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抵达电竞酒店的时候，着实被这五星级的豪华规模震撼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他没住过五星级酒店，而是惊讶于蒋宁一个身无分文、被战队辞退的孤儿，怎么住得起这样的酒店？！
当韩志抵达酒店二楼的咖啡厅，瞥见坐在窗口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却又顿时恍然大悟。
几缕风从微启的窗缝遛过，趟过蓬松却略显懒散的碎发，似有若无地勾起刘海下那双深邃、干净的眼眸，就连眼下些许疲倦的青，都像是点睛之笔一般，将这张精致的面容修出了几分人间气。
韩志舔了舔唇。
还能为什么。
蒋宁有那副面皮子在，怎么也不至于睡桥洞。
呵呵，在战队装什么贞洁，出了战队倒是开始施展拳脚了？
韩志哼笑一声，径直走到蒋宁面前，坐在他对面。
他看到蒋宁的嘴角有一瞬的抽动，是示弱、也是畏惧——内心的喜悦忍不住耀武扬威。
“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韩志打了个响指，嚣张无比地让服务员过来，然后从容点单，凹出一个阔气老板的气势，抬起略显富贵的眼皮，油腻地勾唇笑道，“你要喝些什么？”
“……”蒋宁别过脸去，单手撑在脸颊，闷闷道，“白开水就行。”
韩志的笑声直接从鼻孔出来，对服务员道：“和我一样来一份就行。”
服务员走远之后，韩志毫不掩饰的眼神就从上到下将蒋宁打量了一遍：“呵呵，照片你也收到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蒋宁转过头来，将对面那人贪婪的目光尽收眼底。
十二个小时前，他收到一条照片消息——那是一张打过马赛克的照片，主角是他本人，脱光了衣服被一群人逼在卫生间的角落，身上乌青斑驳的淤伤有现成造的，也有以前留的。
也许是太怕了，这段记忆被原主塞在记忆深处，直到蒋宁看到照片的时候，才猛地将这段记忆拉出来循环播放——
那是原主刚到青训营的日子。
起初韩志对他嘘寒问暖，格外地照顾这位新来的朋友。
第五天的晚上，韩志借口迎新招呼青训生们聚餐，期间原主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最后聚餐还没结束，韩志就抱着原主先行回去。
只不过回的不是青训营，而是酒店。
原主是醉了，但也没醉死，在韩志脱他衣服的时候，他开始挣扎反抗，奈何身上的人比他清醒、比他有力，但还好，床头柜的烟灰缸足够坚韧——原主砸晕了韩志，晃晃悠悠地逃离酒店。
那天之后，青训营的一切就变了。
每天原主面临的不再是正规的训练，而是买吃的、买喝的跑腿工作，但凡晚一点、又或者买来的东西味道差了一点，他面临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更甚至，韩志还指着监控让原主展示他身上的伤——他说，监控是属于原主的舞台，他的伤是大家期待的每日演出，每个人都在赌，赌铁棍落在原主瓷白的肌肤上，会生出什么样的形状。
韩志发给蒋宁的照片，就是监控视频里的截图。
服务员将热咖啡端上来，蒋宁抱起咖啡杯，双手捂在杯壁上，像是一只被拔光毛发的小鸡仔，终于找到了一抹热源，楚楚可怜。
韩志忍不住勾起唇角，将对方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等服务员离开后，他才幽幽开口：“你以为离开亦佑战队，一切就结束了吗？不会的。”
“蒋宁，你始终都是亦佑战队的人。”他举起咖啡杯，目光透着浓浓的嘲讽看过去，“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应该遵守战队的规则——不然，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你蒋宁，是一个爱暴露、喜欢虐待自己的疯子。”
蒋宁似乎更冷了，他浑身哆嗦了一瞬，捧着杯子的双手绷出泛白的骨节。
韩志看他垂下眼眸，瓮声瓮气地做着最后的挣扎：“照片那么糊，根本就不是我。”
韩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仰头大笑起来。
他实在是太喜欢蒋宁现在这种无能反抗的模样。
在游戏里再嚣张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只能乖乖任他拿捏！
到时候，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他都可以让蒋宁做他的手下败将，让所有人都知道，蒋宁根本连个东西都不算。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韩志直接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一段视频，退到蒋宁面前——“基地早几年就换了全新的监控设备，所有细节都拍得一清二楚，就连你蒋宁身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楚，你以为你赖的掉？”
