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溱开始胡乱掰扯,料定老皇帝不会责罚,杂交水稻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殿内其他官员见状,心知皇帝的天平已往苏溱这边倾斜。
“右相,这回可真是吃瘪了?”左相幽幽开口,话语中带着调笑,却是将此苏溱御前顶撞右丞相一事,定义成玩笑。
“被一个女子给说的哑口无言,右相大人该不会真的心中藏气了吧?”如同皇帝肚中蛔虫的陈公公笑着开口。
众人一见,皆是缓缓勾起唇角,有取笑之意。
原本满眼怒意的右相立刻变了脸色,只得无奈一笑,一副被被怼的无话可说模样。
但苏溱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森冷的寒意。
苏溱挑起眉毛,心中暗道真是刚到京城就惹了大人物了。
杂交水稻一事也有了初步的定论,不论真假,总需要试过才知。
苏溱将杂交水稻潜在的风险,还需要大概多少时间才能确认培育成功,大抵都说了。
老皇帝和一众肱股之臣确认这杂交水稻一时半会儿无法托付他人研究,只能让苏溱亲自试验。
这些官员心中都有计较,给苏溱指派了十来个农事官员,说是辅助苏溱,有农官相助也是行方便,苏溱却知道这些农官,不单单是眼线,也是她得带出来的‘刺头学生’。
苏溱只当没有看出这些官员内部争夺的暗流,欣然应下差事。
商讨完杂交水稻一事,苏溱就被屏退,威严肃穆的太和殿又只剩下老皇帝与几位高官。
她这一走,很快有太监送出宫门,直到确认赵暮委托的人来接她时,那小太监才告退。
坐上赵暮雇的马车,苏溱闭上眼沉思,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番,晃晃悠悠到了新的住所。
马车方到巷子口,苏修苏风生便迎了出来,目中都有些担忧。
苏溱往后瞧了一眼,这巷子后头都是齐整干净的木质房屋,不是什么敞亮的高大院楼,却也雅致温馨,她安抚住亲人情绪,“一切都顺利。”
“回家再说。”苏修无奈叹气,将苏溱引到刚打扫干净的新家。
一入门,傅媛跟赵暮就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向她望来。
苏溱心中有些歉意,忍不住抚摸傅媛头顶,“辛苦你们随我舟车劳顿了,我在宫里一切都好,皇上看重杂交水稻,旁的事一概没说,不过这也好,虽说皇上没有免去咱们罪民身份,却也默许我们在京城安家。”
来京路上,苏溱就跟赵暮几人商议后,他们依旧是贱民身份,这次回京,得摆正自己态度,别妄想着能得到优待。
他们如今买下这院子,用的也是苏修的户籍身份。
其实这样也好,老皇帝若是对他们优待,不说恢复原本身份,就是变回良籍,也会惹更多人注意。
何况,就是这样,她们也足够扎眼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
傅媛面上没有什么神色,目中却闪过一丝落寞,这丝异样神色去得飞快,要不是苏溱观察得仔细,都要被这小丫头骗过去。
也不能叫小丫头了,今年过去,这小丫头也要十三岁了,如今的身量快要比苏溱高,前两月也来了月信,真的是个大姑娘了。
“去睡吧!宗先生足足给你开了两张单子功课,将来你看完写完,我会托人给你送到仙岩去,若是宗先生来信,说你完成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起这个,傅媛小脸一紧。
她聪慧异常,宗秦厄对她另眼相待,王至薇好几次私下同她夸耀,宗秦厄很是喜欢傅媛,可惜她是个女子。
苏溱听得心花怒放,几次暗示若是傅媛真的是可塑之才,何须纠结男女,只要能让傅媛尽情学到知识,不论将来对傅媛来说有没有用处,那也是傅媛的造化。
宗秦厄也不知听进去多少,不过傅媛在最初半年与其他同学一块学习后,之后便不再跟傅姜等人一同上学。
宗秦厄会每日给傅媛开小灶,学的东西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到后头苏溱偶尔听了一点,都是眉头直皱,如听天书。
苏溱还怕傅媛接受这个时代太多思想,真的文绉绉酸腐起来,没忘记跟傅媛讲故事。
这次苏溱迫不及待带着女眷回京,为了不耽误傅媛功课,宗秦厄开了两张长长的单子,布置了一连串作业。
虽说如今两人见不了面,但已约好每月会有人来收傅媛的作业。
傅媛忿忿不平拧着指头:“我知道了。”
苏溱知道,京城看着就像表面平静的大海,底下皆是暗流汹涌。
她们想要在大海中稳当翱翔,少不了得有个可靠的大船
。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一日到京城,几乎是脚不着地忙活了一日,所有人都身子沉重,眼皮发沉,收拾完卧房后,都来不及多说话,便呼呼睡去。
等第二日醒来,这才刚置办下来的小院子,就有好几方人递了请帖。
苏溱一概不收,其中最让苏溱意外的是,还有宣平侯府的请帖,还是住在宣平侯府,为侯爷办事的一房亲戚亲自送来的。
苏溱闭门不见,让苏修将请帖推了回去,却收了王家打发来的人。
王至薇只在带宗秦厄来时,在仙岩待过几月,而后就被母亲叫回京城。
虽说后来又到仙岩凑了两次热闹,却再也没有长居,如今已被父母塞入工部,做了一个六品的官儿。
尽管他对入仕无心,但他享受了王家出身的好处,就得担起王家儿郎的职责,不说能像祖辈那般在御前担任大任,也得老老实实走上父母安排的道路。
只不过,如今他走上仕途,他父母为他操劳念叨的不再是官途,而是婚事了。
“苏娘子,您看看这些地段的铺子,可有您中意的?您尽管挑选,我家夫人说了,只要您看中的铺子,没有不让的。”
苏溱跟赵暮对视一眼,心中明白。
王至薇跟宗秦厄是好友,她们来京要开铺子,王至薇肯定会从好友那里知晓。
他们也算有几分情谊,王至薇定是同母亲说了此事,王家当家夫人投桃报李,不说报答当年她当年搭救王至薇的恩情,便是同她这个被天子重视的苏娘子搞好关系,都是有益无害。
“这事让我家二娘三娘全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