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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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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林迟昼和唐方两人都是早早睡下,明天第一堂考的是语文,睡之前两人仅仅翻了一遍古诗和文言文。

“晚安,男朋友。”林迟昼说到。

唐方探出一个头,回到:“晚安,竞争对手。”

这次,两个人精都没有提前设置赌注的败家需要接受什么惩罚。

次日一早。

来到教室后,三班的都在背书。

除去叶青梧,这家伙在找人问重点。

江瑜再次把人逮回去,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了他。

叶青梧:“……”

虽然他搞强制爱,但是……他的笔记本真的好香。

不知道叶青梧这家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直到现在,他还认为自己喜欢软萌的妹子,至于江瑜只是在搞强制爱那一套罢了。

这要是被江瑜给知道了,准要冷笑一声,然后把人摁在小巷子里的墙上问到:“怎么?你不喜欢我?每次吻你是不是你都会主动张嘴回应?”

不管怎么说,现在在江瑜心里两个人是双箭头,而在叶青梧这里,江瑜就是条狗,单箭头对着他。

……

吃完早饭就要直接进考场了。

很不幸,本次的考号是按照中考成绩来排名的。

所以,一号考场一号考生是徐奈,二号是林迟昼,三号是唐方。

就很奇妙。

至少唐方在知道后,进入考场看见这两人第一句话就是:“唉,兄弟反目成仇,悲惨。”

配上他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徐奈都快笑了。

林迟昼幽幽说到,用只有他们三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反目变成我老婆。”

徐奈:“……”感情就是为了秀他一把呗。

但他没想到,下一秒林迟昼竟然站了起来,而他的凳子已经倒在了走廊里。

幸好考场里还没有多少人。

徐奈惊讶之余扶了下自己的眼镜框,今天是无框小眼镜。他转过头。

林迟昼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乖巧”地从地上扶起凳子,坐回去,开始写小纸条。

“亲爱的老婆(划掉),亲爱的唐方同学,对于我嘴贱这件事……”

嗯,是道歉信。

徐奈微微张了一下嘴:“……?”这么可怕?

林迟昼抬眼看他,又悄悄说到:“家有悍妻。”

徐奈点点头,但是林迟昼觉得不过瘾,他又说到:

“听说阮学长练过?”

道听途说的事,谁也没有个标准答案。

但徐奈还是呆呆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转了过去,一点都没有八卦的心思了。

今日我笑兄弟惨,他日兄弟抬我棺。

……

语文毕竟是唐方的强势科目,这家伙提前半个小时就交了卷子出去晃悠了。

同在第一考场的学生:“……”

谢谢关心,我们会学着习惯的。

之后的物理,历史,化学,生物,政治……

第一考场都有提前交卷子的,不过当然最早的还得是那三位。

不得不说,唐方开了先河,这几个人争相跳河。

而其余人,争相变成落水狗。

考试在第二天结束,海角高中再次放假。

“想想我回家,还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在教室搬好桌子后,叶青梧瘫在自己座位上说到。

“下次再见面,就是后天下午了,开心吗?”唐方欠欠地问到。

叶青梧半死不活地看了他一眼:“呵,开心死我了。”

江瑜:“其实还有更开心的事。”

唐方:“嗯?”

叶青梧那叫一个恨呐,他都快要哭出来了:“江瑜这个王八蛋提前给我妈打了电话,说要辅导我的文科,啊!我的假期!!!”

江瑜:“至少是免费的。”

叶青梧不知怎地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清白不保。

……

回去宿舍收拾东西时,唐方说到:“我想我妈这周可能会想要找你谈谈。”

林迟昼似早已料到那般,放下手中的衣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撑:“早就给岳母娘准备好礼物了。”

林迟昼看起来很轻松,但唐方不是瞎子这货腿抖地都站不起来了,就算坐下了,也还是在抖。

“林迟昼,你在害怕什么?”唐方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挪步走到林迟昼岔开的双、腿间,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插兜。

海角高中就这点很不好,考完试已经临近天黑了。

宿舍里早早就断了电,所以现在的环境分外昏暗。

林迟昼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到:“没怕。”

唐方皱眉,伸出脚轻轻踹了他的小腿一下,说到:“我要听实话。”

林迟昼其实挺感谢现在这个环境的,两个人,昏暗的卧室,快要静下来的校园。

虽然仍能看清他发抖的身体,却不足以看清他故意藏在上床板阴影中的脸。

“你不相信我吗?”唐方没听到他回答,于是又问到。

林迟昼这次答的很快:“怎么会。”

唐方:“那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吗?”

