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两日后,楼云从外面回来,他挥退了所有佣人,然后径直朝江可露走过去,伸手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在楼云的特意叮嘱下,江可露被收了通讯工具,又被关了两天,本就因为焦虑和惊慌而精神憔悴,此刻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硬生生被扇了一掌,扑倒在了地面上。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江可露捂住被扇肿的半边脸,恍惚抬起头来,就看到楼云神色阴郁地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被他带出去的傅文煊。
一向沉稳不动声色的楼云此刻却透出明显的阴狠表情,他冷漠厌恶地俯视着江可露,冷声道:
“是你杀死了茜茜。”
啊……还是被发现了。
忐忑了两天的心脏终于跌入谷底,江可露却觉得没有想象中慌张,她松开手,露出被打肿的半边侧脸,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与楼云对视。
“是我杀的,怎么了?”
楼云眼底浮现一层杀意,“我已经和你结婚,也答应不再见她,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楼云似是不忍回忆,露出了一抹痛色。
江可露却扯起嘴角,无端笑了笑,笑容悲凉又凄厉:“可我当时也怀了你的孩子啊!”
“楼云,你知道我满心欢喜地迎接你和我的孩子时,却发现你对另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甚至让她怀上你的孩子时,我有多难过吗?”
她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我的孩子因为你们这对狗男女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傅文煊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可露抹掉眼泪,伸出保养得十分细腻的食指,指着楼云身后的傅文煊,无不怨恨道:“当初,我就不该把这个野种留下的。”
“我应该让他给他妈陪葬,让你这个不配为人父的贱人绝后!”
楼云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厉声道:“够了!”
江可露却突然发狠,照着楼云的手臂咬了下去,楼云冷嘶了一声,低头看过去时,已经被江可露咬开了一道血口子。
“江可露,你发什么疯!”
他抓住江可露的头发,猛地拉扯,可江可露却好像连痛也不顾了,一心想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傅文煊沉默了一会儿,正欲上前阻止两人,就被从楼上走下来的楼之景握住了手腕。
“阿景?”
楼之景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很快,血迹斑斑的两个人便双双跌在了地毯上,但令傅文煊惊讶的是,刚刚还在相互攻击的两个人竟突然亲在了一起。
傅文煊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身侧楼之景的眼睛。
楼之景微微勾唇,没有出声。
楼云和江可露纠缠了一会儿,又开始扭打起来,两人身上血迹越来越多,昂贵的衣裙和西装很快就变得破烂凌乱。
说来也奇怪,楼云作为男性,力量上应该远远压过江可露,但两人扭打起来,江可露却没有完全被压制。
傅文煊:“……”
又过了一会儿,楼云伸手掐住江可露的脖子,半坐起身,看向旁边的两个吃瓜群众,神色慢慢恢复了以往的深沉。
他叫了两个保镖进来,让他们把江可露关起来。
江可露发丝凌乱,怒睁着眼睛瞪着他:“楼云,你如果敢跟我离婚,就别怪我把你以前那些丑事捅出去!”
楼云理了理衣领,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厌弃地说:“带下去。”
在持续不断的骂声中,楼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扯到不能穿了,手臂和胸口也被江可露又抓又咬弄出了不少血口子。
尽管狼狈,楼云倒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
他伤成这样,自己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两个“儿子”竟然齐齐站在旁边默不作声,毫不关心,楼云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等我下来。”
他去楼上处理了伤势,又换了件西装,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楼之景早已经坐在那里,而傅文煊却还是如往常一般,恭顺地立于一侧。
一直以来,傅文煊的身份都是管家傅滨的儿子,尽管楼云看出他资质和气质都十分出众,也并没有打算委以他重任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文煊,你也坐下。”
“……”
傅文煊坐了下来,却没有坐在楼云身边,反而坐在了楼之景身侧,离楼云最远的位置。
楼之景轻轻舔了舔唇角。
楼云微有些不悦,但没有多说什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听傅滨说,你的高考分数过了燕大的分数线。”
“打算读什么专业?”
