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聊什么。”易筱杉心里虚虚的,挪开了视线,从桌上拿了罐饮料。
别看她了,别看她了,别看了......
心里默念了许久,可是陆泠墨非但没有移开,在她将半罐子饮料喝完后,身子又凑近了一些,易筱杉眨巴眼睛问道:“你干嘛?”
陆泠墨看了眼她手里的罐子,摇头,语气平平的:“没什么,你喝错了。”
乐棋方才落座,看到易筱杉手里的饮品,笑道:“店员说这里就剩点果酒了,小山你不是说想喝橙汁么?”她记得刚才陆泠墨拿了橙汁的?
此时舌喉间泛起酒精和水蜜桃味,易筱杉:......
“刚才说不要,现在倒是挺积极的。”花花笑。
易筱杉咳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陆泠墨,嘀咕:“你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能从我眼神里体会到。”陆泠墨浅笑,说着一手轻轻地抵住脑后,半倚在椅子上看着对方。
你那个眼神分明是要把我吃了好吗!易筱杉欲哭无泪,刚想将那酒放回桌上,那双修长雪白的手径直拿了过去,对方轻轻抿一口,随后才放回桌上。
味道不重,与其说是酒更像是果汁,陆泠墨在唇齿间尝到了些许甜味。
九点过四人才回去,临走本还说去打两局游戏,可易筱杉有些困乏,直说明天再打。
回到房里,只因易筱杉喝了半罐果酒,脸颊微烫熏得粉红,她不常喝酒,大学毕业时喝过几次,每次都是醉醺醺地回到家里。
记得有次她在家门口看到陈霏,拉着陈霏直说姑妈好,姑妈怎么来做客了,第二天自然少不了一顿臭骂。
“见了亲妈喊姑妈,那你见了陌生人要喊什么,还往家里请。”
她偏犟嘴:“见面要说你好......”
自那次过后她就很少喝酒了,包括公司团建,她能不沾就不沾,能少沾就少沾,酒吧除非和熟人,不然坚决不去!接了水,易筱杉失神地想着“坚决不去”,手上搅拌的速度逐渐缓慢。
易筱杉红唇才微微张开,可以看到一点贝齿的白色,回首,却不见陆泠墨的身影,她往后走了几步,听到了卫生间的动静,才道这人原来去洗澡了。
她捧着水杯喝了些,愣愣地看着吧台,说不去玩游戏也确实困了,易筱杉觉得自己看的东西都模糊起来。
甚至耳边都有歌声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从洗手间传来脚步声,暖烘烘地水汽涌来,伴随着栀子花香的味道,陆泠墨倾身,拿过她手里的杯子:“电话响了。”
易筱杉回神,手里一空,侧首便能看到陆泠墨的脸,和对方脖颈处那颗小痣,其实那个小点的位置不偏,每次她都能精确定位到那儿。
陆泠墨五官出众,换作别人会道出哪处哪处的妙,但她唯独喜欢看那颗小痣,像是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可她要离开A市了,为什么对方依旧是淡淡的。
是隐忍?
有种残忍的假设冒出来,仅仅是冒出一点尖尖,易筱杉就感到心痛不已。
如果不是隐忍......还是冷漠?
她好似还在发愣。
喝这么一点,竟然也会醉吗......易筱杉摇头,她,怕不是酒精过敏吧!这般想才有如梦初醒的恍惚,耳边还能听到那音乐声,很悠扬又很远,是了,刚才说的是什么响了。
“什么?”易筱杉这时才问。
陆泠墨凑得很近很近,无奈地低笑:“手机铃声。”说着,将手伸进易筱杉外套兜里摸索,最终将那挂着五个未接电话的手机拿出来。
“我,我没听见。”易筱杉情绪有些低落,她确实是乏了,脑袋在触及方才的问题后有些胀痛。
她见了那未接电话皱眉,是公司的同事,想是工作上的什么问题。
恰好电话又打来,没接,易筱杉又开启了超长待机模式......陆泠墨见状,拿过手机接电话:“喂?嗯,是我......报价确认过,我签过字了......嗯,没事了?那行。”
语气还是冷冰冰,估计能把对面的同事吓个半死。
只是想问一下筱杉那份报价的情况,电话也没打错吧......某同事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备注打错了。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表示没有问题啊,如果这个电话是陆副总的,那么电话里备注为陆副总的才是筱杉?
某同事做了毕生最糟糕的决定,打了过去。
陆泠墨才挂了电话,这头自己的电话又响了,只觉得尾号有些许熟悉,才接上没吭气,只听对面的人问:“是筱杉吗?”
“......”陆泠墨委实好奇,这人心眼到底长没长实,忍下来说道,“别打过来了。”
听着电话里的陆副总带着愠怒的语气,和嘟嘟的忙音。
某同事默默地改了备注。
这个是陆副总1,这个是陆副总2......明早他要好好和小武说道说道,怎么乱给电话号码呢。
易筱杉依旧呆呆地看着挂电话的人儿,此时已经坐到了床上,她们订的只是一间普通的大床房,软装是仿古的风格,阳台和卧室只靠一道屏风遮挡,不然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对不起。”易筱杉小声呢喃。
“说什么对不起。”陆泠墨的声音向来不尖锐,反倒是沉沉稳稳的,但声线也不粗,“筱杉。”
易筱杉此时有些困,只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事情没做到位,脑内的系统告诉她——该道歉了,忽然听陆泠墨喊自己,微微抬头看过去。
“我可以不洗澡么?”她问。
陆泠墨被她逗笑了:“那把睡衣换上。”
易筱杉点点头,半阖着眼开始解衣服,真是还处于待机模式,她虽然没有意识到,可陆泠墨是清醒的,很快能嗅到弥漫在她们空气之间的暧昧。
双唇抿得紧紧的,陆泠墨看她笨手笨脚的动作,轻声说:“我来。”
“唔。”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木质的纽扣,面料上带着绒,很滑腻的手感。
从来没有觉得哪个扣子这么难解开过......陆泠墨撇开脑海里的遐想,在解完最后一颗扣子后说:“我给你拿睡衣。”
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拉,使她落入白色的被子中,那件黑色的针织衫与其说是穿着,还不如说是挂在双臂上的——一块黑布?
