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贰看着走廊发呆,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这时旁边的门正巧打开,里面的人一伸手,阮贰猛得被拽了进去。
危机一闪,阮贰定住身形,正要出手,却被抓住了手腕,“别打,是我。”阮贰一看,发现自己进入的是前一天中年大胡子的房间。
“小姑娘反应还挺快,难怪敢一个人大晚上往外跑。”
上一次进到大胡子的房间是迫不得已,这次自己又没有敲门,他拉自己进来是为什么?
“大叔,你拉我进来干什么?”阮贰奇怪地问他。
大胡子将门关紧,耳朵贴近门听了听,发觉外面没有什么声音,才放下心来,而后小心地问:“你刚刚进了贵宾室?”
“没错。”阮贰点了点头。
大胡子露出一副了然的姿态,略带担忧地问:“你是和那个穿得一本正经的服务员一起进去的?”
“你是说詹姆斯?”
“啊,没错就是这个叫詹姆斯的。”
“嗯,是他帮我开得门。”
“那你们发现了什么?”大胡子看起来很着急,想迫切从阮贰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大胡子迫切的眼神,让阮贰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才说道:“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噢”大胡子叹了一口气,“这也正常,没什么就好。”大胡子打量一番阮贰,好心地劝她,“这个叫作詹姆斯的,你以后还是少和他走在一起,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阮贰眉心一跳,“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詹姆斯有什么异常?”
大胡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压低声音,有些故弄玄虚,“你不觉这个叫詹姆斯的人非常奇怪吗?什么亲爱的、漂亮的、说话怪里怪气的。”
“可能这是职业习惯。”阮贰嘴上这样说,为詹姆斯开脱,实则想到詹姆斯那个不适合的人类玩笑。
“小姑娘,要不怎么说你见识少呢,这个詹姆斯,我从来到这艘游艇上,就只见到过他船员,这么大一艘游艇,又是吃的,又是喝的,又是打扫,又是指挥开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
“也许是其他船员在忙?”阮贰继续为詹姆斯开脱,心底对他的怀疑却更加浓厚了。
“啧,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我还发现詹姆斯从来都没有吃过东西,他就像是台机器人一样准时准点的工作,可我试探过了,他不是智能机器人。”大胡子拉着阮贰往里走,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
大胡子的眉头紧皱,整张脸几乎要皱成一个包子,再三思索,他还是低声对阮贰说:“小姑娘,我觉得除了你和我,这船上就没有一个活人。”
“不可能!”阮贰直接反驳大胡子,朝颜一定还活着,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她而已。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吧。”大胡子也认为自己的猜测非常离谱。
阮贰冷静下来,问大胡子“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也不是胡说八道,你看看这船上安静得厉害,几乎都见不到人,况且什么人能不吃不喝的待着啊?”
大胡子说完,阮贰才发现大胡子的床边放着大量的矿泉水和泡面,还有一些吃完的垃圾袋子。大胡子也注意到阮贰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来不及收拾吗?”
大胡子腼腆地笑了笑,“不光如此,我还发现这里的人体温也不正常,没有一点热气,我这回把你拉进来,就是因为上回知道你是个出热气儿的。”
刚开始阮贰忙着找朝颜,后来忙着找博朗先生,大胡子所说的这些她还真的忽略了。
“詹姆斯的体温正常吗?”
“那我没敢靠近他,平时老魁梧的先生、先生的,看着就害怕,对了小姑娘,你真的没有在旁边的屋子里头发现什么?”大胡子意味深长地盯着阮贰,笃定她有些信息没有告诉自己。
“我发现了这个。”阮贰将一根银针掏了出来,放到了大胡子的面前。
“一根绣花针?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会绣花的人吗?”大胡子脸色犯苦。
“我是在博朗先生卧室的床边发现的,博朗先生也是一个男人,但他的卧室床下怎么会有绣花针?”
大胡子嗤笑一声,“难道他是女装大佬?”看到阮贰严肃的表情,大胡子才老实说“旁边住的那个男的,我觉得他是个变态,每天打扮的很俊,花枝招展的邀请不同的女士跳舞,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衣服就是他自己缝出来的。”
“博朗先生自己缝纫的?你怎么知道?”
