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制凯刚下达完找人的命令,半掩的门忽然又被敲了敲。方制凯抬头一看,进来的是意想不到的人——方桓。
他被方制凯关了几天禁闭,每天见到的只有秦鸢和一个半秃了的给他送饭的中年男人,憋都憋爆炸了。他怀疑那个男的是方制凯故意给他选的。 禁闭时间一到,他立刻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好在方制凯对他还是心软,保留了他的房间,也没有清理他的家具和床铺。他立马寻找起那颗把他害惨的摄像头,但搜遍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出事的那一天,方樾就料到他一定会回头找摄像头。为了避免留下把柄,他立刻让银星把摄像头取回来了。 没有找到摄像头的方桓复盘起这一整件事情,决定再去找他父亲解释一次,于是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他跟他手下的对话。 虽然他被关了几天禁闭,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件件秦鸢都会跟他讲,包括方樾和池小闲帮助方制凯找回营养液的事情,也包括了后的病人是谁——无疑是营养液成分提取者,那名辐射变异人。 这件事情方馨不知道,但他却一清二楚。他在制方安插了不少眼线,包括那条特效营养液生产线,他甚至亲眼见过那帮实验员抽取“病人”的血液。 方制凯在寻找那个病人,而他——刚好有线索! “不必一个个房间搜。”他闯了进来,胸有成竹道。 方制凯见到的那个病人是谁。”方桓索性不再隐瞒,“不仅我知道,方馨也知道。” 方制凯愣住,哑了半晌,然后语义含糊道:“你……你在说什么?” 出于某些道德伦理的原因和维护父权颜面的目的,这件事情他从未对方桓和方馨讲过。在内心深处,他早已默认了这是一件不光彩、不道德的事情。 方桓见方制凯脸色微变,便知自己说对了,干脆大咧咧道:“那个病人是因为接受了辐射治疗所以发生了基因突变,你们利用那个病人在做营养液,我说的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方制凯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重要,父亲,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方桓道,“重要的是方馨她背叛了你,她偷偷在和那个病人恋爱,知道你在利用他后就把他藏了起来。我敢肯定,那个病人就被她藏在地下宿舍区的某个房间里。” “你不如去把她喊的都是真的?”方制凯面色铁青。 “我知道自己是个混账儿子,但我从过谎,所有做错的事情我都承认了,您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方桓正色道。 方樾的电脑此刻正在直播着他们的对话。 “怎么办?”池小闲紧张起来,“刘峥就住在方馨隔壁!” “去找她!”方樾立刻起身。 他们赶到负四层时,正巧在方馨房间门口碰到了方制凯的手下,
只好作罢,
眼睁睁看着方馨被带走了。
方馨也看到了他们,六目交汇之际,她瞬间感到了一阵不妙。
“父亲。”方桓告完方馨的状后,又道,“我还有件事情要向您汇报。” “什么?”方制凯的心思全在刘峥的下落上,有些心不在焉道。 “地下区最近有传闻说有个白色的幽灵在游荡,曾经有好几位员工和军官亲眼看到了,它甚至还出现过在厂房围墙附近。” 方制凯皱起眉,不满道:“幽灵,这你也信?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进狗肚子里了?” “不。”方桓连忙摇头解释道,“就连我自己也见过,我敢肯定它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暂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代替它。之前我咳嗽和窒息也都是因为它,我亲眼看到它缠住了我的脖子,差点把我脖子绞断。” “我看你是禁闭久了,对外界感知出现了问题吧?”方制凯冷冷道,“回去多陪陪你妈,我这儿还有事情要处理,没空搭理你。”说完,他就要赶人。 方桓无奈,只好闲出去,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回过头,定定道:“我没有撒谎,关于那个幽灵,我一定会捉住它带给你看!” 方制凯看都没抬头看他,只冷哼了一声,“……蠢小子,连这种莫须有的东西都相信,没救了。” 很快,方馨被带了进来。 “父亲,您找我?”方馨看了眼方制凯的脸色,发现他脸上还带着些余怒,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方制凯没让她坐下,而是用鹰般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她,“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人?” 果然是这件事!看到方樾和池小闲急匆匆来找自己时,她心中就有了预感。 可是方制凯是怎么知道的? 她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方桓。除了池小闲和方樾外,他是唯一知道自己和刘峥关系的人。 “我没有。”方馨矢口否认。她怎么可能承认一切,承认就等于谋杀刘峥。 “真的没有?”方制凯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利剑般穿透方馨的灵魂。 一瞬间,方馨意识到自己回答错了。 她正确的回答应该是——“藏什么人?”而不是“我没有”。 她需要扮演的是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这样的人第一反应是询问方制凯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不是立刻否认。 想到这里,她的后背微微渗出了些冷汗。 “行,你回去吧。”方制凯说出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话。
