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白衣男也不会想到,他给自己“挑选”的救命稻草,竟然会在,将他的钱财搜刮一空后,仍旧带他去见了霍婵。
看着坐在沙发上扔着匕首玩的霍婵,白衣男只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他还是第一次距离“小恶魔”这般近。
程澄好奇地看着霍婵:“队长,你之前在这里做过什么?他们为什么给你起了小恶魔的外号?”
“哼。”霍婵用力擤了一下鼻子,“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心情不好,下手没个轻重,扇死了一个。噢对,也不能叫做死了,后来我把他救了过来,但因为他的身体损坏得太严重,所以我给他接入了智能机器人的身体,那家伙你也见过的,就是小明。”
“小明?”程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在修理店的智能机器人?
她之前吓唬绿眼睛的时候,说要把他的眼睛换到智能机器人身上,当时只是突发奇想随口一说,不曾想,原来竟然,这个世界上真有人类和智能人拼接的技术吗?简直毫无道德和伦理可言。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正常人,很难接受。”霍婵表示无所谓地摊手,“大兴她们也有些接受不了,所以就戏称我有一颗恶魔之心,被他们偷听过去,我就有了小恶魔的绰号。这绰号我还挺喜欢的,也没想着让千凌冰帮忙改。”
听完这些,白衣男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
程澄接着吓唬他:“听到了吗?如果你接下来不听话,我也可以让队长帮忙,把你也做成智能人。”
“行了,你别吓他了,小心他一会儿湿了裤子,弄脏我的房间。”霍婵难得地戴上了好人面具,“想要植入智能机器人的身体,是有条件的,不是每个男的都行,前期序列融合如果不成功,意识是没有办法进行转移的。”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白衣男瑟缩着身体,声低如蚊,不停地哀求着,“求您们了——”
程澄晃了晃手边的星币袋子,那是白衣男主动交给她的,说是他这十年来攒下的全部积蓄,足有三万一千元的星币。
听着袋子里实体星币的响声,程澄轻轻弯起嘴角:“这些星币,拿去买头牌的初扇权正好。”
霍婵没想到程澄已经见过了头牌,她无奈叹气:“这个千凌冰,还真是时刻不忘介绍她家头牌。你看上那家伙了?我倒是觉得,你要是想玩的话,眼前这个正合适,没必要花大价钱去买头牌。男的嘛,不管你花多少钱买他们的初扇权,都差不多。”
白衣男听说程澄要把钱给头牌男,却是不愿意了,他试探着抬眼:“善主大人,这些星币足够小人赎身了,可不可以不要拿它去买别人?”
赎身这种词汇,程澄第一次听到从男子的嘴里冒出来,还是以这种哀求的态度,她忽然感到身体里似乎有某种奇异的电流在通过,又麻又痒的,从足心一直窜到她的天灵盖。
程澄舔了一下嘴唇,以前她在蓝星上,经常听人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她之前总是不理解,现在却是体会到了一点甜头。
当一个人愿意把支配他身体或意识的一部分权力,让渡给你的时候,这种时候的满足感,简直比喝了蜜还要甜。
她掂了一下手里的袋子,问白衣男:“你说,若是馆长知道你私藏了这么多星币,会作何感想?”
白衣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如土灰:“不要告诉馆长,我坏了这里的规矩,她们会杀了我的。”
程澄凑近他,隔着面纱揉了揉他的耳朵,嗯,肉嘟嘟地,手感还不错。
“别整天说杀啊死啊什么的,我不喜欢听。”程澄虽然在笑,但她的声音却没什么温度,“这些星币到了我手里,自然就不是你的了,至于我会不会帮你,还要看你表现。”
白衣男被搓得耳朵有些发红,他不甘心道:“善主您,怎么可以这样?”
