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刻钟,李铭运总算慢悠悠的走了回来,云弈走上前去问,“老师,枪仙被你杀了?……”
“哪有那么容易,整个天下都只有两位枪仙,还皆为天渝效力,这张云扬是宗师境大后期,虽还不是我的对手,但我老了,他要拖,估计能拖我半日……这另一位枪仙李维南,可以和我打平,除此之外,天渝还有多位宗师境高手,以及一位梦神境的底蕴……这点,大启还不如天渝。”
云弈眨了眨眼,“天渝就算有这么多高手,我们毕竟是受皇命的,他们出的高手多了,自然会引人注目,还有老师在,问题不大,等老师到了昌州,我们也进了大梁的领地,到时张铭轩可就得保着本王了。下个月我就招揽天下贤才,壮大我大启的实力。”
“嗯!殿下分析的不错,我们启程吧!”
李铭轩越上马去,众人又开始继续赶路。
三月十八日巳时左右,经过这两天的跋涉,云弈已经带队穿过辽关来到了昌州中部。
林洺江基本横穿了整个昌州,各河段基本宽约二十丈以上,也算得上是有名之地了,此处是大梁境地,云弈等也没遭到任何军队阻拦。
众人来到江边看着滔滔江水以及群山万壑,都不由内心感叹起来。
“对面就是六爻山了。”
李铭运指着江对岸最大的那座孤峰,众人仰头张望也看不到峰顶,它后面是万片峰丛。
李铭运转身和云弈道:“大王,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了,放心,我还给你安排了许多暗卫。此处去永安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穿过这条江,越过江州再到永安;第二条是顺流而下,到林洺江的下游地段,到宜兴再入永安。从辽关遇袭不难看出还有很多图谋不轨之人,我认为大王路线你可以自己选择,但你要在这里呆上两三日再走,介而以避人耳目。”
“嗯!我可以停留几日,但老师要怎么渡江呢?”
李铭运才想起来,扫视了一遍岸边渡口没看到一艘船,反倒是对岸停满了船只。
“对啊!这里怎么一艘船都没有?”
“自然是有人过江断船了!”
只见江边一所客栈桌子上趴着一位衣着邋遢、不修边幅的老人醉醺醺的开口说。
“你是什么人?”
韩方警惕性拔刀挡在云弈面前。
“别这么紧张嘛!李铭运来跟我下棋吗?”
听到这话,李铭运立马明白了,走近那人道:“你是?弈星辰?”
“没错,就是老夫!”
众人听他报完名才收起了刀,云弈也走近讥讽道:“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这么邋遢?”
弈星辰听后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起身醉里醉气的斜视了一眼云弈。
“你这小子,长得不错嘛!”
说完,他又走近打量着云弈。
“不错,不错,有老夫当年风范。”
云弈开始肆无忌惮的笑 “呵呵……您……您这么邋遢,年轻时又能有多好看?”
下一秒云弈就遭了报应,被弈星辰甩出一枚黑子击中脑袋,头顶瞬间长出来了个包。
这还没完,弈星辰还放声笑道:“哈哈!头角峥嵘之辈,此生定不凡。”
触犯云弈,看着的赵辉和韩方咬着牙齿恨不得一刀上去把他劈了。
“你们先退下吧!”
李铭运及时制止,众人退至一丈后。
李铭运轻咳一声,弈星辰瞬间意识到不对劲,开始肃穆起来。
“这位是大启的新王,此番要前往皇城接受封位。”
李铭运抬手介绍着,弈星辰立马慌张看着云弈。
“……什么……我……我居然打了启王……”
“罢了,本王不跟你这流氓计较。”
“哎!你小子什么意思?老夫年轻时可是大梁第一美男,颜值与才华并肩的。”
云弈一愣,抬头盯着李铭运好像在问是不是。
李铭运微微点头表示肯定,云弈鞠躬表示歉意。
“失礼!失礼!”
弈星辰抬手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两副围棋盒随意扔下地面,里面的棋子瞬间就撒落一地。
“老夫才不跟晚辈计较,这些棋子送你了,这些可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
云弈开始还是一脸鄙夷嫌弃,但李铭运提醒这都是和田墨玉和羊脂白玉做成的后云弈就立马像捡宝一样弯腰拾着那些棋子。(谁说这不是宝呢,这可是世界上最贵的围棋了,古代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架空历史随便写。)
“对了,你说谁过江断船来着?”
李铭运这才想起来问正事,弈星辰指着江岸边的渡口道:“王沢泷那个缺心眼的,就因为我骂了他几句,他直接在其他人上去之后把这些船只都移到了对岸,也不让人摆渡。”
此时云弈也捡完所有棋子,将棋子托付给韩方后和弈星辰说道:“刚才多有得罪,此次多谢先生赠棋,为表谢意,晚辈请先生喝酒如何?”
弈星辰直视着李铭运开口说道:“对于他们的聚会我也不屑,你自然是有办法上山的,不过不妨来与我下一盘棋?”
