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女子刚得救就立马抓住車樹问了这一句,但車樹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就往一公里外的老地方走,并没有回答她。
車樹没明白为什么不告诉黑发女子自己是中国人,不过她觉得梦中的自己行事作风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毕竟她本可以不救那个女人的,但她还是没有犹豫的就从安全的沙坑出来了。
而那边刚刚得救的棕发男人则满脸痛苦的抱着右腿□□,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不然断腿的痛苦足够他吼得几公里外都能听清的程度。
黑发女子似乎对自己没有救上棕发男人感到了愧疚,因为她又去到男人身边,还撕掉了自己的一条衣袖,用来给男人包扎一直流血的断腿。
不过后续車樹就没管了,她只是快速回到了那个沙块后面,不过因为自己刚从这里出来,所以她救人的短短几十秒后,这个沙坑旁边居然就已经来了人。
这些人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他们似乎没那么熟,虽然暂时结成了盟友,但是彼此还戒备着,却肯不远不近的抱团来找她。
而車樹没注意到她救完人后转身往沙坑走时,那个同样救人的黑发男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車樹停下脚步直视着三人团队中最不起眼的那位黑发女人,她跟那个棕发男人一样瘦弱,甚至可以说她比那个男人更弱,因为她的左眼从車樹的角度看去就是一个黑洞,她的左手臂甚至整个小臂和左手都没有,只有一节大臂垂落在她身侧。
“你很强,我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当然,只是在这个鬼地方暂时的组队。”
“没兴趣。”
車樹听到自己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回了她一句,随即就准备往沙坑里跳,明显对组队的邀请毫无想法。
而車樹自己则内心忐忑了一下,不知为何见自己这样,感觉好像不止拒绝过一两次的样子,梦里的自己居然这么厉害?!
就在她纠结自己是否应该在这个梦里给自己留个锚点,以便醒来后梳理记录这个梦的大致内容时,刚才的三人组中的男人拦在了自己挖的沙坑前。
車樹终于抬起头分给了他一丝视线,她明白此时自己的内心应该是八个字“有事就说,有屁快放”。
“我们邀请你,是看在同是国人的份上,你不要不识好歹。”
他说话的同时面露一丝凶狠,不过車樹并没有在意,仅仅回头扫了一眼那个不仅半瞎还只有半只胳膊的女人,显然她清楚三人中谁是地位最高的。
而那个女人也果然在車樹回头看她一眼后摆头阻止了那个拦路的男人,而就在車樹即将跳入沙坑的一瞬间,天空中的三颗太阳突然发出了绚丽刺眼的光芒。
“希望下次还能在“光线之门”中相遇,再见。”
同时刻那个女人冲車樹的方向留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而車樹自己和周围所有的人类也连带着身体全部像素点化,好似被太阳的无数条光线刺穿了大家的身体。
而意识已经快要回笼的車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正牢牢盯着她透明的身体,随后她醒来了。
顾西看着車樹逐渐生动起来的脸庞,明白她已经从梦境中脱离,所以就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静静等着她自己醒来。
而車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往对面墙上的时钟上看去,在看清这次梦境的时间后,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顾医生。
“車樹,今天的梦境持续了四个小时,你有记住一些内容吗?”
“顾医生,这次的梦有些不同寻常,我不仅记住了全部内容,还获取了一些信息,你能否再等我一分钟。”
車樹不可思议的在脑中回想起刚才梦境中的全部经历,但让她最在意的还是离开前那个女人说的“光线之门”。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在浏览器中搜寻着关于“光线之门”的关键词,结果毫无收获,出来的结果不是写小说的作家自己造的词,就是单独光线或者门的关键词释义,根本没有靠谱的内容。
“顾医生,在我快醒来时梦里的一个人类对我说了“希望下次在光线之门中相遇”的话,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光线之门?你说的是你经常见到的那个红蓝线条交错形成的虚空之门吗?下次在光线之门中相遇?具体的情况你希望跟我聊聊吗?”
“当然,虽说这次治疗后你不再是我的医生,但这种情况从没有在其他医生那里出现过,所以···。总之,梦境的内容很简单,我一开始从光线之门中走进去后就来到了一片荒漠,天空始终有三个太阳高高悬着,我梦见自己往三个太阳的方向走去,中途遇到了十几次沙尘暴,直到抵达了一处绿洲,那里存在着跟地球上的生物类似的一些动物,它们互相捕食厮杀,后面又来了一些人类聚集在此,其中两个瘦弱的人类在快被鳄鱼拖走前被救了,后来有个女人想要跟我组队,消失前说了刚才的话。其他就没什么内容了。”
車樹让自己的话语尽量简洁清楚的表述出梦境的大致经过,不过一些细节她下意识的没有告知顾医生,说不好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
“这样吗?那你能大概感知到今天的梦境跟这十五年间做的梦有什么区别吗?”
