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琛道:“现在也快中午了,唱下去怕是会耽误你们时间,让你们家人着急那我纪某就罪过了。”纪琛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都下场。
可就在纪云要走的时候,被纪琛随手扯住后衣领。
纪琛道:“这样吧,就让我师弟给大家唱一段《皂罗袍》权当赔礼道歉了。”
纪云:“??!!!”
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纪琛拍了拍纪云的肩膀:“加油。”
“《牡丹亭》呀?好久都没听过了。”
“这个特别好听,不过这个小孩子,行吗?”
“烟烟唱得好听。”
“少班主之前也唱过……”
纪云脸色憋的通红,感觉又快晕了,纪琛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用了巧劲,痛意让纪云清醒些许。
纪琛诱惑道:“你唱完了,我帮你按住纪羽,任你打。”
纪云眼睛倏地亮了,眼巴巴地看着纪琛离开。
「不到园林……」
在座所有人都噤声,屏息凝神,认真听。
纪琛站在后方,眉眼带笑地看着纪云,纪云的功底不错,这几个月来一直苦练的[皂罗袍]现在可算是唱出来了。
纪云唱完格外的兴奋,蹦着跳着朝着纪琛扑过来,搂住纪琛的腰,“师兄,师兄,我行了!”
纪琛嘴角微抽,揉了揉纪云的头,见那些人都自行离开,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少班主,那我们茶楼见。”
“那我们走了……”
纪琛跟他们一一告别,纪家班的门被关住,一扭头见纪云还在傻笑,纪琛无奈地道:“行了,别笑了,该吃饭了!走吧!”
纪云拽着纪琛的衣袖,仰着脸眼巴巴地道:“纪琛师兄,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帮我按住纪羽!”
纪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闪,“有,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纪云震惊,不可思议地道:“纪琛师兄你竟然骗我!”
纪琛步子加快,打岔道:“哎呀该吃饭了,好饿呢!”
纪云扯着纪琛的袖子就开始不停地撒娇,“师兄,师兄,你不能骗我!”
他们刚到影墙的位置就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传来,纪琛有些疑惑,纪国诚按理说应该会晚上回来才对,那么现在门口的人是谁?该不会又是那几个邻居吧?
纪琛问:“谁啊!”
“纪琛师兄,是我,纪窈。”外面传来纪窈的声音。
纪琛把纪云扒拉下去,“我去给她开门。”
纪云殷勤地跑向院门口,边跑边回头,道:“纪琛师兄,我来,我来就好。”
纪琛:“……”
门打开,纪云刚想说话,就看到纪窈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穿得珠光宝气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纪云愣在原地。
纪窈笑得很甜蜜,道:“我带了朋友回来。”
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小金条按在纪云胸口,并不算出众的五官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个权当见面礼,你可不要嫌弃。”
那人说完,就与纪窈手牵手越过纪云,径直朝着纪琛走去。
纪琛眉头拧在一起,看着纪窈身侧的那个男人,可毕竟有外人在场,纪琛实在说不出责怪纪窈的话来。
纪窈得意道:“纪琛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爱人,李子轩。”
纪琛道:“好运客栈掌柜的儿子?”
李子轩点头,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高昂着头,“正是。”
纪窈道:“纪琛师弟,既然你知道他,那就好办了,他要在这里住几天,你没意见吧?”
纪琛深吸一口气,刚想说出拒绝的话,就听到纪窈道:“那我们就先进去喽。”
纪琛欲言又止,眼睁睁地看着纪窈带着李子轩往后院去,即将脱口而出的站住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纪云拿着金子,不知何时站到纪琛身后,闷闷地道:“纪窈师姐是要嫁人了吗?”
纪琛说不上来,这个院子虽说是纪琛母亲的,可如今的确是纪家班每一个人的家,他没有资格赶纪窈的客人,那样未免太过于不近人情。
“不知道,”纪琛回答纪云,“说不定呢。”
一切还是等父亲回来之后定夺吧。
纪琛与纪云刚到饭堂就听到里面传来李子轩的声音:
“这都做的什么呀?看着就没胃口。”
“这能吃吗?猪食都比这好!”
“啧啧,好恶心。”
纪羽将筷子重重放下,厉声道:“说什么呢?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
爱吃就吃,不吃就滚!别他妈在这里糟蹋空气!惯着你了!”
纪窈道:“纪羽!”
纪琛脸色铁青,踏入饭堂,对李子轩道:“李少爷若是不喜欢,现在就可以离开。”
纪窈道:“纪琛师弟,李少爷自小娇生惯养,挑剔些是正常的,他不似咱们。”
纪云:“纪师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李子轩哼了一声,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一个病美人从侧门进来,当即就闭上嘴。
纪烟才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茫然地问:“纪师弟,发生什么事了?”
