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作为TC中国区总裁夫人,白婉茹这两年来早已习惯了出席各种聚会,在社交活动中游刃有余。
融资方据说是目前发展最快的独角兽,如果任乐成成功拿下这家,他将在TC资本中更上一层楼,本次融资甚至将成为国内典型案例。
白婉茹这几天都在准备出席装备,逛海州各家奢侈品店,主打一个买买买。
顺便发个朋友圈,凡尔赛一下,设置成只给某人可看,相信能把她恶心得当场跳脚。
白婉茹朋友圈发得太勤快,姜航不想看到都难。
她的确非常了解姜航,一次两次发朋友圈恶心她没效果,架不住七次八次九次。
这次姜航的确被惹怒了,她把手机甩在沙发上,坐着闷闷不乐。
夏屿觉得好笑,问她怎么了。
姜航黑着脸不开心,“白婉茹天天发朋友圈恶心我,什么下周和乌目总裁会面,好好装扮自己,给亲爱的加油打气,努力拿下新项目!”
她弯下腰从沙发角落拾起手机,翻出那个朋友圈,递到夏屿眼前,“你看看,恶心不?”
夏屿微笑着瞄了一眼她手中的手机,屏幕中的字太小他看不清,也没兴趣仔细看,女人间的斗气,他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问姜航:“任乐成要是拿下乌目,你觉得很恶心?”
“那当然!”她毫不犹豫回答。
他听了笑得嘴角上扬,“为什么?”
“乌目是你的公司,被他拿下就是他们的公司了。”她看傻瓜似的看着他,“好歹我现在是你妻子,无论哪种角度看,我都不会高兴。”
“我们只是融资,不是成为他的公司。”夏屿纠正。
姜航奇怪,”缺钱了?为什么不找爷爷?”
她和夏屿结婚,夏家老爷子给黄家注资不少,缓解了黄家的资金困难。这次夏屿公司有困难,为什么不找爷爷?
夏屿沉默,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姜航见他面上又浮现霜色,便给自己找台阶,“明天几点接你?”
“我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夏屿慢慢开口。虽然只是协议婚姻,但有些事还是应该让她知道。
“我其实是私生子,从小因为这个身份过得并不幸福,尽管他后来娶了我妈,我也认祖归宗。现在爷爷开始分配遗嘱,我不想卷入这场风波,这也是我创业的原因 。”
他的眼神坚毅认真,牢牢锁定着姜航,神情凝重,仿佛一具冰冻的雕塑。
如诺不是信任,他没必要讲这些,姜航知道有些东西在慢慢改变。
尽管他说的十分简短,但她知道这份简洁中凝练了太多不忍言说的过往和感情。
和她一样,言语越是简单经历越是不简单。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找老头子了吧?”他看向她的眼神逐渐柔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期待。
姜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腾地站起来。她抓住夏屿插在兜里的双手,把它们从兜里抽出来,放到身前紧紧握住。
“所以你不能被打败!一定要融资成功,绝对不能如白婉茹所说变成他们的公司!”
夏屿今晚对她的坦白,尽管很简略,但足以传递出某种信号。
贵如夏屿,都有难言之隐。
看来谁都不容易,姜航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明天得早点过去接他,顺便给他买份早餐。对了,他喜欢吃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航果然早早起来。
晨跑完毕后,专门去早点店买了两课馄饨,盛到自己带的不锈钢保温壶中。又买了根油条和一笼小笼,也不知是否合对方胃口。开着摩托出发去接夏屿。
姜航今天比往常来的早,夏屿没有在楼下等她。
尽管夏屿已将她录入智能锁,但她不好意思擅自使用。
按了门铃,好一会儿,房门才掀开一条缝。夏屿从那条缝中探出头。
他短发凌乱,耷拉着眼皮子,睫毛在眼眶下投射一片阴影。“给了权限就使用,以后自己开门进来。”
他使劲睁开了一只眼睛,斜睨姜航,注意到她手上提着的不锈钢保温壶。“今天还带东西过来了?”