霍婵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将手里的匕首插到桌子上,起身去踢了白衣男一脚,看着他呼痛蜷缩,不高兴地说:“这样的家伙,落到我手里,确实可能要被打死的。我们大女人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男子说三道四。”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白衣男一边道歉一边捂上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令两人不悦的声音。
霍婵像踢到垃圾一般,擦了擦自己的鞋面,转而对程澄说:“扇乐馆的男的,最会看人下菜碟了,你不能太把他们当个人。”
她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以至于让程澄的小心灵,再一次被冲刷一新。
*
第二天的扇乐大典,定于晚上六点举行。
程澄早上一出门,就看到馆内的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每个人都步履匆匆。
白日里,所有的男子都被赶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以为大典的到来做准备。
这期间,他们不能见客,不能吃东西,甚至都不能过多言语,只能等着工作人员,挨个房间送去所需要的化装饰品。
这个规矩还有个专门的词,叫“含面”。
如果含面没有出大差错,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典中,他们将能有个好的开始和结束。
有关大典的事宜,程澄都是听白衣男子讲的,白衣男临回房前,还将一块红色的玉牌交给了她。
红色的玉牌入手温润,背面刻了“辛卯”的字样,对着光看,能够看到里面的极细纹理。
程澄对玉石没什么研究,但从玉牌入手的重量和温度来看,这块玉牌的价格,应该不菲。
白衣男说“辛卯”是他在扇乐馆的代号,这块玉牌也代表了他,他们这些落选头牌的人,在大典开始之后,必须把玉牌送出去,否则将会被送往不知名之地,小命不保。而他提前将玉牌给了程澄,则意味着他已经提前将自己托付了出去,他希望程澄在大典上,能够选择他,而不是去争抢头牌。
距离大典开始还有些时间,最前面的大厅里已经设上了卡座,程澄找到霍婵的时候,她正坐在桌案边挑花茶包,一个一个拿到鼻子底下嗅,时不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来了,快来尝尝,扇乐馆的花茶从不外售,只有每年的扇乐大典时,我才能喝个饱。”霍婵挑好茶包,放到面前的茶碗里,倒上热水,看香气氤氲。
程澄对花茶不是很感兴趣,她看着霍婵熟练的动作,不由问她:“霍阿长每年都来吗?”
“嗯,差不多,自从三余发现这里之后,基本上每年都来。”霍婵浑不在意地说,“也就几天而已,每年的套路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那些买卖智能机器人的商人倒是很喜欢这里,有些年龄过了二十五岁的男子,老了不能看了,他们都会设法带走。
“噢对,他们叫什么不知名之地,搞得很神秘。”
程澄对于霍婵说的这些,没想太多,她把红色玉牌给霍婵看:“那家伙给我的,一会儿有用吗?”
“哈哈,想不到我们的大橙子也开始了。”霍婵笑得开心,却有一丝肚子里都是坏水的意味。
“开始?开始什么?”
霍婵啜了一口茶水:“一会儿有个环节,大概叫弄玉,就是抢玉牌,抢到的玉牌上写着谁的代号,谁今晚就归你了。”
程澄撇了撇嘴:“我还是对头牌更感兴趣一些。”
“我第一年来这里的时候,主动扔给我的玉牌收了整整一兜,后来出了小明的事情后,他们才转移了目标。”霍婵龇着牙笑,“虽然我不觉得被他们送玉牌是什么好事,但当时还是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你如果不坐我这里,大概也会收上一兜。”
果然,随着大典开始的时间临近,她们周围的卡座里,都陆续有戴着面纱的男子进出,程澄竖起耳朵听了听,发现他们果然是来送牌子的。只是,他们看到这边坐了霍婵后,没一个敢往里进的。
程澄把玩着手里的玉牌,觉得眼下这场面,有些可笑,又有些荒唐。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扇乐馆每年一度的大典正式开始,首先是一个穿着犬耳服的男主持拖着假尾巴亮相,然后邀请千凌冰出面,从一到十四的数字球里抽出了一个十四号。
男主持解释说,今年是扇乐馆经营第十四年的庆典,抽到十四号彩球,意味着头牌男将要在舞台上唱跳十四首歌曲,中间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个人秀吗?那是挺没意思的。”程澄听完规则后吐槽,这什么大典岂不是要变成头牌的“演唱会”?
不想霍婵却抿嘴乐她:“自然不是,会有四个人做为主要主角一同表演,头牌混在其中,最后大家要投票选出头牌,如果与千凌冰内定的不符,那头牌也就不再是头牌了,新的头牌将重新产生。”
程澄看着戴着同样透亮面纱的四名男子登台,不由想,这样才有看头和趣味。
霍婵给程澄也泡了一碗花茶,递到她身前:“据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们男的在艺术一途实在没什么天赋,对他们的表演不要抱太大希望,也就头牌还能看两眼。”
音乐声响起的时候,程澄觉得,这四个家伙,单拎出哪一个,都可以跟蓝星上的男星相提并论了,她一时都分不清哪个是她之前见过的头牌男。
不知是霍婵的眼光太高,还是程澄自己没见过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