“……”

唐方看他沉默不语,有些恼,他弯下腰,一条腿跪在林迟昼的双腿之间,俯下身去看林迟昼,“你很好林迟昼,我也很爱你,我妈妈一点会满意你的。”

两人之间不过几厘米的空隙,灼热的呼吸洒在脸上,良久,林迟昼似解脱般躺下,他还分出一只手来勾住唐方的腰,把对方也勾倒。

“我不是不信谁的问题,我只是……”林迟昼凝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的你。你的母亲必然要和我说你的经历,那段没有我的时光里,你的故事,在听梁淮他们说的时候,我就心痛如刀割,可是他们讲的是不完整的,梁淮只知道他转学过来后,你的事情,而陈潇,他不肯说出所有,我拼拼凑凑很久,才差不多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过去的唐方,那个你,我又心疼,又害怕,还满怀愧疚……我怕那时的你杀掉了过去,不肯走到未来……我怕差点失去的青春。”

说到这里,唐方的心似乎也被狠狠揪住了。

被孤立、被谩骂、被嘲讽,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的生活,他难道就不厌倦、不害怕吗?

不,恰恰相反,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释然,不过是为了掩盖曾经的伤痛,是演出来骗人的,也是用来麻痹自己的。

但真的如此吗?

泰戈尔有一句话,唐方觉得他说的对极了。

原文是:

“Long day all is in, I stand in you before, you will see my scar”

翻译过来就是: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

他解释过、反抗过,甚至翻出过真正的证据,可是没有一个人信他。千夫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就算是恐惧他的背景,那又如何,那才是真正的“人人有责”,然而,法不责众。

他曾在夜里崩溃大哭,手表带子越来越宽,甚至快要挡不住那几道丑陋的疤痕,他不知道那些疤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是在一个晴朗无风的夜里,亦或者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

他曾无意识地漫游过一段时间,那段时光里,他整天都缩在家里,缩在那个他自以为的温巢里。

但是当他在某个深夜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坐在书桌前,写下了麻木、荒诞而又冰冷、刻骨的一行字,他写到:

“这一切我欲宣之于口却又令我如鲠在喉的苦难,快要将我勒死。”

直到唐爸爸和唐妈妈发觉到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他们终于狠心将唐方拖出了他自以为的避风港。

他的世界已经错乱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吃人的兽,来来往往的人是持刀的敌,点点滴滴的水是流动的针……怪不得……怪不得每一次看到别人匿名发来的消息,他会感到惊恐惧怕、经久难捱,怪不得每次走在人群中,他总会感到腹背受敌、风声鹤唳,怪不得每一场雨中,他都被淋地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该承受的,都是欲加之罪!

可偏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这个世界对他充满恶意,将他所爱驱至天边。

一万颗雨滴的距离,他在那夜知道了,原来真的很远,远到他哪怕化成一缕风,都会被一滴滴雨水打散,他甚至都不能穿过那扇窗户,去看看那个人是否可以接受他。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凭什么!?

他人欲辱我、害我、杀我,凭什么我不可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巴掌,将他的“逆反”之心碾碎,他也学会了养精蓄锐,而非顺从,他唐方从来都是一个磨不平的刺头。

世界以痛吻我,我将以棱刺报之。

……

现在,他有在努力改变这一切了,为了他的家人,为了他的爱人,为了他的朋友,更为了他自己。

初中之前那个真正阳光肆意的他,终于一天会真正地醒来,站在太阳之下、站在大海之前、站在群山之巅,坦坦荡荡地告诉这个世界:

“我痊愈了。”

是以,泰戈尔的这句话还有下文,是:

“know I once got hurt, also once heal.”

翻译过来就是:

“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

他已经快要好了,但是他的爱人却又陷入了曾经里。

这不是唐方所想要看到的,那些阴暗的过去,不应该阻止少年们走向春日的脚步。

于是他抱着林迟昼,抬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到:“林迟昼,相信你,也相信我,你看,我好好活着,我就存在于你眼前。”

“哪怕我曾经面对过死亡,但我不惧怕它。”

“如今我躺在你的怀里,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证明着,我战胜了死亡的恐惧。”

“这证明着,死亡不敌我万分之一。”

“这证明着,我对你的爱万古长存。”

……

自从两人成为舍友,每次放假回家,都成了一家司机来接。

要么林家要么唐家,总之,两家会提前说好,只派一辆车去。

不然,那两辆限量豪车又是很容易辨认的车牌,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唐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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