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找了王清带路。
源溪默默跟上,没有表情的脸上却能看出一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好了,这便是了。”江守取出一枚石榴石的发扣来,用帕子细细包好。一行人刚要回场,却听得远处传来人群嘈杂声。抬头一看,只见天生异像,黑云压城,烈风的涡中隐隐透出些雷光来。王,江两人正纳闷时,却见身旁源溪脸色一变,抬腿便朝开台奔去。两人不明所以,只得跟上。但雷光的速度似乎更快一点,一个刺目的光圈直直照射在看台的某个位置,江守和王清这才明白过来:
雷劫!
而且是对准亢派的席位!
这种危而又危的东西本是该出现在浊气过重的妖兽身上或者渡劫的道人身上,而这些弟子各个资质平平,体质又无比正常,怎会被雷劫盯上?
但是顾不得思考,雷光已然近在咫尺。
关键时,源溪一把抓住王清和江守的衣领,化作腾龙,朝着看台飞去。而两人也御气捏咒,飞至众弟子身前——
此时的芸儿口舌干燥,瞳孔放大,直直地盯着天空愈演愈烈的雷光。她不止一次地想逃,但她连脚都无法移动一下。
像兔子遇到了实力碾压的豹。
一声雷鸣。
王清伸手欲抓,但雷劫已轰然落下,白光直至亢宗弟子。这时救人肯定来不及了,可能还会伤及自己。
但他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至少要救出一人。
江守也是同样。
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他的手刚抓住一个弟子的衣领,就感受到一阵外力将他向外拖着。源溪巨大的龙爪正提着他向外带。
但是这意外地没有花费他太多力气。
因为王清手里除了焦黑的衣领,什么也没有。
而江守则抱着冒烟的手直直倒了下去。
雷鸣,人嘶,电光。
昨日还欢歌笑语的道场,如今就是一方纯粹的人间炼狱。
雷中的弟子肯定是没命了,现在更要紧的是不明生死的江守。
“真君!带上江守!我去看看其他人!”王清将江守甩上龙背,自己则御气找到了王老头。
“爹,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你去西场清点一下活着的人。”王斯眉毛蹙成疙瘩。
眼前浮现出亢派弟子扭曲的面孔,王清眼前一黑,一股由腹腔传来的不适蔓延开来。
亢派那里自然是除了黑灰什么都不剩了。而其他派的弟子,除了个别离得太近被误伤的,都完好无损,但是受到了不少的惊吓,恐慌在人群中窸窸窣窣地流动着。
“天雷怎么突然就来了...”
“不知道啊...亢派是不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啊...”
“可别乱说话啊...”
议论声如蝇绕耳,王清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去查看江守的情况。
源溪已经为他做了基本的治疗了,可他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那双下垂的眉眼紧闭着,刚刚还飞舞着笑意的脸也煞白一片。而更糟糕的是那只被天雷所伤的手。这似乎是连源溪都没有能力处理的伤势,此刻正丝丝缕缕冒出黑烟。王清屏气一触。
“噗。”
那根被王清碰到的手指,竟真的如碎炭一般,化成了一堆黑渣!
这还不算完,那根手指在掉落后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左手就这样碎在地上,只是空留一个小臂的截面,带着焦黑的创。
王清的脸色不太好看,那种不适再一次冒出来了。一旁的源溪运出气来裹住了江守的小臂,说到:
“他刚接触到天雷的时候,整个左手就已经废了。”
“但是正常来说不会这么严重的。他的修为十分得了,浊气自然不会太多。如果被雷劫抽走浊气,手也只会疲软无力一阵子。”
“还有这些弟子。他们体内的清浊气近乎是对半开的,如果被雷劫劈到,也可能只是筋骨大损,远不致死。”
他漂亮的云纹眉毛皱起,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了王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