傅文煊:“……”
“如果没有想法,那就读商科吧。”他是商量的口吻,语气里却透着不容抗拒。
傅文煊:“……好。”
“楼之景。”
楼云吐出这个名字,率先紧张的却是傅文煊,他下意识朝楼之景看过去,但楼之景却神色怡然,并无任何异色,也并没有对于楼云的敬畏。
楼云继续说:“正如你所说,你不是我楼云的儿子,亦不是我楼家人。”
“你联合江可露、傅滨欺瞒愚弄我这么多年,以楼家少爷的身份享受了多年利益,还处处为难欺压文煊……按理说,只把你逐出楼家,是远远不够的。”
傅文煊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楼先生,请您留下阿景。”
楼之景还是个学生,又娇生惯养,被人伺候惯了,根本没有能力独立生活,如果大家再知道他是被楼云赶出去的,就更加没有人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傅文煊不敢想象楼之景如果离开楼家后要怎么生存下去。
楼云抬眼,沉默地看着他。
“文煊,这是你我父子相认后,你提出的第一个请求。”
“为了区区一个楼之景,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傅文煊知道,和楼云的父子关系,是他现在唯一能利用的。
他重复:“请父亲留下阿景。”
楼云露出了一抹微笑,“毕竟养了他二十多年,还是有些父子情意的。文煊,你先坐下,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他离开。”
傅文煊松了口气:“谢谢父亲。”
“那么,楼之景。”
楼云看着楼之景,眼中含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你呢?是怎么想的。”
“我吗?”
当然是主角在哪我在哪咯。
不过楼之景当然不会这么说。
他心里清楚,即使傅文煊没有给他求情,楼云也会暂时把他留下,不是因为什么养育之情,而是楼云在外一向注重名声,不可能让自己突然多出一个“儿子”,引得外人猜测八卦。
而且,留着他,可比把他赶出去,好处多得多呢。
楼之景弯起眼睛,无比乖巧、笑意盈盈地说:“当然是想要留下,为您尽一份孝心啦。”
“……”楼云与他对视片刻,神色越发深邃。
099:哇,老狐狸对小狐狸,好精彩呀。
099:可惜看不懂。
099:此刻我无比懊恼。
楼之景终于对它的自言自语产生了点兴趣,插话道:“懊恼什么?”
099:“我没有配置读心系统,失策了失策了。”
楼之景:“还有这种系统?”
099:“当然,这都不知道,土包子。”
楼之景:“……”
楼之景并没有在意它的贬损,露出了一点向往的神色:“如果我也能读心……就好了。”
099顿时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读主神大人的心吧?”
“我告诉你,那对主神大人不起作用。”
楼之景却没有理会它的警告,轻轻瞥了一眼身侧的傅文煊,神色一时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更加遥远的东西,然后猝然惊醒,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让你留下,但是,楼之景,认清自己的位置。”
“文煊才是我的儿子,是真正的楼家少爷。”
楼之景歪了下脑袋。
“嗯,我知道。”
楼云站起身,“你也跟文煊一起去读燕大。”
“今后,只要你不出差错,我也会让你进楼氏企业,给你一处容身之所。”
“但是,你必须辅佐好文煊,从学习,到生活,到工作。这是条件,知道吗?”
“好呀。”
楼之景简直想跟他击一下掌,真棒,跟他想的一样呢。
“现在,先把卧室里你的东西搬出来,那里以后就是文煊的房间了。”
“……”
楼之景现在住的房间是整栋别墅位置最好的一间,空间、阳光、舒适度都是最佳。
“……行吧。”
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下。
楼云似乎也没想到他提了这么多要求,楼之景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却只对被换卧室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不满,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幸不再管他,独自回了书房。
“阿景,如果你不想搬,那我们就不搬。”傅文煊看出他情绪的低落,忍不住摸着他的头发安慰起来。
“搬肯定是要搬的,”楼之景抱住他的腰,趴在他怀里,抬起眼睛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只是,哥能帮我一起搬吗?”
楼云肯定不会让佣人帮他的。
傅文煊先是有些惊异,楼之景对他的亲昵令他感到一丝无可适从,但随之,他的心很快就在楼之景那饱含期冀和祈求的眼神下柔软了下来。
没有人可以抗拒这样一双眼眸。
包括他。
傅文煊松懈下来,温柔地回应:“当然了,阿景。”
作者有话要说:主神: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