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庭和方迟迟都有一个音乐梦,一个从小就摸钢琴,一个从小扛着小提琴。年轻的时候都是追求者众多,能从家门口排起绕一整个星球的夸张程度。
令人眼花缭乱的追求却怎么也讨不到方迟迟的欢心,小女孩的心思全扑在小提琴上,父母急得要命。
“急什么,我要开一个属于我的音乐会,到那时候恋爱也不急。”方迟迟抱着小提琴包,“而且我一个小Omega很容易吃亏的。”
父母觉得也对,却没想掌上明珠自己想了个方法把追求者挡在外面。
22岁那年,被臭虫烂虾、油男、下头哥整得不得安宁的方迟迟主动发短信给姻缘树信息系统要求相亲。
姻缘树乐于牵一切有缘人的红线,当然就动作很快地给她匹配一个。
巧的是,那一年孟一庭也刚好在朋友的劝说下主动申请了。
几乎是一见面他们就爱上对方,并说“要一起开一次属于他们的音乐会”。
时至今日,“一迟”音乐会已经巡演过不知道多少回,两人恩爱如初,初心始终。
他们也参加过“最佳情侣”比赛。
但是当年,宇宙间的人们对姻缘树的印象非常不好,特殊的强迫机制使它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方迟迟和孟一庭自我介绍的时候,观众一听说他们还都是主动申请的,顿时便炸了锅。
评委们有两个不相信姻缘树,直接打低分,只有一个评委是站在姻缘树这边的,打的分数还算可观。
接下来就是放在网络上让群众投票。
有知情人分享他们甜蜜的故事,一时间在网络上爆火,票数终于慢慢涨起来。
但最后还是没有夺得第一名,在最后时刻涨了几票,挤到第二名。
一迟夫妇也不气馁,互相鼓励说,恋爱又不是谈给别人看的,行李箱一拖,几件漂亮衣服一塞,列车票一订,把三岁的孟觉迟扛在肩上,全宇宙旅行去,偶尔还能扮扮街头乐队,开心得要命,像一对不沾尘的神仙眷侣。
他们完全没有在意,也根本想不起来,那一年超过他们成为第一名的——是朱媛和阚文天。
朱媛看见他们博客上一家三口的照片,眼红得不行,于是开始一杯一杯地灌中药,最后在孤儿院捡来了阚认雨。
那天阚文天对阚认雨没说完的那句话就是“他怎么可能待见你呢?孟一庭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商人的心理与艺术家的意志往往背道而驰。
当然,这些是阚认雨之后在网上搜集资料时知晓的,孟觉迟一家的前尘往事。
很浪漫的故事。
*
此刻,方迟迟拉着阚认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通夸,夸完颜值开始夸剧,夸完剧开始夸小说。
天知道为什么方迟迟平时忙得很,看过的阚认雨主笔的电影寥寥无几,也不咋喜欢看令人晕头转向的小说,但是却能夸得有板有眼。
一番下来,阚认雨的心率虽然没有上升,耳朵根却红得彻底。
兴许是有点尴尬,他从一堆早餐里挑了个烧卖,小口小口地啃。
孟一庭在开着全息屏处理公务,孟觉迟看看阚认雨头顶停在65一动不动的数字,对比旁边自己母亲一上一下跳动的数字,感觉好稀奇。又看到某人缓缓变红的脖颈,突然冒出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阚认雨的心脏失灵了,和其他感官是脱节的。
想完感觉自己脑子有病。
“嗳,我在网上看到早早是雨雨的粉丝?”方迟迟结束叽叽喳喳,转头看向亲生骨肉,“是真的吗?”
阚认雨也抬头望了过来,孟觉迟有些心虚,匆匆移开目光:“对。”
“多大年纪了还叠字字呢妈,”孟觉迟终于没忍住提醒,之前进门前就跟方迟迟说不要太热情,会吓着阚老师,结果一见着人就全抛在脑后去,跟个小粉丝一样。
方迟迟一巴掌拍在孟觉迟膝盖上。
阚认雨懂事地笑道:“阿姨年轻着呢,路上碰见都得喊姐姐。”
孟觉迟点点头:“说的对,我妈比我年轻。”
方迟迟又和善地拍他一下:“生活费扣一千。”
孟觉迟无所谓:“我赚的都比你们赚的多。”
“敢顶嘴,再扣一千!!”
再说下去能扣到天荒地老。
孟觉迟把脸一撇靠旁边看他爹的全息屏幕去了。
被孟一庭佯装嫌弃地推开。
*
方迟迟正要跟阚认雨再说些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有人在敲门,频率极高,如果不是熟人的话,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门锁系统自动识别,小屏上跳出一张小巧的脸,与此同时系统开始语音播放:“识别成功,是否为‘在江边承包Healin所有早餐信不信’开门?”
