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好研究你的毒术出来干什么？”

韩凌很不待见地送了方晗玉一记大白眼。

方晗玉仿若没看到一般，笑嘻嘻地打量起韩凌怀中的人来。

“害，这不是听说大寨主接连两次从黑风寨手里夺回了花轿，我还以为他是想来个第二春呢，就好奇的想来看看，不曾想路上碰到了二寨主才得知那位新嫁娘与你在一块。”

“那你现在看到了，看到了就滚吧。”韩凌不大喜欢方晗玉看向季芸瑶的那个眼神，就好像在看猎物一般令人不喜，不禁皱起了眉。

“你这发的又是哪门子疯，我是来看人家小姐的又不是来看你，至于护犊子一样看的这么紧么。”

不行，太欠揍了！韩凌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快要按耐不住想揍人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右手被一只小巧的手轻轻握住，似乎是手的主人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快要失控便来阻止。

韩凌疑惑地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人。

四目相对，那颗刚刚还暴躁的心突然就莫名平静下来。

季芸瑶的眼神就像是拥有安抚的能力一般，令韩凌竟一时间忘了要去揍方晗玉的心思。

“小女子惶恐，还望公子莫要说些如此轻薄的话语，我虽离家入寨不假，却也仍是未嫁之身。”

季芸瑶朝方晗玉微微福身，算了尽全了礼数，这倒是叫方晗玉都没敢好意思再说些不着调的话来。

对方是个有涵养的姑娘，方晗玉也扭捏的回了个礼，道歉道：“我这人在寨子里待的久了言语粗鲁惯了，还望姑娘海涵，请姑娘切莫怪罪。”

听着两人文绉绉的对话，韩凌突然有点不大适应，尤其是方晗玉，什么时候见他这般扭捏造作了，顿时忍不住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不跟你扯皮了，这大太阳的，我们要回去歇息了，边儿去别挡路。”

说些，韩凌就伸手要去挡开拦路的人，却又被人一把揽过了肩背过身去，直愣愣地被拽出了好几米远。

知晓这二人是有话要说不方便自己听，季芸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被方晗玉拖走的人。

“你干什么？”韩凌不满地瞪了人一眼。

“诶，我说，这姑娘长得清秀好看又有礼貌还……”

“打住，再好也不是你的。”韩凌还以为方晗玉是看上了季芸瑶，心头莫名有团火起，要不是看在季芸瑶还在场给硬生生地压了下来，如若不然真想揪着这鳖孙的耳朵大骂。

“你瞎想什么呢？”方晗玉大为震惊地瞪了回去。

而后又悄咪咪地附在她耳畔说道：“我是想说这么好的姑娘待在寨子里等于羊入虎口，你最好赶紧给她定门亲事，也好让寨子里的那些光棍死了这条心，要不然你那屋子迟早被想上门提亲的人给踏破了。”

韩凌眯了眯眼：“这可是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我一个外人怎么能擅自做决定？”

“她现在可是玲珑寨的人，你好歹也是我们寨的三寨主，有决策权的，有什么事是你做不了主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我想大寨主也不会驳了你的意见。”

虽然从小和方晗玉吵到大，但他今日说的话还是颇有道理的。

季芸瑶太好看也太优秀，这样的姑娘如果没有亲事傍身，寨子里的单身男子这么多，总归不安全。

可一想到要给她定亲，韩凌突然就开始嫌弃起这寨子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来了，一个个的根本就配不上季芸瑶好嘛。

见韩凌的脸色有些松动，方晗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事儿可拖不得，现在虽然只有我一人能想到，可保不齐其他人日后也会陆续想到这茬，所以做事要快。”

韩凌瞥了方晗玉一眼：“那我还真是得谢谢你了。”

某个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立即笑嘻嘻地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难得三寨主对我这般和言善语，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韩凌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你聋吗？哪只耳朵听到我对你和言善语了。

“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山里采药呢，走了。”

方晗玉带着那不着调地性子离开了，倒是经过季芸瑶的时候还是安分且守礼地道了别。

这待人的差别，没眼看……

“我们也回去吧？”韩凌回到季芸瑶身边，轻声问道。

季芸瑶点了点头，跟着韩凌往前走。

“那位是你的朋友吗？”季芸瑶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刚才从韩凌的行为表现上看得出来，她不是很待见那位方公子，可两人看着又像是朋友一般，这样的关系属实令人看不懂。

“恩，从小到大的朋友，就是那人有些不着四六，所以招人嫌。”韩凌说道。

“但是挺有趣的。”季芸瑶笑道。

“有趣？”

韩凌突然想起刚才方晗玉的话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行！”

季芸瑶一怔，不解地看向她：“什么不行？”