蒋宁黝黑的眼眸全神贯注地盯着韩志的手机，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竟是伸手指了指站在周围的那些“旁观者”、以及加害者，抬头看向韩志：“你也在里面，所有人都能听见是你在命令我做那些事情，你们打我的所有经过也都在里面，视频真的曝光了，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志耸了耸肩，却是一点都不害怕：“我们不一样。我可一直都是亦佑战队最‘称职’的队长，关于我的视频就只会是关爱队员的画面；可你呢？如果你再和亦佑战队作对，你不仅会是暴露癖的疯子，也会是性骚扰队员的贱货。”
“你本来有很多选择的。可惜你得罪了我、得罪了彭平、甚至还得罪了刘总。没办法，你亲手把你自己的后路都给封死了。”韩志知道蒋宁无路可退了，他现在就算是要和亦佑战队同归于尽，最后完蛋的也只有蒋宁一个人。
游戏操作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终归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
韩志冷笑一声：“蒋宁，是成为亦佑战队的笑话，还是成为全世界的笑话——这是你最后的选择。”
蒋宁最后的结局只会是被玩进医院，从他进入青训营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只能是亦佑战队的一个玩物。
呵呵，要怪，就怪他偏要生得那样一张好脸吧。
“当然……”韩志瞅准时机，向蒋宁抛出橄榄枝，“我好歹也是亦佑战队的队长，在老板面前也能说的上话——如果你……”
他突然伸脚，特意碰着蒋宁的腿贴着擦过去，最后停在蒋宁两腿之间，暗示地朝他笑了笑：“你今天要是能把我伺候开心了，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在战队那里说说好话，说不定，你还可真的可以留在一队……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蒋宁一脚踩在韩志的脚背上，一边哆嗦着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从容拿起韩志的手机，将视频发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将手机甩还给韩志。
“蒋宁，你疯了？！”韩志见蒋宁掉头就走，顾不上脚背的剧痛，连忙跳起来骂道，“你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就你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正当我有那么多闲情陪你玩？我告诉你，我也就是可怜你才和你说那么多废话，既然你敬酒不吃……”
却见之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蒋宁，一根手指就轻松掰开他钳制对方的爪子。
韩志瞪大眼睛，握紧拳头，根本不敢置信。
蒋宁随后却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擦掉眼角哈出来的泪水，一脸嫌恶地看过来：“大哥，陪你演了一上午，简直比我通宵三天狂练级都累，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蒋宁点开自己的手机，放出了一段录音——是刚刚韩志拿监控威胁他的所有：“我根本就是在套你的话啊，还没想明白呢？”
韩志脸色一白，却还是嘴硬道：“你竟然录音了？呵呵，那又怎么样？你根本找不到一个律师敢接这个案子，刘总早就打点过了，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接你的案子！”
“咳咳。”突然，坐在不远处的西装男起身，走到韩志面前，接过蒋宁丢来的录音笔，转身像韩志出示名片，“你好，自我介绍下，我是封行律师事务的封扬——也是蒋宁、以及数位在亦佑青训营遭遇霸凌的受害者的律师。”
封扬微笑着递上一封文件：“本来除了蒋先生，我的其他当事人都觉得这个案子胜诉不大，不愿意出庭作证，但多亏了韩先生你刚刚提供的录音和视频资料，我的当事人们顿时对这起案子有了极大的信心，他们纷纷表示可以出庭作证——这份律师函就麻烦韩先生带回战队，请你们的法务同事尽快处理了。”
