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盘面目全非的灵植，莫风云此刻只剩下“心痛”二字。
败家，真的败家，这几种灵植放市场上单买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可如今却做成了一盘菜，莫风云欲哭无泪。
再败家也是自己女儿，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是的，都是我刚种的特别新鲜，保准好吃的，爹你快尝尝。”
看着莫竹诺期待的眼神，莫风云端着筷子的手都微微颤抖，忍痛夹了一口放进了嘴里。
蓝烟果特有的酸苦味在这一盘菜里竟成了别样的调剂，不再是难以入口让舌根子都酸麻的滋味，反倒酸酸辣辣别有滋味。
他不信邪地又尝了尝，独特的灵植口感不同于普通菜肴，对于修者来说格外具有吸引力。
体内的灵气开始躁动起来，不安分地四处乱跑，不知不觉这盘菜竟然扫荡一空，莫风云下筷的时候戳到空荡荡的盘子，愣在了原地。
“怎么样，可以吧。”
莫竹诺双手捧着头笑眯眯地看他，本来还嘴硬毫无口腹之欲的莫风云也忍不住烧红了脸，尴尬地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咳咳，还不错的，没想到我女儿手艺这么好……额，嘶——”
忽然腹部一阵抽痛，已至金丹后期的莫风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这、这，爹你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莫竹诺这一刻无比懊恼自己的冲动，江离毕竟是妖族，他能够直面承受灵植的磅礴能量但人类未必可以，她怎么能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就贸然给亲爹尝试呢！
莫竹诺急得团团转，只见莫风云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摆了摆：“不，不用担心……爹没事……”
看他说话都十分费力，莫竹诺急得直打转：“这还说没事，怪我都怪我！爹你等等，我这就去喊人！”
刚打算出门的莫竹诺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手腕，她回头去看，只见莫风云满脸涨红，眼中都布满了血丝，脖颈上青筋直跳，模样吓人。
“爹没事，这……应该是要突破了，爹去闭关！”
莫风云的脚下骤然卷起疾风，消失在了原地，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得了，莫竹诺还未反应过来，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人。
桌上瓷白色的盘子还沾了些许汤汁，提醒着她，莫风云确实来过，只是走得过于匆忙罢了。
很快，莫风云闭关突破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莫家一共三位长老，属莫风云的修为最高，已至金丹后期大圆满数十年不得堪破，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金丹后期，几位长老暗地里争夺下一任族长之位，都默认谁先堪破这道瓶颈，谁就是下一任族长，现在，莫风云率先闭关，引来不少争论。
只是，这道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得都是莫风云为首的一党族人，认为自己前景有望。
愁的都是曾经奚落嘲讽过莫竹诺的，尤其是后者，莫风云堪破金丹后期，再加上莫竹诺得高人指点回归天赋指日可待，两两加持让不少族人动了心思。
若是有朝一日莫竹诺重回巅峰，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拿他们开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趁着莫风云闭关，以大长老为首的几人开始在族长耳旁吹风，大长老是现任族长莫高振的弟弟——莫高天，也就是莫瑶的父亲，平日里处处与莫风云作对，如今逮到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
依照之前的承诺，莫竹诺连做了三天饭给江离吃。
莫竹诺做菜，投喂江离，修为+1；
莫竹诺又做菜，投喂江离，修为+1；
莫竹诺麻木做菜，投喂江离，成功抵达筑基中期。
她终于倒下了，连闭上眼的那刻，都觉得天花板成了铁锅，满眼蓝烟果的幻影。
翌日清晨，莫竹诺还是任劳任怨地早起，心里一边抱怨着，得亏现在是个修者，顶得住这高强度的作业，如若不然，怕是要再猝死一次。
一大早，小厨房里劈里啪啦，莫竹诺轻车熟路地复制了一份地三鲜，打算去有间镖局送给程娇娇。
当她路过莫家院内必经的一座小桥时，远远地听见桥上有人在悄声聊天，她停住脚步，想着等人聊完再走吧，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怎料对方言语间提及了她。
“你说，三长老闭关，莫竹诺又得了一位恩师，咱们要不要去恭喜一下。”
“去她那里做什么，这些年咱们什么时候给她好脸色看了，这个时候再巴巴地贴上去，人家未必领情。”
“挚友”在传闻中渐渐变成“恩师”，莫竹诺躲在暗处瞧了两人一眼，不认识，根本不记得，起了个大早她有些困倦，缩在角落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根本不想理会这种谣言。
“三长老近日闭关，出关之时恐怕下任族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他们不给咱们好脸色看，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啊，你别跟别人讲……往年的家族考核恐怕要提前了，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考核提前？莫竹诺困意驱散，心中诧异，莫家向来规矩森严，尤其是这类的考核极其的严谨，每年达到二十岁的修者都必须经过考核，来决定外后的去留。
要么是留在家中接受莫家最好的资源培育，要么自寻出路，莫家不再提供任何修炼资源。
以莫竹诺如今的成绩来看，两年后的考核她必定是成为后者，她早就看开了，莫风云也是如此，才会在这几年不断地为她安排商铺的事情，好让她往后有所依靠。
可今年的考核早就过了，明年的考核显然还没到时候，怎么会这个时候提前？莫竹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果然，桥上二人下一句让她的预感成真。
“不仅仅是二十岁的修者，听说十八至二十的都得参加，好像是说……嗯，莫家近年来发展得比较好，资源充足，可以慢慢将门槛提高，往后可能都是十八岁参加考核了……”
“那莫竹诺岂不是铁定落选……哎呀，本来我明年就得参加考核的，这次考核我也遭殃，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回去准备了！”
