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了?”
“蕊汐……”
“娘亲……”
顾景州、夜晟、夜皓轩三人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
顾蕊汐全部都听到了,她想回应,可她整个人都置身于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她拼命地想要跑出去,可是,不管她怎么跑,都是在黑暗中。
她的眼前看不到一丝光明。
她能听到声音,她循着声音跑过去,不算怎么跑,都还是一样的不见尽头。
她似乎是被困住了,可又好像不是。
顾蕊汐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很迷茫,但她又一点不想服输。
“舅舅,父王,娘亲这是怎么了?”夜皓轩的声音中都带着哭腔。
他真的很怕,怕娘亲会离他而去。
这个时候,他多少有些明白顾景州为什么会在看到顾勖和季芸死后会那样难过。
顾景州也有些被吓到了,他以为,姐姐顾蕊汐对父母都没有多少的感情了,她并没有那么难过。
而今一看,姐姐的难过不比他少,只不过,他表现出来了,姐姐却是一直闷在心里的。
这人,一旦将什么都闷在心里,就容易出事。
第一次见到顾蕊汐这样,顾景州也是紧张的。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本能地看向了夜晟,似乎是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夜晟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蕊汐的状况看着确实是不怎么对的,他上前,伸手放在顾蕊汐的额头,检查其状况。
由于顾蕊汐身上那压着她的灵力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即便现在的他没有恢复那么好,他依旧可以察觉出异常来。
是的,顾蕊汐的身体出现了异常情况。
她的记忆有所松动,那些压着她的灵力屏障有了细细的裂痕。
如果现在修复,顾蕊汐昏睡一场,醒来之后,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忘记的依旧是那一部分记忆。
如果现在不修复,那么,即便顾蕊汐不会立刻恢复记忆,但随着裂痕的扩散,变大,她迟早有一天也会恢复过来。
这一天,或许并不会太久。
夜晟有些犹豫,但是,他的身体已经遵循着本能,往顾蕊汐的身体中注入灵力。
不过,很快,就有一双手将他拉开了。
“够了!”安芷看着夜晟,面色很是不好。
夜晟的脸色也很是难看,看着安芷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你在干什么?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指手划脚?”
“你以为,你能一直压/着她?”安芷说:“你看看你现在的身体,值得?”
“值得!”夜晟想也没想就回答。
安芷怒:“值得个屁!她的身体是能一直接受灵力的?你以为将自己的灵力都输给她,她就能够变回最初的那一个顾蕊汐?你连逆转时光都没能办到的事情,凭什么以为就做那么点事,便能做到?她已经不是你最初认识的那个顾蕊汐,你和她也回不去的。”
“闭嘴!”夜晟沉声怒喝。
回不去?
怎么会回不去?
只要他再努力些……
“主子,你的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她的状况,也没有人会比你清楚。”安芷说:“我也只能阻止你这么一次,至于要怎么去做,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是继续阻止顾蕊汐想起以前的一切,还是顺其自然,让顾蕊汐自己去决定要不要想起来?
安芷看着顾蕊汐,心里依旧是恨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她的主子,也改变了很多事情。
可她心里又是同情顾蕊汐的,毕竟,因为她和夜晟一起,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顾蕊汐早就已经成了鬼魅,亦早已入了魔道。
她可以将天地间所有的污秽之气为养分,也能将所有的阴灵之气作为提升修为的东西,前期也能有灵力,但也只是前期。
到了后面,她就会出各种问题。
夜晟强行让顾蕊汐吸收灵力,便是血都给她换过,身体也是重组过的。
但,有什么用?
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魂。
夜晟沉默了。
他更为迷茫了。
到底要不要再继续呢?
“父王,你为什么不救娘亲了?”
夜皓轩开口,成功将夜晟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蜷缩成一团,面色苍白到透明,冷汗湿透衣服,明显处于痛苦与绝望中的顾蕊汐,心脏,猛地一痛。
刹那间,仿若有万千凌厉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狠狠地划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该出手让她减轻痛苦的。
但……
顾蕊汐这会儿确实是处于一种无比痛苦的境地。
她依旧是处于黑暗中,她跑得累了,感觉有很多的东西往她身上钻,她想要阻止那些东西,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办法。
密密麻麻的疼痛侵袭全身,她已经不知道是应该先做什么了。
都说人处于黑暗中,那各感观都会无限放大,现在的顾蕊汐就是那样的感觉。
她想要摆脱,但,越是那样,身体的感觉就越是清晰。
她感觉到,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又有很多的东西从那个裂口中钻出来,直往她的脑海中钻。
空间之中,夜皓衍和夜婉珍是将这一切看得最为真切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焦急。
“衍哥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出去看看?”夜婉珍皱眉问。
夜皓衍看着顾蕊汐的样子,分析:“出去倒是可以,只是,我们现在这样出去,只怕不仅不能让娘亲看到我们,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夜婉珍微微一愣,她倒是忘了,她和哥哥现在是魂体,娘亲身体的改变,已经让她在吸收周围的魂,如果哥哥出去,的确是大有可能变成娘亲的养分了。
如此一想,她立刻坚定道:“哥哥,你还是继续在空间里叫娘亲吧。我出去看看。”
“不行!”夜皓衍本能地拒绝,并且在第一时间伸手去拉住妹妹。
可惜,他的反应再快,也没能快过夜婉珍。
小丫头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已经出了空间,直接往顾蕊汐奔去。
当她的身子靠近顾蕊汐的时候,她也如之前那些魂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