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不禁瞬间反应过来,转身用左手拉向门把手。
却没想到门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打开一条缝。蒋不禁整个人都在不可抵挡的巨力下,被左手带着一个踉跄倒地。受伤的右手大拇指顺势被扭曲着摩擦在地面上拖动。
蒋不禁瞬间痛的捂住手蜷缩在地,眼角不停的抽搐。
他强忍着疼痛向后蠕动着退去一小步距离,转而看向被打开的那一条门缝。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大脑在短暂恍惚之后立马清醒起来。
这时,一道道白色的凸起陡然浮现出来,颤抖着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门缝,是如同青春痘般密布的……眼球?。
空气开始变得阴冷,四周仿佛有无数小人在细细碎碎的吵闹,令人感到无比的憎恶与不适。
这声音令蒋不禁止不住的精神恍惚起来,眼神变得空洞,身体瘫软下来。
那嘈杂的声音变得难以形容的兴奋,眼球如同翻滚的开水般开合着蠕动。
自史莱姆般的眼球中挤出一条惨白的手臂。长长延伸,在灯光的照耀下得以见其全貌。
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好似半透明般的阴冷白色皮肤,三个关节构成的长长胳膊,令人生理不适。
它拉拽着蒋不禁的头发拉至门内。
黢黑的门内响起了敲门声。
凌晨三点钟整
蒋不禁自沙发醒来,脑中好像被搅成一团浆糊。他的注意力涣散,久久缓不过神来。
他的脑海中仍然残留着细碎的低语声,所见的一切都好像生出眼球。这是精神污染带来的副作用。
但却阴差阳错的使尘封的记忆浮现出一角。
——
我从小开始就讨厌鹅
我在农村长大,家里有个对我很好的哥哥还有一名善解人意的母亲与温和的父亲。
我的父亲长得魁梧,总是笑的很古怪,听起来像是一只老鹅,看起来也像。村里的小孩常常会被吓到,但父亲待人极为温和,从未打骂过他人。
在我们家中养了十几只鸡,还有三只鹅。
但那些鹅总是很讨厌我,在我还不到半大小子时便常常追着他跑。而鹅的嘴里又都是尖牙,咬在身上总是会带下一片血肉。
有次有只鹅伤了我,父亲便转身拿起斧头砍下了鹅的下颚,随后为我温柔的包扎伤口。
当时的我隔着父亲的肩膀,静静的看着那只断嘴的鹅。
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观察过鹅的眼睛。
鹅的眼睛其实是蓝色的,而且空洞无神,看向你便不会转开视线。
若是你一直盯着鹅的眼睛,总会感到毛骨悚然。
那天被砍下下巴的鹅很安静,直直的看向我,它没有下颌,喉咙血肉模糊。
空洞的眼神令幼年的我感到了恐慌。父亲便怪笑着跟我解释,鹅不吵闹是因为下颌被砍掉了,才发不出声音。
我不理解。
但父亲之后便将我带回家,母亲为我们做好了饭菜,我便将这件事甩至脑后。
那个家总是很温暖,让我忘掉许多不愉快。
后来有一年,哥哥高考后要准备上大学,家里要打点好上大学的费用。
父亲卖掉了那十几只鸡还有几只鹅,但没能攒够钱,于是又往乡亲们借了些。
还好哥哥的成绩很好,攒了不少奖学金,上学的费用才得以攒够。
可是,在正准备上大学时…哥哥突然失踪了。
家里人怎么寻也寻不到,乡亲们便说是哥哥跑了,不愿去读书。但我明白,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哥哥失踪后,村里便开始不断有人失踪,村内人心惶惶。于是父亲便主动提出大家一起在村中寻找。
失踪了那么久,村里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却没成想当真寻到了一个。
那是我的哥哥。
他的整个脸腐烂的不成样子,嘴巴自下颌劈到后颈,整个下巴都被卸了下来。手脚皆被砍断。
身上没有留下丝毫凶手的线索,又没有再找到新的死者。最终这个案子还是不了了之。
那天是父亲第一次在人前大声哭泣,可哭声像一只将死的鹅。
那之后的一天晚上,我在熟睡,家里没钱付得起电费。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自窗外撒在房间内。
母亲突然推开我的房门,对着我用胳膊比划些什么。但没有声音,只有夜间的风声,和点点雨滴落在脸上。
母亲的手静静的搭在我的脸上。
我便以为母亲是要伴我入眠,看着母亲的眼睛静静入睡了。
但那天晚上母亲的眼睛很古怪,在月光的反射下微微发蓝,空洞又无神。
让我想起了那只鹅。
——
蒋不禁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天花板。不知为何脑海回想起了这段记忆,虽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但也是自身身世的一条线索。
灯,要先把灯打开。
再次回到一片黑暗的处境,周围没有一丝声响。除了那沉重的呼吸声仍在持续喘息。
在那笑脸的威胁下做不了任何事情,蒋不禁想着逐渐坐起身,看向灯光按钮的所在。
有过成功一次的经验后,蒋不禁这次的目标十分明确。打开灯,让屋内回复安静。
沉重的呼吸声随着蒋不禁表现出生命力,变得愈加急促。
三
二
一!!蒋不禁踏向面前的茶桌,咚!回声在屋内回响。他一个猛扑向黑暗中的开关,呼吸声在这时停下了。
三步!最多三步的距离!
潮湿的呼气打在后颈,令人无法控制的发抖,屋内有几团黑影矗立在角落,他明确的记得原本那里什么都没有。
耳朵微动,能听见原本安静的屋内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是……某种东西在被拖动着向前。声音很细微,但在高度紧张下,仍被听见了一点沙沙声。
他动作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确认了四周的环境后,大步冲向前。
两步!一步!
碰到了!!
暗沉的脸上止不住露出了微笑。
潮湿的呼吸打在了脸上,蒋不禁的身体瞬间绷紧,诡谲的笑脸自黑暗中浮现。
浓厚的草腥味混着淡淡血腥味扑鼻而来,那种粘稠的腥臭味几乎使他窒息。
目光相对,蒋不禁面目狰狞,向着笑脸扑去!
“咔”
呼吸声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