二人边说边离开了小桥，莫竹诺藏在阴影处，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离舔着嘴唇，刚吃完灵植果干想要出来晒晒太阳，就听到了这么一出，吐槽道：“怎么每次你出门都能听到些跟自己有关的八卦，看来你在莫家是个风云人物呀。”
莫竹诺心思百转千回。
如果这两人说的是真的，那也断不可能是因为“莫家发展好、资源充足”这样荒谬的原因导致。
莫家近几年来在无盐城占据三大家之一，不上不下，算不上最好也轮不到最差，要说资源充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莫家年轻一辈除去天赋不再的莫竹诺，也只有莫瑶一人能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之辈，即便如此，她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待到她十八那年，到顶了也不过是个金丹初期。
饶是如此，都叫几位长老稀罕地紧，更罔顾他人，这样的成绩能算作“资源充足”，莫家也不怕笑掉外人的大牙。
“十八到二十……偏偏卡在十八岁，整个莫家恐怕也没几人吧，呵，看来这次是多半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我修炼又不靠莫家的资源，在哪儿都一样。”
说着，莫竹诺不再把这件事放心上，自顾自地往外头走，心中思索着一会儿上街还能买些什么。
自从江离暴露在人前后，他也不再躲躲藏藏，只是他实在懒得动弹，盘在莫竹诺的肩头上心安理得让莫竹诺当他的座驾。
尾巴上还卷着咬了一口的果干，江离懒散地询问道：“莫家考核是什么东西，给灵植吗？”
莫竹诺悠闲地走在街头，随意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我看你都胖了一圈了。”
“胖什么胖，我这叫壮！实力增强了，体型大一点不是正常吗！区区人类，你懂什么！”
江离不满地直嘟囔，尾巴一跳一跳地抽在肩膀上还怪疼的，莫竹诺识趣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答道：“莫家大大小小的考核一堆，唯独这个二十岁的考核最被看重，可以说是莫家年轻一辈的分水岭。未达到考核标准的等同于被家族遗弃，不再享有修者的资源，而成绩突出的会占有莫家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往后的成就都不会太低，最明显的就是灵器，只有通过考核的莫家族人才能进入灵器库挑选一件灵器。”
江离咬了一口果干，不屑道：“不就是灵器吗？很稀奇吗？”
莫竹诺连连点头敷衍道：“是是是，江大爷见多识广，灵器对您而言肯定是不值一提的，只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灵器着实稀有，但凡有一件不论品阶都要比其他修者强上一大截……怎么，江大爷还有这方面的资源？给小的开开眼？”
江离理直气壮道：“没有！这玩意儿我又用不上，留它作甚。”
莫竹诺耸耸肩，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抱有期待，反倒是江离忽然沉寂了许久，开口道：“那个灵器库……是在禁地附近那个吗？”
“是啊，之前我还被骗去那附近险些挨了一顿打，哦……你也是当时被我带回来的，怎么了？”
江离忽然神色严肃：“那你得去！不仅仅是去灵器库，你还得去一趟禁地。”
“你疯了？！”
莫竹诺赶忙捂住嘴，忽然的大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她急忙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才低声询问：“我去禁地做什么？那可是禁地啊，之所以叫禁地就是不许人进去的，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江离闷着头思索了许久，抬起眼眸，两眼茫然：“我不知道，我只隐约记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里头，我必须要去拿！”
“那你去好了，别喊我，我不想冒这个险。”
“不可能。”江离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我现在结了契约，你不进去的话我也进不去，所以这次考核你必须要通过，只有进了灵器库我才能想办法潜入禁地。”
大眼瞪小眼了许久，莫竹诺甚至觉得自己眼睛都要干了，才叹了口气败下阵来：“行行行，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吗，真是服了，你是我祖宗吧。”
“不是，我是妖，你是人，我不可能是你祖宗，另外，你还需要准备一样东西，无盐城这个地方太小，恐怕只有有间镖局能碰碰运气了。”
莫竹诺麻了：“江大爷还有什么吩咐？”
“万蛇瘴，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它是灵植，伴万蛇而生的中品灵植，可以助我潜入禁地。”
莫竹诺没听说过，但她有系统，很快就搜到了这个灵植，可结果让她瞠目结舌。
“一颗蓝烟果起码是明码标价了三千灵石左右，可是这个万蛇瘴为什么是空白的？”
【方圆十里内未检测出相关交易信息，同阶级无可类比的灵植，暂定为有市无价。】
莫竹诺无奈地看向江离，一脸怨妇模样，江离毫无感知继续悠哉游哉吃着果干：“话我带到了哦，你要是不通过的话我自己潜进去，到时候被抓了后果自负哦。”
莫竹诺咬牙切齿，偏偏两人共生关系无法真的让她下手，只得恨恨道：“你就非去不可了呗，没良心的东西。”
“嗯，非去不可……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可能……比我的命都重要。”
莫竹诺无奈妥协，她不可能任由江离胡来，若是他当真趁自己不备偷溜进灵器库，她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二人的主仆契约可作不得假。
“……我尽力吧。你们妖族都是这么粗心的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出来的时候也不带着。”
江离没有回怼，莫竹诺疑惑地偏头去看，只见他盘成一团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莫竹诺也不再管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江离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记忆全无，在这种情况下他说出那件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那应该确实很重要吧……
嘴上说着尽力，实则已经在思考如何拿下比试的莫竹诺，不知不觉走到了有间镖局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