!”

这下,公子们全都涌向马厩,骑上马,颠出灰尘无数。

小辣已经习惯小姐的办事步骤,什么也不说,跟在小姐后头,坐马车急奔而去。

出的门来,正遇上一大队朝白家而来的人。

她没功夫细看,对着车夫,“快,快!要出大事!”

小辣麻溜把准备好的药瓶,一一摆好,“小姐用哪种?”

“看情况,如若太凶残,我不介意当场来个化尸粉,敲山震虎。

康家可是本小姐的生药合作伙伴,找他家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凶狠神色,漫上眉梢。

小辣后背一紧:小姐再也不是明媚小美女,像个索命的黑无常。

-

来到白家的墨缙云、墨沧浪兄弟,受到乌兰和青氏的热忱欢迎。

墨青郦十分热心地给他们介绍院落,“住在我夏风苑的隔壁松涛苑,姨夫专门选的,有假山也有小池塘,比我那大多了,三哥四哥一起住,也宽敞。”

墨缙云本来还有些郁燥,一见院子里,地龙痕迹已经被完全修缮,就连家什和摆设,都是特意挑选的,更主要的是,有整整一面墙,都是窗棂,正好对着假山和池塘。

荷叶正飘,荷花正开,岸边杨柳依依,确实不错。

墨沧浪没意见,他哥说好便是好。

他从小,就被母妃灌输要照顾病弱哥哥的思想,哥哥不好,他便烦躁。

白苏云安顿完之后,不敢随意走开。

对于这两位,和白家并无牵扯的王爷,自是要比其他皇子更加尽心照顾才行。

不能落得怠慢的名声。

乌兰更是去后厨,亲自看守厨房,同时也给厨工们加些任务,府中现有三位皇子,饭菜酒水尤其要注意。

张伯甚至专门选了个副手,专门管理后厨这一摊子。

当第一盏茶送来时,墨缙云轻啜一口,对白苏云幽幽道,“白大人家,果真是个修养的好地方,对面小院的草药香,能让孤的病,好上几分。”

白苏云浅怔,不懂他这是嘲讽让他住在伺弄药材的迎春苑对面,还是真的喜欢闻见药草的味道。

“敢问瑞王殿下,您若不喜,可以再换院子,只是有些院子太简陋,怕是怠慢殿下···”

“就这呗,左后我和弟弟,在朝堂也不会有什么建树,帮不上白大人什么忙。”

这话一出,噎的胸襟广大的白苏云,脸红转脸白,羞臊当场。

皇子们,终究个性是不同的。

这位喜欢阴阳怪气的瑞王,终究没齐王和穆王,甚至太子,讨人喜欢。

耐住性子,白苏云喝完茶,又吩咐张伯几句,随后告辞离开。

家里岁月静好,京都拢金大街,却是兵荒马乱。

白凝脂赶到时,正打得如火如荼。

康元生药铺门口,左右各停着三辆骡车。

不远处的地上,已经有两位躺着,身下都是一摊子暗红的血迹,生死不明。

一看便是两个药商,争相给铺子送药材,居然闹出人命。

康元生药铺,因为一场地龙,损失不小,暂时吃不了两家的货,所以两家吵起来。

天热火气旺,不知是谁家的小厮,开始动手。

就这么都扑到对方阵营里,大打出手。

如若继续下去,还会有人伤或者死。

白凝脂大脑一热,“别打了,我吃了,小辣,去叫大辣、橘黄来,收药材。”

白凝脂的振臂高呼,把小辣强行给她带上的帽子,一呼啦给扯下,声音不大,大家却都是听见了。

赵谨正勒缰绳,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前,“丫丫,先别,有蹊跷。”

白凝脂噤声,眼神睃巡四周,看到周围不少瞧热闹的人,正在指指点点。

康元药房的药倌正巧出来,给地上的两位伤者,上药包扎,又送解暑汤药,忙个不停。

两人趁机,在车头交头接耳,“外邦人混进来了,还不少,宽眉猪皮脸,从小骑马,都是外八字,后腰都别着家伙什。”

“对,你先走,项坤那家伙,怎么还没带人来,我们等会就要开干,一定要先把他们捉住才行。”

白凝脂没吱声,偷偷塞给他一个黄色药瓶。

一晃荡,还能听见水声。

朝他挤挤眼,“好东西,保证以后谁都怕你。”

赵谨了然笑,走了。

两边药商都望着白凝脂。

白凝脂让小辣下车,对那两个看起来是掌柜的药商道,“你们且先等等,我们要先验货,药材好的话,我们才收。”