等众人商量好后,韩方等人找地方扎营,云弈负责请客喝酒外加观望棋局,李铭运和弈星辰则负责喝酒下棋,同样周围引来许多人参观。
弈星辰持黑子第一手就下天元,李铭运则是占角。
“您还是第一手下天元啊!”
弈星辰则是大笑解释,“棋盘之上我已无敌,有何下不得的?在外人眼中这是在侮辱他们,在我的眼中我这是让他们一手又何妨?”
李铭运继续追问,“先生已经是棋道第一,那么先生对天道与人道关系又作何诠释呢?”
弈星辰一边下棋,一边解释道:“人们多数认为天下如棋盘,世人如棋子。而我认为的是人为执棋者,棋局才是人生,棋子才是所有的变数。就如这盘棋,我所持的是黑子,天道在这盘棋里扮演的就是白子的走势,在人生当中就是所有外界的变数。而人道所扮演的则是黑子的走势,能够改变黑子走势的也只有执棋者,在人生当中所扮演的则是人为改变的变数。所以确切的说,天道与人道是相辅相成的。天道的变数人为是无法改变的,这就如同人生中避免不了的意外,在这盘棋中则是我无法预知的白子的走势以及持白子人的强弱。又变式的来说,天道是不公的,就如同在一盘棋中,有人遇到的对手是弱的,有人遇到的对手则是强的。但是唯有一点,人道却又是公平的,因为人道取决于人。故,人定胜天,天亦定胜人。多数时候,我们与其去祈求对手的弱,倒不如自己用实力道改变棋局。”
此时棋局已到中盘,弈星辰下得很被动,但李铭运还是不忘继续追问,“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掌握好真正的棋局?一步错,步步皆错,最终只会满盘皆输。”
弈星辰认真的看了一眼棋局,毫不在意的继续道:“输赢只在一念间,人道想赢天道只需要神之一手。”
说罢!弈星辰往七之十三位置放下一颗黑子,瞬间扭转了战局。
“不过说来,我还真是败给了天道,纵使我能在棋局之上无敌,但谁又能真正把握棋局中的所有变数,能做的只有让这个变数伤害最小化,就如这盘棋般,我即便能赢,也要被吃很多子。我自幼就学会下棋,且用心钻研棋道,后又挑战诸多名士,鲜有失败,但最终因痴迷过度,导致家道中落,还真是成也棋局,败也棋局,但这又能如何呢?人能战胜天道多数,但唯有战胜不了时间,就如同你落子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这也才有落子无悔的。我们能做的不是感伤先前被自己下错了的棋,而是走好下一步,无论好坏也最终走完这一盘棋。毕竟这棋局之上本来就有落子无悔,更有开局到终局。无论输赢,走下去才是真正的结束棋局。”
最终李铭运还是惨败,收拾完棋局后起身作揖行礼道:“这一盘棋,在下受教了,若论棋道,先生当之无愧的棋道第一!”
弈星辰也收好棋子起身作揖回礼,轻叹一声,“算了,我还不是真正的棋道第一,因为我还没真正领悟到所谓神之一手。自古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说,我听闻烨华泉阳有一位12岁少年棋手还武功高强,颇有老夫当年之资,我要去收其为弟子。至于六爻山上的文士聚会,我无才无德,自是羞愧不敢去,我此生也就只做到了在棋道上的超凡人圣和武道的高强,就此别过。”
李铭运和弈星辰作揖行礼道别,弈星辰收拾好棋盒,从书箱中掏出一本书来到云弈旁边递给云弈。
“启王殿下,这本是我写了多年的棋谱以及棋道,想必以后对殿下有一定帮助,在此祝殿下能够统一乱世,就此别过!”
云弈接过书,鞠躬行礼回道:“多谢先生……”
“看在你是启王的面子上,加上那两盒棋,一共卖你五百两银子。”
云弈刚想答谢,下一刻却又立马改口道:“不需要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最后,云弈花了价值三百两的交子买下了书和棋,折合下来约就是24万多人民币。(历史普及:交子是我国最早的纸币,最早出现在北宋的四川地区,到了元朝在全国范围内就大量使用了,到了清朝,因为外贸,又普遍流行白银,咋颠婆慈禧不还天天给列强赔白银呢!古代一两银子折合下来约等于七、八百人民币。)
等弈星辰走后,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左右,云弈和李铭运待在江边看着对岸,云弈好奇问道:“老师,纵使你武功很高,但这二十多丈的江,还有这耸入云霄的山峰,凭轻功也很难去啊!”
李铭运自信一笑,往后退一步,一个蓄势助跑就飞上了江面,脚尖稍点一下水就轻松到达对岸。
六爻山基本是90度垂直的,山间有一条云梯垂直路。
李铭运没有选择走路,他选择先跳起抓住一棵生长在崖壁的树枝后一甩,越上枝头,仅几息就以轻功飞上了山顶。
云弈看着在飞的李铭运,心中不由感慨:“老师这都花甲之年了,跑起来比我还快。”
下午的六爻山上,是一个群星聚集的地方,后世史书又要多出辉煌的一页,里面诗人文人多矣。
夜晚,其余士卫都驻扎在客栈50多米外的空地,云弈、韩方、赵辉三人则是住在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