“今天的梦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我不仅记得所有内容,甚至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历历在目,以前做的梦在我醒来后能明显感觉自己是做了个梦,今天的却好似自己真的在荒漠中行走了四个小时似的,而且···”
車樹在准备继续往下说时注意到了顾西手边的录音笔,她下意识的止住了话题,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后面的内容不能告诉他人。
“怎么了?而且什么?”
“没什么,突然有些不知怎么表达,总之,今天的梦很真实,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因为是最后一次治疗,您不用出下次的治疗方案,所以录音笔的数据麻烦您拷给我后销毁,毕竟我不想被当成神经病,麻烦你了,顾医生。”
“好吧,虽然这段时间我没能帮上你什么,就连几次好觉都没让你睡过,你也算是我从医生涯的第二个滑铁卢了。”
“顾医生,这是我的问题,跟您的医术没什么关系,毕竟在你之前,治疗我的可是你的导师。”
“那倒是,那个老头子都没什么办法,我也算尽力了,唉。”
“那···就此别过了,顾医生。”
“好,再见···車樹。”
車樹从医院大楼走出时,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她抬头下意识寻找了一下太阳,却发现太阳被西边的云彩遮挡住了,此时天空中仅高高悬挂着一轮新月,弯弯的月钩增添了几分冷意。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快速打开了车内的空调,也不知这盛夏的炎热是如何让她感受到一丝凉意的。
苍白的月色洒在川流不息的车顶,車樹的吉普也渐渐汇入车流后消失不见了。
車樹回到家后满脑子还在想刚才的梦境,而且这次的梦境跟以往的都太不一样,她决定将今天的梦境记录下来。
首先今天的梦境一共持续四个小时的时间,这明显跟以往的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不同,其次这是她第一次醒来后还能清晰完整的记住梦境的全部内容,甚至她五感的记忆都依旧清晰,比如她现在感觉自己的小腿有些酸痛、脸上似乎有被砂砾划过的一丝痛楚,还有梦中的她似乎有独立的思想和身体,比如她在梦中那强悍的体力和速度,以及她在梦中的反应跟现实中的自己显然不一样,不过这一点可以理解,做梦嘛,自己牛逼点无可厚非。
最大的疑点还是那个“光线之门”,車樹自五年前在现实中看到那些红蓝线条组成的门后,一直到今天,才在梦里知道这个门叫“光线之门”,而梦中的那个女人显然比自己知道的更多。
她最近频繁被那些光线吸引心神,工作中也经常出神发呆,本来今年有希望晋升管理层的,也因为几次会议表现不好,导致苏总不太满意,跟苏总不对付的王总自然乐见其成。
要不试着下次探探那个女人的口风?
車樹烦恼完梦境的事,自己煮了个泡面对付一下晚饭后,准备先联系下周的心理医生,她自五年前开始就定期每周治疗一次,其实她明白心理医生并不能帮助自己什么,甚至为了不成为这些医生的“负担”,她一般一年换一个新的心理医生。
这次的这个心理医生是顾医生推荐的,说是他的学长,本身是在国外进修的哲学,后面考取心理学博士后还在国外执业了两年时间,近期才回国。
“喂,你好,我是車樹,请问是林医生吗?”
“是”
“顾医生让我今天联系你,能方便加个微信吗?关于后续治疗的事宜希望线上沟通一下。”
“稍等”
車樹明显听到对面有略微嘈杂的环境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还在国外,因为时差的原因,那边应该是早上九点。
可能正在忙工作?
車樹刚想到这里,对方突然声音放低说了一句“I have an urgent call to take care of and postpone my appointment.”接着听到他起身推椅子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后电话那头突然就安静了许多。
“不好意思,我忘记您还在国外了,您微信通过一下,咱们线上聊即可,不用特意空出时间。”
“車樹,这没什么,顾西已经把你的基础资料以及你前两年的诊疗记录发给了我,我计划下周五开始第一次治疗,你的时间方便吗?”
“没问题”
“Ok,車樹,听顾说今天的梦境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昂···一两句说不清楚,微信聊吧,林医生。”
“好”
“嘟···”車樹听到自己挂断电话的声音,突然惊觉自己连再见都没跟林医生说,但不知为何,这个医生带给她的压迫感,让她只想尽快挂断电话。
好像气场有些不合啊···
車樹看着对方通过微信加好友后,聊天界面的第一句默认对话“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算了,她摇摇头,还是相信顾医生的倾情推荐吧。
她微信上简短发了个笑脸的表情后,就准备洗漱睡觉了,本来是准备线上把自己的诊疗信息发给林医生,但听他意思,顾医生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资料都发给了他,所以没什么可沟通的了,等下周五治疗时再说吧。
希望今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