两个掌柜讪讪笑,各自避开一边,等待验货。

这种场合,她不适合在场,不过,暗中,她还是想露露手脚的。

让车夫把马车停到一处僻静小巷,又在车里换了身男装出来。

大摇大摆继续走进战场中心的一处大树后。

热闹没了,人群即将散去。

就在这时候,有人忽然拿出把刀,还没开始,就被早盯着他的白麴尘一刀下去,直接捅了肩膀,长刀坠地,两边蓄势待发,都是下狠手。

真正的百姓,如鸟兽散。

项坤带着京兆尹的人,正好赶到。

白凝脂快速穿梭,手里的药瓶直接对着那群人洒下,这次,并不是当场倒下。

而是武器全扔,涕泗横流,手忙脚乱去抓挠皮肤。

一个不起眼的矮个子男人,猝然抽出一把短刀,就要朝白麴尘后腰刺去。

白凝脂双目赤红,掏出黄色小瓶,对着他脸大喝一声,“走你,死吧。”

只见那人匍匐地上,一团酸气冒出,脸上骤起无数的小泡,不到一会儿,一张脸已经化成一团血水。

嘀嗒嘀嗒,顺着脖颈往下流。

不到须臾,只剩脖颈之下,还在不停抽搐。

白麴尘心生恻隐,直接一刀,让他少受点罪。

被擒住的人,吓得浑身如筛糠。

没谁想到,京都竟然有这样的厉害东西。

赵谨兴奋过来,看白凝脂的药瓶,又看刚才送给他的。

都是黄色药水,功效看来一样。

“等着,丫丫,回去后送你个好东西。”带着俘虏,和京兆尹的人勒马走了。

白麴尘也要去,毕竟,他也在场。

大辣橘黄来到时,白凝脂已经坐上马车,准备回家了。

这玩意儿小试牛刀,竟然如此厉害。

不行,得扩大生产,争取人手一瓶,保命咬紧。

回到家,白凝脂便发觉家里有些不一样。

小厮们走路都是轻巧巧的,像是怕踩死蚂蚁。

爱笑的小丫鬟们,全都一本正经,没有一个人,露出笑脸。

稳重的老妈妈们,更是噤若寒蝉,即便说话,都是故意压低声音。

走进康泰苑,正巧遇见一袭朱红衣袍暗花团纹的表哥,“好啊表妹,你们出门办事都不叫我的,我在歇晌,又不是晕过去。”

白凝脂剜他一眼,“表哥,等你去,歹人都动手杀人了。

想要知道,派小太监去京兆尹门口听消息便是。”

墨青郦果真唤来小太监,溜出府去。

表哥表妹有说有笑朝正堂去,看到一袭青灰常服的墨缙云,还有着一身男子很少穿的,浅粉色衣袍的墨沧浪,她心内一紧,暗道,该来的人,来了。

不该来的人,也来了。

都是前世的命运因果,躲不开去。

“见过瑞王殿下。”端坐八仙桌的人,眼皮都没掀,轻嗯了声。

“见过晋王殿下。”墨沧浪赶紧起身,虚扶一把,笑道,“表妹,我这当表哥的没什么送的,我和我哥哥,送了些小玩意儿,已经交给大辣了。”

“谢过两位表哥,能来便是我白家的荣耀,哪里还敢收两位表哥的礼物?”

墨沧浪嘿嘿笑,三哥不善结交,他不能不通情理。

不然,不讨喜,兄弟俩真做孤家寡人,那也太没意思。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清风坊风云人物。

连长辈们都对她敬佩有加,想必是定有过人之处。

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夸赞的话,被他三哥冷冷打断,“客套话就不必说,听闻你医术好,父皇让我来,是想让你给我治病的。

表妹有讲这些空话的时间,不如给我把脉如何?”

白凝脂面上盈盈笑,心内却很想踹他一脚。

不识时务,不懂人情,即便是王爷,猪狗也嫌。

大辣一脸汗回来,对着站在门口的小辣一顿耳语。

两人脸色都不好,最终,小辣进来,示意小姐出去一会儿。

“小姐,咱们上当了,那两人的药材,没一包好货,甚至,还有用陈年稻草滥竽充数的。奴婢问两个掌柜产地,都在支支吾吾,没一个人答不上来。”

“打架的两队人马呢?都出城了么?”白凝脂像是想到什么,大步开跑,“马车!我要赶紧去东城门!那些外邦人只是引子,这两队,才是黄雀在后!”

墨青郦立刻奔出来,牵住表妹的手,只往大门外跑。

白苏云正拿着本新弄来的医书,准备送给女儿,见她不要命的跑,把书扔给小厮,也赶紧跟了出来。

“夫君,丫丫性命要紧!不要让她蛮干。”

乌兰的话,白苏云只听个大概,他长腿一迈,登上女儿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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