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概能确定了，这是十六岁的时候。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十六岁时的事情。

很可惜，自己身边这个背后灵再怎么看也不是十六岁能拔出来的身高，毕竟这是文野片场不是隔壁咒回片场，十六岁还是长不出来这181的大高个的。

“‘旗会’啊……”雅治大概还能记起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五个□□最成功的年轻人，在最优解和斩断牵绊的可笑理由下，被残忍虐杀了。

“你想要救下他们？”太宰治歪了歪头，他不怀疑雅治能轻易救下他们的，虽然他们对面那位是绝对的暗杀王、北欧的神明魏尔伦，但太宰治知道，魏尔伦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对雅治出手的存在，当然，排在第二的是中原中也。

不管哪个世界，不管立场如何，他们都从未对雅治出手过。

「仁慈之物」和「人间失格」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仁慈之物」是世界的偏爱啊。

太宰治有时候也不知道比起世界赋予的“丧失了成为人的资格”的评价，仁慈之物的“以爱意让你成为非人”到底算是恩赐还是诅咒了。

好吧，至少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告诉他们，他们格格不入，他们就是怪物。

“这次就当我追个星？”

我顺口说到，大概只是为了之后插手找一个借口，我记得旗会里面好像有个人是个演员，很出名那种。

“是外交关吗？他长得的确还可以。”太宰治回想了一下，记起了那人。

虽然明知道这是借口，但是还是好不爽啊……

太宰治想着就趴雅治的脑袋上生气，虽然雅治已经成年了，但是他们的身高还是罕见的保持了九厘米的差距，这让雅治有些难受。

“别趴我脑袋上，我还要长高的！”

“要我诅咒吗？可是很灵的哦，中也就再也没有长高过……”

太宰治还没有说完，嘴已经被雅治用手捂住了。

我也想起了太宰那个诅咒，为了未来我还能有蹦一蹦的机会，我捂住了太宰那罪恶的乌鸦嘴。

“唔嗯呜呜嗯。”太宰治用着呜呜声和我交流着。

“也是。”我点头，的确，反正时间还早，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而且……

果然啊，我是能接触到他的。

嗯……感觉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用太宰来挡枪？

算了，这不是太便宜太宰了吗？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做才好啦！

说实话，不久前才在他们祝福的眼神里步入死亡，现在又重新见到了变小的他们……不对，也不能说变小了多少，最多就一岁之差而已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尴尬。

“太宰，你说以我的运气，我会不会一进城就碰到乱步啊？”

“嗯……说不准。”很明显，这个太宰治对我很熟悉，不过想想首领宰的特性，这也不是不可能为他偷窥我已久了，还需要再试探一下。

“你为什么要救他们？”太宰治很明显是看出来了我的意图，先一步问道。

“人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理所当然的说到，虽然对于我来说，这的确非常的理所当然。

“谁说的人不能见死不救？”他继续问道。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世界。”我说着，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寒意袭击了我的身体。

如果我还一直保持着这种愚蠢，还需要多久，我就会被这现实击碎？

如果我再次放弃了我的原则，又还需要多久，我就会被这个可怕的世界同化？

不得不说，太宰治真是很厉害，他的话语就像是那一次我与涩泽龙彦的“交易”一般，再次让我面临这残酷的现实。

不同的是，上一次，我很轻易的知道，我们是双赢，不对，是我赢了两次。

他用他的生命点醒了我愚昧而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的现状，又以让我沉入这深渊为目的，让我能在这个……并没有想象中美好的世界里活下来，而且，我们都心甘情愿。

「“降临于肉身的灵魂被灵魂本身深入灵魂的怜悯和爱意给杀害了，这样的灵魂到底是罪过，还是宽恕呢？”」

费奥多尔的叹息再一次在太宰治的耳边想起，在雅治突然变化的神色里面，太宰治突然明白了。

果然啊，雅治的格格不入，是从最初的最初开始的。

“幸福这种东西，果然只有死亡能够永恒啊。”太宰治叹息，用着最小的声音重复着那一个自己所说过的话语。

他突然就有点想要去自杀一下了，难道……是他做错了吗？

把这样一个美丽的神明拉入黑暗深渊的泥潭，让他格格不入的孤独着，真的做对了吗？

如果去入水的话，被那样就像温柔的女子抱在怀里一般，在窒息的爱意的包裹下，一点点沉入悲哀的河底，然后看着那幸福或者幸运的泡沫从自己身上远离，一点点浮现在水面，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

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心情一定会不可思议地、朦胧地就像是幸福的感觉吧？

「“我并不认可祂为人类。”」

可是，如果不是人类，那我们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是所谓的天使还是恶魔，亦或者是所谓的神明或者原罪，真的能定义我们吗？真的能定义雅治吗？我当初所选择的，是正确的吗？如果雅治知道一切都是源于我，他会怨恨我吗？

太宰治突然有些惶恐，他悲哀的发现，对于“太宰治”来说，似乎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被他所知道的大部分世界里的太宰治都会错过，错过拉住朋友的机会、错过每一个坦白、错过每一次可能会出现的幸福，而那少数的被拉住的、短暂拥有过雅治的太宰治也是，总是错过，一次又一次，只能徒劳的看着那人从高空坠落，就像是第一次一样，他带着他从那腐朽的庭院里逃离，笑着从高空落下，那时候的雅治……

自由如同飞鸟啊！

这样抓住一只自由的飞鸟……我真的做对了吗？

「“当幸福到达极致的时候，只能走向死亡，这本就是人类本性。”」

我差不多能揣摩到太宰治在想什么，像我们这种太敏感的人，总会轻易的体谅到他人的痛苦，自然而然无法坦率，也自然而然会为此痛苦。

“痛苦被分担的时候，痛苦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我说着那几乎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毕竟对于我们这种被忘却的神明厌弃的人，每一点痛苦都会在记忆里划为荆棘丛，反复把曾经的不够完美的自己扎得血肉模糊。

记忆，真是一种无用而必要的枷锁啊！

“所以，我们去入水吧？”不要在这样很痛苦的样子了，虽然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出于对我爱意，那就可以了，反正……我总是无法拒绝爱我的人，不是吗？

所以，别这样痛苦了，我会接受的，我的……朋友。

「爱能遮掩一切过错」

太宰治仿佛又听到了来自教会的叹息，只要是爱就能被原谅吗？

雅治你知不知道啊，这会让你走向灭亡啊……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我不就是仗着爱意而被原谅的人吗？

“这是殉情吗？”太宰很快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样子，活力满满的说着，“我还没和男人殉情过呢！”

“那就去殉情吧！”我也用一样活力满满的声音说着，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我们之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哼着歌向城里走去。

他总是太过无私和细心了啊！太宰治/神子雅治不约而同的想着。

……