“你不能喜欢他。”

“？”季芸瑶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呢？我为何要喜欢他？”

这下，轮到韩凌懵了：“你不是觉得他有趣吗？难道不是对他有意思？”

“是挺有趣的啊，但跟我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季芸瑶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若要谈喜欢，我应该会喜欢你多一些。

韩凌一时间尴尬到脚趾扣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不喜欢就好，那人没个正经，之后遇到他离远点，那是个危险分子。”

“如何危险？”

“他……哎呀，反正以后别离他太近就成。”韩凌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瞬间揉成了个鸡窝头。

瞧着她那副傻兮兮的样子，季芸瑶不禁掩唇轻笑：“为什么？”

为什么？她哪知道那么多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看到季芸瑶和别的那些个不正经的人待在一块儿，这么好的姑娘，就该配个更好的人。

韩凌气鼓鼓地回道：“没有为什么，他与你不合适，日后你在寨子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见她如此在意自己会喜欢上别人，季芸瑶的心中仿佛有股暖流涌过。

虽然父亲也支持她能嫁个自己钟意的如意郎君，可奈何与宋家有婚约在先，不敢得罪丞相府在后，自己也只能被迫接受这场荒诞的姻缘。

可如今不同了，能有个人在意她，会时时刻刻关注她身边出现的人，生怕自己结交了品行不端之人。

似乎……韩凌也在担心自己会喜欢上别人。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你这头发……”季芸瑶看了看韩凌那个鸡窝头，看一次就想笑一次，还是没忍住想把人拉回去重新梳理一番，这走在路上实在有碍观瞻。

“头发咋了？”韩凌疑惑地往头上摸了摸。

摸到了一股股的小碎发，这才想起来刚才一激动给整得，讪笑一声。

尴尬，居然顶着这幅邋遢模样跟季芸瑶聊了这么久。

“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回去，我好捯饬捯饬。”韩凌不愿再让季芸瑶盯着自己看。

于是推着季芸瑶的背往前走，这样，她的视线就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了。

古代男子的发型其实要比女子简单很多，可问题就是韩凌不会，每次她都要捣鼓很久才能勉勉强强出个门。

有时候寨子里的那些婶子们看不下去了也会拽着她给她束发。

要不是这时代不留行马尾辫，也没有橡皮筋，也不至于韩凌扎出来的头发总是松松垮垮的。

在韩凌第二十二次失败后，她的胳膊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生无可恋地趴在了铜镜前：“今天就不出门了，懒得弄了。”

季芸瑶还是头一次见连束发都不会的姑娘，再怎么说，男子的束发比女子的发髻要简单许多。

韩凌的二十二比失败都被季芸瑶看在眼里，最后她在心里总结了一下，倒不是韩凌不懂束发，而是她不会用发带。

每次她把头发捋直了要用发带时，总是看着好好的，下一瞬间扎完就松垮下来。

“若阿凌不介意，我帮你束发可好？”季芸瑶问道。

为男子束发只有亲密之人方可这般做，比如说妻子，母亲，再不济就是丫鬟，外人是不可如此的，被人看到，容易误会。

可韩凌是女子啊，女子为女子梳头应当无碍的吧。

这也是季芸瑶为什么看了韩凌那么长时间，直到她崩溃的放弃时才犹豫着开口询问的原因。

韩凌闻言，那双都快死寂的眼睛就好像瞬间蹦出了光芒，亮闪闪地：“你会束发？”

季芸瑶轻笑：“看你那么多遍，不会也会了。”

“那我怎么还是不会？”韩凌被刺激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如让我试试，若能成功，我便能教你了。”

除了这两次出嫁都未成功外，季芸瑶也算是个在家待字闺中的小姐，她是不可能为他人束发的，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也是她第一次。

看着是简单，但动起手来是否如看的这般，那还真不好说。

所以季芸瑶也不敢保证，只说了让自己试试。

韩凌是已经不想动了，有人愿意给她扎头发，她开心来不及。

“来来来，随你捣鼓。”韩凌开心地坐直身子，等着季芸瑶过来。

韩凌的头发很柔顺，梳子一梳便成梳到发尾。

手指穿插在发隙间，季芸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跳动的更快了些。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令人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感觉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韩凌抬头透过铜镜去看，只见季芸瑶怔愣地看着她的头发。

韩凌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有头皮屑了？所以季芸瑶嫌弃，不想给她梳头了？

可转眼一想，觉得也不对啊，昨天晚上刚洗的头呢？哪来的头皮屑？她又不像其他人五天才洗一次澡，这么大热天的一天不洗都浑身难受。

“没……没什么。”季芸瑶一惊，赶紧继续手中的动作。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紧张，明明只是给一个女孩子梳个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