“你、你们！”玩枫行大陆的，怎么会没听过封扬的大名，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人，和报纸上、新闻里的封扬长得是一模一样，可、可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接这样毫无意义的小案子！？怎么和选择帮助蒋宁这样的人，“封律！你没有搞错吧？蒋宁、蒋宁他出得起你的律师费！？你难道不应该是我们的律师？”
封扬扶了扶冷酷的眼镜框，推开韩志企图亲近的手，微笑表示：“于公，亦佑战队霸凌青训生铁证如山，我可能要傻了才会选择成为亦佑战队的律师；于私，蒋先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没帮着他揍你一顿，已经是我身为律师最后的仁慈了。”
“你、你们竟然认识？！”韩志不可置信，看看封扬再看看蒋宁，恐惧逐渐涌上心头，“你……”
韩志指着蒋宁，颤抖道：“你竟然能睡到封扬这样的人……你、你……”
蒋宁和封扬对视一眼，默契作呕。
韩志“你、你、你”个没完，最后在封扬的诽谤警告下，竟是“扑通”一声给跪下了。
韩志一把抱住蒋宁的大腿：“蒋宁！蒋宁！你原谅我吧，我做这些事完全是被战队胁迫啊！就像你有把柄留在战队一样，我也有把柄被彭平拿捏的！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跑来这里装模作样！求求你了，饶了我吧！千万别把视频和录音交上去啊，这要是、要是曝光了，对你的声誉也有影响，我们、我们想一个皆大欢喜的办法吧！我、我可以做你们的卧底，亦佑战队其他的黑料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呵呵。”蒋宁一脚踹开韩志巴拉的手，俯身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男人，“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把柄。就算曝光了，该觉得耻辱的，也不应该是我。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事情，你既然做了，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韩志的脑壳，低声道：“你应该庆幸，我选择用法律的手段来索要赔偿，否则啊……”
唰——一把蹭亮的小刀突然架在韩志的脖子上，蒋宁露出洁白的虎牙，笑得那样灿烂：“我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冰凉的金属在脆弱的脖颈处轻轻划了一道，韩志四肢一抖，竟是吓得尿裤子了。
“咦——”蒋宁嫌弃地跳开，而他手上那把极具弹性的小刀软糖晃悠悠地被收了起来。
封扬勾起唇角：“怎么样，我这见面礼不错吧。”
蒋宁晃了晃小刀，它又从软绵绵的材质稍稍变硬：“确实神奇。”
“等等！”韩志确实面色惨白地喊住要离开的两人，“你们真的不怕得罪刘总吗？！我知道亦佑战队对封律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但是刘氏……”
韩志还想要再挣扎最后一下，也许蒋宁会看在资本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个狐假虎威的人……
“哦。”封扬扶了扶眼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对蒋宁说道，“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就你那位过命的胖兄弟，这次出国顺带给刘浩勇丢了个饵，按照计划，这个点，刘氏已经宣布破产了。”
“你说什么？！”蒋宁都还没有什么反应，瘫在地上的韩志猛地吼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做梦！”他抓着头发，刘氏可是国内非常有实力的一家资本，怎么可能出个国就破产！
不、不可能的！
“根据我这边调查到的一些情况，你们刘总怕不只是破产那么简单。”封扬继续补充，“预计还会再蹲个十年左右。”
“什、什么？！”韩志的精神再次受到巨大的冲击，整个人都有点癫了。
好在胖子早就打了招呼，此刻在暗处的保镖立刻出现，一边一个杠着疯癫的韩志把人送出去。
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大屏幕上的实时新闻，正在播出一则特别消息——国内知名集团刘氏因为海外投资失败、宣告破产，那位曾经风采照人的大老板刘浩勇因为涉嫌金融诈骗被抓了，初步估计至少判个十年。
韩志浑浑噩噩地看着一切，腿彻底软了：“怎、怎么会这样！”
随后看到新闻的蒋宁：“这家伙……所以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礼拜偷个懒，就更2章了（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