易筱杉居高临下地压在她身上,轻轻咬了一下下唇,陆泠墨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是如何游移的,似乎要把自己身体每一寸都肆意占有,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霸道。
炽热的吻落下时让陆泠墨脑袋有些昏沉,被侵/袭的感受霎时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打捞起来的鱼,浑身的黏腻与潮湿却无法呼吸正常......
“筱杉。”她仿佛置身于幻境内唤了一声。
易筱杉红着眼睛抬起头,嘴唇微肿,那一丝迷离的神智,在她看到陆泠墨肩颈上的点点红痕后终于有往回走的趋势。
她在做什么啊!
但她的行动更是直接,本跨坐在对方身上腿收了回来,往后撤后默默钻进了被窝。
仍陆泠墨如何喊她就是装死。
一夜到天明。
易筱杉看着自己凌乱的衣着,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表演脱/衣/舞,演到一半的时候被陆泠墨一棍子打晕带回来的......
应该不是。
尤其是她看到陆泠墨肩上的痕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昨晚是不是家暴了......
只记得回来了,喝水了,打电话了......然后呢?易筱杉用眼神示意陆泠墨,她很好奇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俗话说引火自焚,昨夜被火无辜伤及的陆泠墨眼下似乎多了一点黑,自然是不理会她的提问。
“你们昨晚没睡好吗?”花花在出门的时候问道,她似乎能感受到墨神的疲惫。
易筱杉实话实说:“睡得挺好啊。”应该吧?
“是吗?”花花不确定地再看一眼陆泠墨,“奇了怪。”
“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懂。”她总觉得某人身上透露着一股感觉。
浴球不满。
嗯。
浴球不满。
易筱杉这般缺心眼的,当然是看不出,此时还在和乐棋方开心探讨等会要看的《梦浅棠》。
“我看过这个男演员的话剧,好久之前了,这个女演员我也知道,但这个......不认识。”易筱杉摇头。
乐棋方见她指的那个名字,笑了:“是今年才入行的,不过要去进军娱乐圈了,悄悄告诉你......”
易筱杉大惊:“那我岂不是能提前要到未来顶流的签名?!”
“我等会和你去后台,不过她估计演完这部剧玩过瘾了就回来了。”乐棋方想了想那个人,笑得更欢了,那人估计连顶流二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们去的时间比较早,乐棋方带着易筱杉和花花去后台,陆泠墨则是站在门口安静等待,她向来是不爱热闹的。
狭小的走廊尽头有两道人影。
高跟鞋和平底鞋。
“红鸾星动啊?”年纪稍长,梳了个丸子的女人笑着道。
面容恬静的另一位冷冷答道:“烂桃花给你要不要?”她浑身一股书卷气,斯斯文文,一副清雅无尘的容颜,说话却是直接了当。
两人路过陆泠墨身前时都默契的没开口。
是不认识的人,不是组里的人。
杜弦回首再往那处看去,扬眉,竟然有人生得这般好,不来她的组里真是可惜了,刚想和身旁的人感叹,恰好逮到要往外走的乐棋方。
乐棋方见着两人高兴道:“姐!杜弦姐!”
杜弦看到她身后跟着两个人:“棋方啊,你朋友?”她的眼神不经意扫过易筱杉好多眼,最后正眼瞧过去时心里都要乐到天上。
“这是小山,这是花花,我跟你提过的。”乐棋方介绍,“这是我姐姐,也是《梦浅棠》的编剧,这位是我们的总监杜弦姐。”
互相打过招呼,杜弦好奇:“门口那位是不是也是你们朋友啊?”
乐棋方:“是啊,杜弦姐你眼真尖。”
“你的朋友们要是喜欢看话剧,留个联系方式吧。”杜弦打着眼色说道。
易筱杉受宠若惊,但也还是加了对方的好友,闲聊几句,过程中她发现乐棋方的姐姐不爱说话,闷闷的性子。
像啊,很像啊!
临走前杜弦拉过乐棋方留她说了两句话:“去哪里找的网友,长得真好,门外那位有意愿来当话剧演员么?当花瓶也好啊。”
乐棋方听她胡诌,只好回:“还说我平时玩游戏不务正业,现在倒是好奇了,你就别想了,她如果愿意,买你一个剧团也是容易,还来给你当演员呢。”
杜弦听了笑笑,不恼:“那她女朋友有意愿来么?她投资她女朋友演,两全其美了。”
乐棋方这么一听,吃了一惊:“说你眼尖,你真当这都看出来了?”
杜弦尾巴高高翘起:“我当然什么什么都看出来了,不信你问你姐。”
本该安静发呆的人听出话里的意思,搁这里点自己呢。
乐简烛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陆泠墨:老婆你看我的怨气,你看我一眼。
易筱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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