李子轩咳了一声,道:“没事没事,一些小矛盾。”
说完他看着纪窈,压低声音:“行了,别吵了!”
李子轩率先坐在刚才被他吐槽的破椅子上,一副主人的模样,张罗着纪家班所有的人:“坐呀,都坐呀!别客气。”
纪羽将碗重重一放,“看见你就倒胃口。”
纪琛自然也是吃不下去了,气得一肚子火,转身就走。
纪云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追,“还有我!还有我!你们等等我呀!”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出来,他们几人另开小灶,在后院里吃。
纪烟声音很小:“纪窈师姐也太过分了,怎么带外人进来作威作福!”
突然,房屋的角落里一阵异响,纪琛所有的神经都绷紧,他立马站起来,警惕地打量着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纪云问:“怎么了?”
纪琛道:“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纪琛出去就看到他院子拱门处有一片黑色衣角,他悄悄地靠近。
可那道衣角就像是故意吊着他一样,他一过去就消失不见了。
他猜测那个贼人应该是往他房间去了,他飞快地踹开自己房间的门,他一开门他就愣住。
“澜澜?”纪琛眼睛瞪大。
许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让无归将门关上。
纪琛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我想你了。”
许澜从书桌前离开,踌躇了好一会儿,却不知该如何上前,攥紧衣袖又慢慢地松开,看着站在原地的纪琛,许澜开始后退,最后安静地坐在床上。
突然,纪琛动了,猛地朝着许澜扑过来,将人重重地压在床上。
“澜澜……”纪琛俯视着许澜,攥紧许澜的手,“你不许再跑了,我不许你跑。”
“我回来看看你。”许澜目光一直落在纪琛的脸上。
纪琛低头,吻住许澜的唇,不停地亲,轻轻地咬,“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许澜脖颈微抬,回应纪琛越发急促地亲吻,舌头被吮得发麻,许澜晃晃头,试图避开,可怎么都避不开,反而被纪琛更恶劣地捉弄。
等纪琛放开他,他呼吸已经有些乱了,许澜推开纪琛,起身:“过两天可能会放出一些风声,我怕你多想,就亲自回来与你说。”
纪琛搂住许澜的腰,头搁在纪琛的颈窝,蹭了好几下,才问:“什么风声?”
“我成婚的消息。”
纪琛愣了:“什么?我们不是成过婚了吗?”
许澜道:“不是与你,权宜之计,我父王迷惑旁人的手段,你莫要放在心上。”
纪琛沉默了,松开许澜,垂眸看着许澜漂亮的侧脸,轻声问:“你说权宜之计,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突然离开,现在突然回来,迎头就给我带来一个这样的消息,你给我选择的余地吗?”纪琛声音苦涩,“你也不必特意回来说这一件事,你都给我写和离书了,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你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纠缠你。”
“和离书?”许澜诧异。
纪琛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来一张纸,递给许澜,又闷闷地从枕头里倒出来哗啦啦一堆银子,推给许澜:“这是我这几个月赚的钱,也都给你。”
许澜黑着脸将和离书撕了。
纪琛声音低沉:“我出身低微,自是比不得京城里的大臣之子,也配不上你……”
许澜眉眼弯弯,声音清淡地道:“好,那我嫁别人去。”
纪琛瞬间慌了,抓住许澜的手腕,“别,别嫁给旁人。”
纪琛抬头就对上许澜狭促的目光,纪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
“好,不嫁。”许澜道,“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该走了。”
纪琛心口钝疼,疼意迅速扩散,他问:“那我想抱抱你。”
许澜手臂刚抬起,就被纪琛搂在怀里。
纪琛:“澜澜,我们现在圆房好不好?”
许澜按住纪琛的手,叹了口气,“别胡闹,一会儿我还要回京,路上耽误不得。”
“那你不许嫁给旁人。”纪琛声音里带上了乞求的意味,“我可以日日给你唱戏。”
“只是谣言,我现在没法给你透露太多,总之京城关于我的消息都是假的,你莫要相信。”
纪琛:“哦。”
许澜飞快地在纪琛的唇上啄了一下,“冬至前我肯定回来。”
纪琛瞬间警铃大作,“怎么又变成冬至了!”
立冬前跟冬至差了好大一截呢!
许澜哭笑不得:“入冬前,入冬前,我说错话了。”
纪琛松了一口气,低声威胁:“你骗我的话,就不必回来了,我立马娶别人,娶七个,一周不带重样的那种。”
许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纪琛,所以,这便是你的真心?
我怕你误会,冒着生命危险从京城赶回来,只是为了给你吃颗定心丸。
你倒好,还存着娶七个老婆的心思,好呀,那你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