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每次看你演都挺有意思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演的男修呢。”
朝妄语冷漠，“我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该死的宋如意，谁能比宋如意会啊。
刚进到五邑山的地界他们便不能再飞了。五邑山在净渊宗之北，山峰嵯峨高耸，青黛满山，往上看可以看到泛着金色的雪顶。
五邑山与其他主峰皆不相连，遗世独立。因为长了雾月草的缘故，山脚下有许多路。
等所有弟子都下来后，许侃京扬声道：“诸位师弟，便是从这上去了今日。进入五邑山后不可使用灵力法宝，诸位师弟一切小心，遇事记得用传送符。”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选的是最安全的那条路，只是人走的多了，采到雾月草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许侃京买了不少低阶传送符，可以从山上传到山脚。他一一发给参加的师弟师妹们，又给了张画了雾月草的图纸。
“走吧我们。”朝妄语收起传送符和图纸，望着前面的弟子走过的路，带着双清清走了人少的那一条。
“快快，其他的不重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兔子啊，鹿啊，我们打一只来尝尝。”
双清清家底丰厚，看不上那些奖励，来也就是凑个热闹。
朝妄语回头看她，眼神有些散，好像才回过神来：“先上去再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才刚开始，大部分弟子都还在一处。
“我们不和他们走一条。”她早就买了一份地图了，“走，我带你走另一边上去。”
双清清没发现朝妄语的不自然。
“可以么？”朝妄语似是觉得不太妥，虽然五邑山上不能动用灵力，但和大部队分开怎么看都是作死的前奏。
“走吧，没事的，我们不是还有传送符嘛。”双清清显得很不在意，她扯了扯裙边，用东西挽了起来。“今日五邑山上应该只有我们在，这人本就不多的，就算有其他人也是那些想摘雾月草卖钱的凡人。”
朝妄语目光闪了闪，妥协道：“好吧。”
他觉出不对，不过，跟着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种地“......”
“要不我们还是别去了吧。”它声音都是虚的，朝妄语这种心态设么时候才能改变啊。
“你都觉得不对了，干嘛还要去呢，对吧宿主。”种地劝道，“君子不立危墙下，还是跟着大部队走的好。”
“不要，那可没意思。”朝妄语跟上双清清，眼神不散了，像是彻底清醒了一样，清亮，泛着不自然的光。“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呢。”
“你也看着点，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好吧。”种地无奈，山上是肯定不止他们这一波人的，但既然劝不住那就算了吧。
双清清拿着张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地图，带着朝妄语走了条几乎全是杂草荆藤的路。
“我们还要走多久呀？”朝妄语有些热了，摘了片宽大的树叶在手中扇风。
他额前有细密的汗，梳不上去的碎发被打湿贴在脸上，脖颈处。两颊泛着粉，唇红齿白，打眼一看就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双清清也发了汗，但她的眼睛很亮。看向朝妄语的目光有些躲闪，又有些期待。
朝妄语不知道双清清到底想带他去哪，要是再不到他就不想走了。就算是修士也是会累的，更何况现在不能用灵力，他又尚未辟谷。
“快了。”
“快了？”朝妄语轻挑眉梢。
他是杏眼，眼中又常是水盈盈的，不免叫人觉得清纯可爱，甚至有些可欺。偏他眼尾的阴影有些深重，中和了那份稚气，平日里不扮作小白花的时候很容易叫人看出他眼里的凉薄。
但站在下方看人就不一样了。俯视朝妄语的时候那片阴影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尚未张开的少年郎叫人忍不住的心生怜爱。
不止双清清是站在上位看他的，谢梧也在上边，他躲在双清清身后的树上，树冠重重叠叠挡住了他的身影。
谢梧眼睛很好，耳朵也很好。还在很远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自己师弟的声音，见他们过来了干脆就躲在了树上。
他摩挲着帝休，眼睛却一直盯着朝妄语。
他的师弟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只是，倒是没想到这么漂亮。很干净的漂亮，和他见过的其他漂亮不一样的漂亮。
帝休轻轻动了动，谢梧握住它：“别动，安静待会。”
他等朝妄语和双清清走了才跳下来，“他和双家那个姑娘来这干嘛呢？不是说让他待在宗里吗？”
谢梧有些气恼，他抓不着思绪，不过不妨碍他偷偷跟着人家。