他一手抓着门沿,身体靠在另一边门框上,没有让姜航进来的意思。
姜航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径直走到餐桌边,将提着的早餐放到桌上。
“早上路过一家早餐店,顺便给你带一点过来。”
夏屿跟在姜航身后,看着她拿出两个碗,将保温壶中的馄饨倒入碗中,又到开放式厨房调了料汁放在桌子上。
“小笼包还是油条?”她转头问。
夏屿抽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胡乱摸了一把脸,伸出一只手就要拿小笼包,被姜航眼疾手快拍了手,“没洗漱不准吃。”
他闻言笑起来,定定看了她几秒钟,眼睛晶晶亮。
“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刷牙!”姜航被他看得有点发窘,大早上的就用这种眼神看她,简直让她内心发毛。
夏屿嘻嘻一笑,如同店小二将毛巾一甩,搭到肩膀上,悠悠然走向洗漱室。
***
下午课间,姜航如常拿出手机查看夏屿的微信留言。
今日他留言:微信转账有限额,把银行卡卡-号给我。
接着是两笔微信转账,各2万,备注着生活费。
姜航立刻点击接收,发过去卡-号。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姜航定睛一看,是银行转账通知,提示她一次性转入了50万。
她发微信:你疯了?
夏屿回:嗯。
姜航问:一顿早餐你奖励50万?
夏屿回:你想得美。
姜航想了想,打下字:那为什么给50万?说说原因嘛,明天我再接再厉。
夏屿回:这就是你的本性?
姜航发了一个笑脸:我本来就爱钱,后悔了吧?
夏屿也回了个眯眯笑的表情:夫人尽管爱,我养的起。
姜航说:乌目缺钱都到要融资的地步了,你怎么还乱花钱?
夏屿发了个无语,可能忙了,后面再也没有回复。
等下班见到夏屿,他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姜航。
姜航警铃大作,“这是啥?你想干嘛?”
夏屿淡淡答,“我的附属卡,随便你刷。”
“今天又是转账,又是给我附属卡,夏屿你到底想干嘛?”
“婚后共同财产,给你花不是理所当然?”夏屿斜睨了姜航一眼,一副大惊小怪没见识的表情。
姜航讪讪将卡收了起来,说,“我喜欢现金,不喜欢信用-卡。”
夏屿:“姜航你别过分,喜欢现金自己赚。”
姜航吸了吸鼻子,“哪有我这么悲催的总裁夫人,看看白婉茹,她在打工挣现金吗?”
她惨兮兮的表情,委屈又搞笑,逗得夏屿又气又笑。
他一把拉过姜航的手,将她拥在怀中。低下头柔声说,“你现在就马上联系拳馆威哥打辞职报告,直接跟他说辞职理由是,你要躺平做白婉茹一样的总裁太太!”
明知她不可能辞职,他就是喜欢逗她玩。
姜航恨得牙痒痒,抬起脚跺了下夏屿的脚背,其实没用力,他却哎呀一声痛得跳脚,“谋杀亲夫吗?”
姜航顺势从他的怀抱中逃脱,回首冲夏屿盈盈一笑,“你想得美!”便笑着跑向了摩托。
趁着下周谈融资前,两人周末一起回了海州见姜航奶奶。
奶奶一边拉过夏屿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扭头问自己孙女:“你有没有欺负小屿?”
“奶奶,哪有您这样的,别人都是帮自己孙女,就您眼里只有夏屿。”
奶奶笑着说,“别人我不知道,但小屿一看就是受你欺负。”又嘱咐夏屿受了压迫就要反抗,别一味惯姜航。
夏屿乐了,这祖孙脾气简直一模一样。姜航身上的反抗劲儿肯定遗传奶奶。
奶奶又问姜航,“潞州住的怎么样?什么时候邀请奶奶去看看新房?”
姜航瞅瞅夏屿,夏屿知她不好回答,便替她回复奶奶:“婚房还没购置,我们暂时住之前的房子。奶奶要过去看看吗?”
奶奶笑眯眯, “不急不急,我马上要出院回潞州自己住,以后有得是机会。”
姜航大惊,奶奶要出院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是他们让你出院吗?”如今已不存在经济压力,她不相信出院是奶奶自己的想法,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黄家有人怂恿。
奶奶摇摇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乐呵呵的样子就是不告诉姜航为何要出院,只说自己在这里呆太久了,想家了。
姜航不愿意奶奶回潞州,奶奶有些生气,“我已经康复,现在能独立生活了,怎么,你不乐意?”
姜航为难,虽然奶奶近来康复得越来越好,但让她回潞州独立生活,她总是不放心。
夏屿见她为难,立马联系康复部主任询问奶奶情况,直到对方表示奶奶已经完全可独立后,才安心挂了电话。
“奶奶想出院就出院,我们可以把奶奶接过来一起住,也可以找个住家护工照顾奶奶,这样你总能安心了吧?”夏屿笑着问姜航。
“我不和你们年轻小夫妻一起住。”奶奶赶忙摆摆手拒绝。
姜航哭笑不得,这方面奶奶还真懂。
但既然夏屿都已经表态,她也只好同意。
两人商定了接奶奶出院的日期后就出发去看夏屿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