方馨微微瞪大眼睛。 他就这么放过了自己? 就在她不敢置信地走出房间时,方制凯对手下人道:“给我盯紧她,时刻汇报她的行程。另外,安排一队人,以维修通风管道的名义检查每个房间,务必把那个病人找出来。” “是!” 方馨回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就发现从门缝间掉落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不要去隔壁,会立刻暴露。” 她一眼认出是方樾的字迹。她捏住纸条,四下里看看,发下在走廊尽头晃着两个人,她明白自己已经被方制凯盯上了,只是他还不知道“病人()?()”就在隔壁。因为在房间号的登记系统上,隔壁填写的是她杜撰的两个难民的名字。
一波人马很快到齐,广播开始播放:“因通风管道出现故障,需要逐一对各位房间的管道进行排查,请住户们尽快返回自己的房间,稍后将有工作人员前往维修。()?()” 方馨手心里一下子渗出了密密的汗。 排查从负四层开始,方制凯果然怀疑着她。 光天化日之下,她已经来不及把刘峥转移了,而且按照这个速度,搜查很快就会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是隔壁…… 她眼睁睁地看着四五个人进入了不远处一个房间开始搜查。 一个,两个,三个房间…… 命运仿佛清楚地开始展现数字倒计时。 就在那几人想要进入下一个房间时,被几个从里面出?*?*??()?()”军官没好气道。
几个员工瞥了眼他们腰间的配枪,语气立即放缓道,“通风系统故障,我们需要对每个房间的管道进行排查。()?()” 军官皱起眉:“军装所驻房间,岂是你们想进就进的?” “您别紧张,我们只是检查通风管道,并不会妨碍你们正常工作。”制方员工好脾气道。 “一码归一码,检查我们的房间就要得到赵新中将的允许,你们有吗?”军官毫不客气道。 “这……”几个员工面面相觑起来。 与此同时,池小闲和方樾赶到了赵新的房间门口。 在敲门之前,池小闲拉了方樾一下,小声道:“他会帮我们吗?” 方樾:“只有他可以了,试一试再说……” 他心里也不太确定。如果这件事情请赵新帮忙,就等于说拆穿了自己之前的谎言——他曾对他说过那位“病人”在实验区塌方中死去了。 “需要我帮忙?”赵新直起身,双手交叉,“这次又是什么?” “是只有您能办到的事情。”方樾不卑不亢道。 “哦?” “帮我们藏一个人。”方樾道,“那个辐射病人。” “病人?!你不是说他在塌房中已经死掉了吗?” “他逃了出来。”方樾从容不迫道,“现在正在被我父亲四处搜寻。” 赵新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那是你的父亲,你为什么要跟他作对?” “我们立场不同。”方樾目光坚定道,“我也是学生物的,但我见不得这样非人道的医疗方式。这跟同类相食没什么区别。”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赵新道。 “我在赌,赌您的良知和道德。”方樾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新,“作为不知情的加害者,您是否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一把?” 赵新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问:“那个病人是被你救出来的,也是被你藏起来的,对吗?” 方樾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赵新站起身来,“不过让我见他一面。”
“谢谢您。”方樾礼貌道,“我欠您两个人情了。”
“罢了。”赵新摆摆手,“我们也算是校友。” 方樾愣了下,“您不是军校出身的吗?” “我是毕业后考进军部的。”他话锋一转,“你希望我怎么帮你?把人藏在我的屋子里?” “我没有办法把他带过来,还得请您下楼一趟,在面对搜查时利用您的身份拒绝。”方樾道,“另外,还需要您在方制凯面前编造一个谎言。” …… “什么?”方制凯不敢置信地看着两名军官,“新型丧尸?” “没错。”一名军官道,“我们在地面巡视时发现一个非常古怪的丧尸。它身型高大,直立行走,皮肤表面覆盖厚厚鳞片、像是穿着一层鳄鱼皮的丧尸,速度不快,看样子是力量型的。” 方制凯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描述分明就是—— “它是单独行动的,不确定还有没有同类丧尸。”军官继续道,“我们立刻远程射击,将其迅速击毙了。” 方制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什么?击毙了?!” “是的。”军官道,“赵新中将的枪法非常准,一枪毙命。” 方制凯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 军官走后,他立刻召集李歌在内的一批人,组织了一支小队,去地面上寻找那个军官所说的“古怪的丧尸”。 在负四层搜寻房间的几个人也迅速被传唤了上去。方馨看着他们进入电梯,庆幸逃过一劫,总算是松了口气。见走廊里没有了其他人,悄悄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出乎预料的是,屋子里坐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