大胡子挠了挠为数不多的头发,“这个我不小心偷听到的,他好像还特别喜欢画画来着,也就只有你们这种见识不多小姑娘才会喜欢和他聊这些。”
“我不喜欢,另外,我也并不小,你可以叫我阮贰。”
“我叫王军民。”
“谢谢你大叔,你的建议我都收到了,所以我打算去游艇的驾驶控制室一趟,你要一起吗?”
王军民不可思议,十分震惊地看着她,“这都快到12点了,你还要往外面跑吗?”
这么快?阮贰听王军民点出时间,才看到墙上的时钟指到了11点钟。
还有一个小时,足够她跑到控制室一趟了,并且博朗先生已死,所有线索都从中断开,所谓不破不立,倒不如看一看12点钟敲门声是怎么回事。
“我决定去,大叔你一起吗?”阮贰坚定要前往控制室。
大叔惊恐地连连摆手,“小姑娘你胆子太大了,我可不敢,要去你就自己去吧。”
阮贰点了点头,环顾一下房间,从那床边卸下来一根铁管,“大叔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希望如此。”
*
黑夜中的游艇,由于需要节约资源,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只剩下走廊边安设的安全出口散发出悠悠的绿光,如果配上一段吓人的音乐,那这里就会是天然的恐怖拍摄场景。
阮贰一个人摸黑走在通道里,凭借着感觉朝控制室的地方走,整搜游艇就在黑暗中沉睡,没有一丝声响,只剩下阮贰自己的呼吸声和轻浅的脚步声。
一路上,阮贰经过的地方,所有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幸运的是,阮贰凭借直觉真的找到了控制室,控制室外也是一片漆黑,阮贰将随身携带的冷光打开,看到门上挂着一个半歪的白色铁牌,上面写着:控制室三个大字。
阮贰推门,控制室的门竟然咯吱一声就打开了,里面一片黑暗,阮贰心里一突,找到供电阀门将电打开,控制室的灯“蹭”得亮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展现在阮贰的面前。
控制室的所有设备都是关闭的,就连中控台都是关闭的,更恐怖的是,透过前窗,游艇外面也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夜晚的游艇就是这样吗?阮贰将前进的灯光打开,发现灯光穿透不了黑暗,整艘游艇就像是被一块黑布给蒙住一般。
“美丽的小姐,您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句问话,阮贰瞬间汗毛直立,她拿好铁管回头,看到詹姆斯含着笑意站在门口看着她。
也许从前没有注意到,阮贰猛然发现詹姆斯的笑容竟然如此奇怪,微笑的角度,脸部调动的肌肉,甚至声音的语调都是一样的。
“詹姆斯,你怎么会在这里?”阮贰定下心,质问对方。
“女士,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詹姆斯朝着阮贰走过来,连平时称呼阮贰的定语都没有说。
“詹姆斯,你说你要报告船长,可是控制室都没有运作,哪里有人在开船。”阮贰找回了说话的节奏。
“女士,船长只是在休息而已,他不可能24小时都待在控制室,另外您看到中控台没有运作,只是游艇暂时休眠而已,我们的游艇开得是定速巡航,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那……博朗先生的事情……”
詹姆斯朝阮贰摆着离开的手势,礼貌地说到:“女士您放心,博朗先生的事情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阮贰朝着门外走,路过詹姆斯的时候,不经意地蹭到了他的手背,这短暂的接触让阮贰心里一惊,就像是大胡子所说的那样,詹姆斯的身上,确实没有温度。
“怎么了,女士,您是有什么问题吗?”詹姆斯没有错过阮贰蹭到他的动作,而是非常了然地对着她笑了笑,“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非常抱歉。”
“那就请您快些回到自己的房间吧。”
詹姆斯没有亲自送阮贰离开,而是站在控制室里目送她,阮贰拿好自己的铁管原路离开,然后就听到走廊的最深处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阮贰心里一震,她站到黑暗的边缘,靠着门,一手拿好了冷光棒,另外一只手拿了仅有的武器,随着敲门声越来越近,阮贰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一声一个鼓点打在她的心上。
当敲门声在旁边那一扇门响起的时候,阮贰跳了出来,将冷光照向前方,而后所有的声音都在一刻冻结,阮贰震惊地看向对方,手里的铁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敲门的人此时此刻浑身是血,一双手被鲜红的液体沾染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面色苍白地看向阮贰,结结巴巴地说出一句:“救救——救我……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这个人瞬间让阮贰红了眼眶,她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