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

温和柔软的茱卡夏、年幼冷淡的阿菘、贪生怕死的车夫，那样鲜活生动的一群人，都是傀儡？

仅仅看完标题，凌缥帙就愣在了原地。

在此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自己遇到的那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的言行都太过自然流畅，以至于她根本忘了这是在一处幻境，而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世界。

她翻出一枚铜钱交给店员，拿到文章来不及道谢就站在商行里读了起来。

按照文章作者桂结生的观点，幻境是一群心系天下黎民的善良大能所创。傀儡们被设定好了各自的背景和际遇，但不变的是他们都是为了考验历练者，通过了考验便有可能得到奖励。

这份考验应当是多方面的。

结桂生简单概括了自己的经历作为例子——当然，介于他还没能成功说服地精，不想被抢了自己的奇遇，对事情细节进行了适当的改编。

他遇到的那位异族傀儡“阿贾克斯”中了来自一方豪强魔法师的诅咒，并且不同意历练者给自己治疗。

结桂生认为，能够成功疗愈这个傀儡、获得它的馈赠的，一定是一位不畏强权、坚韧不拔、内功达到传承要求的江湖人：

只有不畏强权，才会愿意为了素昧平生的地精与强大的魔法师对抗。

只有坚韧不拔，才会在地精冷脸拒绝治病的情况下坚持说服到他答应。

只有内力足够，才能够真正成功地驱除地精身上的诅咒。

他目前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但坚信着一定会有所收获，也承诺会将后续进展公布在报纸上。

文章至此结束。凌缥帙不信邪地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实不再有下文。

毕竟结桂生在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这只是他个人的一种猜想，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判断它是否正确；看到文章的历练者如果对这个猜想感兴趣可以自行验证。

虽然这个观点看起来无可辩驳，但……那么多傀儡各自的故事、她看到的人牙子与受害者之间那样真实的矛盾，难道都是大能们编造出来的吗？

甚至，因为口出恶言、试图逃跑而被她杀掉了的那名商人仆从，他的伤痕与汩汩涌出的鲜血都如此真实，看不出一点人造的痕迹，难道幻境创造者已经有了堪比女娲的水平吗？

凌缥帙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谁说幻境中的就一定是傀儡呢，为什么不能是某些逝去的魂魄在此停留，经历着也许有波折却总归平凡安宁的死后生活……

也许幻境并非某群上古大能人为“创造”，他们只是用某种方法将某个本该陨落的世界定格于此——甚至，也许他们是炼化了一方真实世界，变为用于历练的秘境。

纵观结桂生的观点，她最认同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这处历练幻境的掌控者一定是一位心怀百姓的人。

“……你说谁是心系百姓的上古大能？”

李丹墀看着在自己眼前转圈的神器，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众所周知，神器虽然名叫“瑟林诺拉之书”，但它作为一本书并不称职。谁也看不到它的内页，整本书都□□枯荆条封锁。

而现在，其中两条纠结在一起的枯藤各自回缩一点，尖部已经不再彼此缠绕。

“对呀，他们都可崇拜主人啦！所以下一步解锁哪个功能呀！”神器又问了一遍。

主人真是个相当顺耳的称谓，李丹墀下意识想。

神器终于学乖了，不再管全家物理攻击最高的大侠喊妈，也知道要在收集到气运之后问问主人们的打算。

“这才一白天，怎么气运涨得这么快？有人干了什么吗？”李丹墀皱眉问道。他现在掌握江湖人们的动向全靠神器的通报，时常跟不上“剧情进展”。

神器说：“确实主要只是靠其中三个人啦。”

阮长卿对“幻境创造者”推崇备至，但这方世界并非谁创造，自然不存在一位“创造者”能够接收到他的崇敬；唯独“幻境”这个概念是李丹墀提出的，这份情绪便被算到了他头上。

薄弈斯内功精进，对“创造者”和“愿意把幻境公开的发现者”都心怀感激，回馈来了双倍信仰；而且他得到了土著中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城主的认可，自己也赚了一部分气运。

还有凌缥帙拯救了一群惨遭发卖的少女，其中还包括一个精灵和一个魔女，无形中断绝了魔女或者精灵族发疯的可能，这样的好人好事也是有大笔气运进账。

如果李丹墀有过点什么穿越到未来的奇遇，知道后世人们的用词，他此刻应当会感叹真爱粉果然一人能顶十个路人粉。

但他没有，所以他只会翻旧帐：“我记得阮长卿，来的时候一脸要挑刺的样子，结果倒第一个给幻境专栏投稿。”

就连作为幕后主使者的李丹墀看到那篇文章，也不禁惊服于他的脑补能力，恍惚原来我是这样大公无私的人。

李丹墀感激涕零。

多好的供稿人啊！不仅给自己塑造了一番人设，还鼓励大侠们不要摧残幻境土著；要是所有人都能信了他的话，那气运岂不是每天都能疯长！

这样的专栏作者请再多来点，四面八方来、铺天盖地来，请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

气运源源不断涌来的场景太美好，李丹墀忽而想起问神器：“现在我和翡斯珀的距离能被放宽到多少？”

神器道：“距离限制最多可以增加到五米，但是我还可以解锁其它能力，比如说提供大侠动向和气运值实时变化，又或者向大侠们通报信息。”

它顿了顿，不太好意思，“不过现在气运还不太够，这三个能力只能得到其中一个。”

李丹墀和翡斯珀对视一眼，大声密谋。

“我能不能，比如说，”李丹墀斟酌着说，“每个能力都只解锁一部分。”

小孩子才选择，贪婪的成年人只会三手一起抓，要求定制服务。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多天过去，我还是没有想出来攻受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