“妄语，前面就是了。”双清清也不遮遮掩掩的了，大家都是聪明人，遮遮掩掩的没意思。
“你带我来是来见谁吗？”朝妄语停止脚步，离双清清还有五六步的距离。
“卫野。”双清清一顿，问他，“你还记得他么？就是仙盟通缉那个。”
她没说是杀了人的那个。
朝妄语当然没忘记：“你和他有些渊源？”
“差不多吧。”双清清轻快起来，扫过身前的草往前走。
“阿野，人我带来了。”
双清清话音刚落一个绿袍青年就从一处被遮掩起来的洞里钻了出来，卫野还是那样，被通缉了也不见狼狈。
他像青翠的修竹一样站在那同朝妄语打招呼：“朝道友，上次冒犯了。”
朝妄语笑吟吟的看着他，“无碍，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他略微扫过站到卫野身旁的双清清，“你们是需要我干什么？总不会是翻供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意思，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谢梧跟在他们身后，见到是卫野目光一凝，但也没妄动，听见朝妄语笑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间一麻。
谢梧阖眼，手渐渐收紧，“他这又是要干什么？”
“自然不是了。”卫野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朝朝妄语走去，“我们找你来只是想复盘一下当天的情况。”
他苦笑：“说了你可能不信，但人真不是我杀的。当时我也没意识，等我回过神来看见的就是匕首插在彭师姐身上，然后就是你和你那位师兄。”
“说实话，我是想相信你的。”朝妄语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呐。”
“在场的人不是还有位童子么？她比我们都先进去，也是她最先看见当时的场景的，你们不应该找她吗？”
双清清握着刀柄，皱着眉撇过头去：“不是我们不想找她，是我们找不到她了。”
“嗯，什么意思？”朝妄语抬眼看她，“死了还是？”
“没死。”双清清没好气道：“但也没差多少，她被御道门门主带走了。”
这下朝妄语是真觉得里面有点东西了，他摩挲着剑柄，“被带走了？”
那个小童是第一个见到现场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人。但现在，她被带走了。
可以说是御道门门主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经过，所以才会把她带走。可是有必要么？
如果小童真的能说出点什么，那她在净渊宗，在御道门和仙盟都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来不是更好吗？
“你也觉得不对吧。”卫野拿出一把筝，“我不知道门里是怎么说的，但我与彭师姐并无仇怨，甚至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纠纷。”
“我是音修，她是法修，我们跟的师尊不同，甚至没什么往来，我没有杀她的动机。”卫野一抚筝，“更何况，我修的道比较特殊，不能滥杀无辜，否则前途尽毁。”
“这点我可以作证。”双清清看着卫野手里的筝，目光越发坚定，“他没进御道门之前就选好了自己的道，后来一直跟着我家的一位长老修行。是我家那位长老去了他才进的御道门。”
“嗯哼，所以你们小时候就认识。”朝妄语没表现出任何不悦，甚至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一唱一和。
“总之你只要把当时的情况和我们说了就行了。”双清清也不执着于让朝妄语相信他们了，“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妄语。”
“唉，你们怎么都喜欢来来回回问我这个问题。”仙盟是，他们也是，“我都说了，我和娄师兄是听见那位小童的叫声才进去的。因为我们坐的位置有道小门可以进偏殿，所以我们才会快别人一步。但我看到的也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样啊。”
朝妄语手指着卫野，颇有些无奈。
“不，你应该还看到了其他的。”卫野目光灼灼，语气无比认真。
“嗯？”朝妄语挑眉，笑得更开心了，眼里盛满了水光，“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是和娄师兄一块进去的啊。”
“当时你没在看我，你在看彭师姐。”卫野轻轻拉了下双清清，两人模仿出当时的场景，“我清醒后先是看向你们，然后才看到那个小童。那位娄师兄应该是被吓住了，但你没有。”
卫野顿了顿，继续道：“你是不是发现彭师姐身上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朝妄语半蹲在他们俩身前，手指在双清清腹部前虚挑了一下，问道：“你是说这个吗？”
卫野看向他的目光霎时不同了，似惊悚又似放下了什么东西，“你果然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