门锁系统能够录入客人的信息,以便下一回人再来的时候能够知道是谁。
信息是可以自定义的,就比如这位奇人江信早,对阚认雨痴迷的小早餐,在某天异想天开干了这件蠢事儿。
不知道阚认雨听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反正孟觉迟是实打实被逗笑了。
“是。”孟觉迟回应门锁系统。
“开锁成功。”
江信早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还没说话,看清室内的情况——沙发上,方迟迟和阚认雨并排坐着,他的偶像一如既往地好看,脸上也没有多夸张的表情。
倒是方迟迟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江信早结结巴巴说了声抱歉,“嘭”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锁系统跳出颜文字:>.<
孟觉迟掩着眉目笑得肚子疼,听到门铃又报了声“识别成功,是否为‘在江边承包Healin所有早餐信不信’开门?”,声音不稳着说“是”,给某人的小粉丝开第二次门。
这一回,门被开得小心翼翼,来人踩蚂蚁一般走进来,轻轻地把门关上,转身却杵在玄关再也挪不动半步。
半晌,捂住脸绝望地蹲了下来。
“方老师,孟叔叔好久不见,还有阚老师你好,孟觉迟你怎么没改信息啊——”
*
“早早,快来。”方迟迟哭笑不得地招呼他。
“不信,”孟觉迟补刀,“Healin老师今晚睡不着了,因为没吃到你的小早餐,吃的是我的。”
捧着烧麦的阚认雨看向他——头一回听孟觉迟这么称呼自己。
心头像被羽毛挠过。
“……”江信早尽量硬气起来,怼他,“是是是,您高贵。”
阚认雨吃完一个烧卖,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孩已经挪到他旁边别扭地坐下了。
和工作室的小白一个颜色,油然而生的亲切。
他其实没有多少偶像的姿态,本身他就不喜欢抛头露面。
阚认雨抬起右手伸向他:“你好,我叫阚认雨。”
“你、你、你、你、你、你好!!我是江信早,我很喜欢你的书!!”江信早忙不迭迎上去。
阚认雨点头:“谢谢喜欢,希望以后有机会吃到你的早餐。”
未经世事的小Omega江信早脸“唰”一下红了,窝在那边像个小媳妇。
在梁自城面前他都不曾这样过,不知道梁自城知道了会怎么想,反正孟觉迟看了只想说:江信早,双标得明明白白。
牛,阚认雨也太招Omega喜欢了吧?!
*
江信早是被方迟迟通知来的,但并不知道还有别的贵客在。
一迟夫妇还有行程,要赶下一场演出,没待多久就要离开。
江信早是狂热粉,但不是不理智的粉丝,尤其还是现在这种极度尴尬的场面,于是借着送送两位老师的由头也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被父母抛下,责令好好跟阚认雨培养感情的孟觉迟和吃了两个烧卖一个奶黄包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波涛汹涌的阚认雨。
本就微妙的氛围被方迟迟一句“好好培养感情哦”变得更加微妙。
当阚认雨还要去摸茶几上一杯小米粥的时候,孟觉迟终于说话了:“阚老师,你午饭还吃吗?”
阚认雨僵硬的肩膀终于软下来,陷进沙发后背里,慢慢转换自己的状态。
像一只招财猫,招完了,隐去标准微笑,又懒洋洋泡在阳光里。
头顶的心率也从65开始慢慢地开始上上下下有些浮动。
“午饭随便吃点水果糊弄一下吧。”阚认雨有些无奈,“你的家人和朋友都挺好玩的。”
“让你有了新鲜感?”孟觉迟眯上眼睛,被阚认雨转变的态度取悦到。
这说明,在阚认雨这里他已经算一个朋友了。
阚认雨朝他的方向瞥过去,笑得爽朗:“我不会对任何东西有新鲜感,我所坚持的东西,我会追求一生。”
“比如,写作?”
“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阚认雨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又没忍住翘起嘴角,“不过,早上一通闹居然勉强还算高兴。”
孟觉迟也学他仰在沙发上:“我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会有这么回事儿。”
“不说这个,你买这么多早饭干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忌口。”
“早饭还忌口还活不活了。”沙发调到按摩模式阚认雨闭上眼睛,“你呢,你有忌口么。”
“我芒果过敏,但是有延迟。”孟觉迟回答,“小时候啃下一整个芒果,一个小时后发热进医院挂号了。”
“你肯定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不知为何,孟觉迟总觉得从他的话语间品出些艳羡。
“谁说的,他俩总是往外跑,都不管我的。”孟觉迟补充,“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你在别人看来肯定也很幸福,小小年纪写了那么多剧本、小说,多少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忙于奔波呢,宇宙那么大,人那么多,有多少人能够功成名就呢。”
“我十八岁以后才开始动笔,十八岁以前……虽然不至于跟别人拼惨,但是绝对够不上幸福。”
“知道了,大作家。”
“嗯。”
阚认雨被肩颈处轻柔的力道卷上温和的倦意,在睡着前的最后几秒打开通讯相册的回收站,把那张孟觉迟的大头照恢复回来,点击创建相册。
相册:【幸运的觉】
照片数:1
把这个人写进自己的生活里。
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晚了,它审核好慢,所以明天早上九点吧,给看到的人鞠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